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真相难求 ...

  •   裴颂声攥紧纸条,大惊失色:“你去见过母亲了?”

      看他那样子,好像她去了什么龙潭虎穴一样,这样防备她见母亲,到底是何居心。程雅音忍着心里的深深痛楚,说道:“我与你历经生死,我相信你,也偏心于你,我根本不相信你是会做出这些事情的人。我就是想求个真相,你为什么要让人假扮道士算计我的婚事?你又与我父亲达成了什么共识,为什么要把我母亲关在寺庙里,这么多年不许我见她?当年给我下毒的人到底是谁,你若不想我们因误会而生分,就一一与我说清楚!”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裴颂声,目光如锐利双刃,将二人都刺痛,肝肠寸断也不挪眼,希求在他眼中看到一丝能将她救出眼下这困局的希望,渴望他能告诉她,这一切都是误会,害她的人都已经解决了,他们可以毫无负担地相守,就和以前一样。

      只要他说,她就会信。就算疑点重重,她也能捂住眼睛耳朵,假装那些怀疑都不曾发生,一心一意只相信他。

      裴颂声看着她,目光闪烁着挣扎,最终却只是长出一口气,说:“不管是你父亲还是我,都只是想要保护你。”

      程雅音清楚地听到,她心里有一根弦,啪地断裂了。

      她眼里的光一寸寸寂灭,良久,她无力地说道:“你所谓的保护我,就是隐瞒我、欺骗我多年,让我与母亲分别四年吗?”

      裴颂声没有说话,或者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他已经无可辩驳。

      程雅音深吸了一口气,肺腑之中像充满了碎瓷,她每一次吐息、每说一句话都像生挖血肉一样疼,但仍强撑着,平静地说道:“还是那句话,我不相信你会害我,但我必须要知道真相。你若决意隐瞒或替谁遮掩,我们就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说完,她拖着虚弱乏力的身体,掀被下床,唤来揽月和移星,让收拾行装,回程府。

      裴颂声自然不愿,拉着程雅音不肯放手。二婢见状,也不知如何是好,行李是收还是不收。程雅音没力气挣扎对抗,只是静静地看着裴颂声,眼里有质问,也有决绝。

      最终还是裴颂声先放手,放她回家,冷静头脑。

      程雅音这么快就去而复返,程家人都很意外。见她神色冷凝,一定是与裴颂声吵了架,负气回了娘家。程其望诧异地说道:“早上两个人不还好得一刻也舍不得分开,夫妻俩怎么跟西北的天气似的,说晴就晴说雨就雨。”

      程雅音绷着脸不出声,程其望心眼再大,也看出这次事态严重,不由也沉下脸,问她可是在裴颂声处受了委屈。

      程雅音还是不出声,程其望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眼看就要按捺不住,要去找裴颂声算账,程宏祎一把按住他,对程雅音说道:“夫妻之间有个小吵小闹也属常事,但眼看就要过年了,何至于闹到跑回娘家。阿筝,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但凡事,你也要多听默行说一说。”

      这句话正触到了程雅音的火线,她看着父亲,沉着声音说:“父亲为何总是护着她,你怎么就知道,这回一定是我的问题呢?女儿倒要问问父亲,你知不知道当年我不是得了病,而是中了毒?你又为何要去裴颂声一起,将母亲关在感业寺整整四年!”

      此话一出,又如平地炸响一道惊雷,所有人都怔愣在了原地,程宏祎面庞微颤,不可置信地看着程雅音。

      西程其望率先反应过来,问道:“阿筝,你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说母亲是被关起来的?”

      程雅音还没说话,程宏祎先斥骂出声:“混账小子,休得胡言!”

      一向冷静自持的二哥程其顾也忍不住说道:“父亲何故阻拦,事关重大,得让阿筝说清楚。”

      程雅音:“二哥别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问裴颂声,他也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所以我想问问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问之前我还心存幻想,父亲怎么帮着旁人算计女儿的终身,此间一定有误会,可看父亲神色,我便知道,原来都是真的。”

      程宏祎噎了半晌,诧异地说道:“你是在疑心默行使毒计谋算与你的婚事?你……你这是忘恩负义!”

      到此地步,父亲还在偏心裴颂声,程雅音眼圈发红地质问道:“父亲到底为什么就这么替他说话?我是您的女儿,你为何总是向着一个外人,就因为他是你最骄傲的学生吗?”

      “为夫不是向着他,只是……”程宏祎露出了和裴颂声一样的犹豫神情,仿佛有什么话想说,却绝对无法出口。良久,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孩子,他和你的这桩婚事,于我们程家来说是高攀,对于向来眼高于顶的裴太傅来说,却是绝不放在眼里的。你不知道,为了能和你成婚,默行在大雨里向他父亲跪求了三日,才终于逼得裴太傅不得不松口同意。他对你的真心日月可鉴,你千万不能因为一些无端的猜测而误会他啊!”

