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叁」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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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愉手忙脚乱灌两口冰奶茶，依旧觉得口腔里真跟灌了岩浆一样。香芋派内部温度比太阳表层还高吧。她想。
“想多了，原来你是暗杀自己。”袁柏清把香芋派放下，继续灌了两口自己的可乐，“诶呀也没什么好说的，就——国家队那个配置你也知道。”
“知道啊。”简愉点头，不解道，“不过他们应该不会为难你吧？”
看着简愉这副模样，袁柏清忽然又顿住了。他想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便点头附和道：“确实，没人为难我。”
“你在自己为难自己。”简愉下定义。
“没有。”
袁柏清否定得极其果断，抬手把薯条喂到简愉的嘴里：“吃的也堵不住你嘴……赶紧吃，不然凉了。”
“……急什么，今天下午又没有咱们的事儿。”简愉嚼了嚼薯条，觉得没味，“你为啥不放番茄酱？”
袁柏清忿忿：“简愉咱俩现在是谁安慰谁？”
“我安慰你吧。”
“你对英杰可不这样啊！”袁柏清控诉。
“可薄情哥和英杰不一样。”
少女说话时候目光像锚，稳稳地定在袁柏清眼中。她的语速不算快，但绝无迟疑，每个音节都清晰饱满，像雨滴敲在青石板上。
袁柏清一下子哑了火。
“有什么不一样的。”他不以为意地挪开视线，低头拆开汉堡的包装袋，“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简愉认真：“薄情哥可是双职业，玩好双职业很难的。”
……原来说的是这个不一样。袁柏清差点儿被汉堡噎着：“你说话是不是跟周泽楷进修过。”
简愉没理会袁柏清的吐槽，郑重道：“所以我要安慰你了。”
“……我听着。”
“是队长解封魔术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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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了会被简愉调侃准备的袁柏清忽然被不轻不重的语调砸了一下，猝不及防，连嚼汉堡这件事情都忘记了。
“那就是了。”简愉看着袁柏清的反应，自顾自道，“可能是没点上治疗？”
“我不至于。”袁柏清低头继续吃。
“……”
第一次看见闷葫芦一般的袁柏清。
虽然不管网上还是队内，大家对此人一致的评价都是心大。但是简愉反而一直觉得他的心细都被隐藏在大大咧咧的表现下。
其实从日常相处中可以感受出来的。简愉垂了垂眼睛，她也只是随便猜一下。
袁柏清见面时候那句“以为你会说治疗之神二代目”一出口，她多多少少就明白发生了什么。离开训练室前也听里面聊