      这件事情是程雅音不知道的。她很早之前就心存疑问,即便当时有人命关天的名义在,以裴太傅的性子,是绝不会轻易许可这桩并不匹配的婚事的,她不知道原来这么早以前,裴颂声就已经为她全力争取过一次了。只是她知道这件事情的时机太不凑巧,现在听闻,心里的苦涩远大于感动。

      她悲凉地笑了一下,说道:“他的心或许是真的,但若真心里掺杂了算计,与我而言,就如同蜜糖里混了沙子,一样让人难以下咽。”

      她说完,便不顾众人各异的目光,径直回了自己的小院。

      她把自己关在房中,一整天,父亲、大哥、二哥轮番来敲她的门,或急不可耐,或好言好语地劝她开门,想与她谈一谈。但程雅音身心俱疲,谁也不想见,谁的话也不想听,蒙上被子,让揽月和移星去应付婉拒。

      临近过年,程家却因这件事情,从上到下气氛都十分凝重,下人们进出洒扫,见主人们都愁眉不展,一个个都噤若寒蝉。

      晚饭程雅音也没有出去吃,揽月和移星都劝她好歹吃一点,她没什么反应,魂魄像被抽干一样,呆坐在床上发怔。还是齐笙提着食盒来敲她的门,才唤回她的神智。

      面对父亲与哥哥们,程雅音尚能任性,可实在不好驳嫂嫂的面子,便让揽月把门打开,由着齐笙进屋摆菜,硬往她手里塞了一双筷子,让她不论怎么生气委屈,好歹不能饿着肚子。

      虽味同嚼蜡,程雅音还是看在齐笙的面子上,勉强吃了几口。

      齐笙特意过来,当然不是只为了劝她吃几口饭的。好歹她陪着程雅音一起去了感业寺,知道的内情比丈夫多些。她按程雅音说的,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但见程雅音魂不守舍的样子,少不得要劝慰几句。

      “阿筝,其实我能理解你,我和你一样,也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倘若我知道心爱之人一直算计欺骗我,一定会掉头就走毫不留恋。”齐笙说道,“但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实在太过蹊跷吗?你先前与我说过你与裴大人的故事,我觉得十分感动。你们修成正果不易,良缘难得,若是因误会而错失了,岂不是追悔莫及。”

      “嫂嫂说的,我何尝没想过,可是他什么都不不肯告诉我,总是语焉不详,叫我怎么信任他?”

      真相扑朔迷离,而程雅音夫妻间的事情,齐笙也不好妄自评判,但她实在不忍见程雅音如此伤怀,便岔开话题,拣着无关紧要的几件小事打趣几句,好歹把程雅音哄得微微露出点笑颜,心里松了一口气,又邀约她明日一同出游,盛京城里还有几处闻名天下的盛景,她还没见过呢。

      当初是程雅音自告奋勇要带齐笙游遍盛京,且也明白她此举是为了带自己出去散心,因此当然不会拒绝。

      次日午后,暖阳破云而出,冰冻的天气稍有回暖,程雅音便与齐笙预备着要出门。

      路面霜融,车马不便,二人打算步行前去。今日天气虽好,风里却带着寒气,程雅音站在门里的背风侧,由揽月替自己系上大氅的带子,余光瞥见一个人进了门,慌慌张张地朝正堂走去。

      她定睛一看,这人眼熟得很,竟是裴府的下人,一向很得简烛重用。

      裴府的人慌慌张张地来这里,无非是来找她的,莫非裴颂声出了事?

      想到这里,程雅音心里一紧,顾不得大氅的带子还没系好,提起裙摆便跟着跑过去。

      “诶,这是怎么了?”齐笙原本也在旁整理衣装,见状不明所以,但见程雅音惊慌失措的样子,立刻也提步跟上。

      二人一起跑到正堂门口,程宏祎正在里面与两个儿子说着什么,程雅音正要出声询问那个下人,却见他直奔程宏祎而去,匆匆行了个礼,焦急地说道:“小人失礼,程先生勿怪,乃是我家大人着我来此禀报,说感业寺里突发大火,起火的正是程府人所住的厢房,情况危及,特来报您一声。”

      程宏祎与两个儿子豁然起身,程宏祎起得太急,身子晃了晃,被程其望眼疾手快地扶住,这才站稳,手颤巍巍地指向门口,说道:“快快备车,我要去一趟。”

      两个儿子扶着他往外走,裴府的下人一边引路一边说道:“程先生莫急,好在发现得及时,我家大人已经赶过去了,程夫人一定能平安的。只是大人特意叮嘱小人,此事千万不能让我家夫人知晓,否则……”

      话音戛然而止,程宏祎望着门口,神色一僵。

      程雅音正站在那里,看着这几个人,脸色煞白,双眼含泪。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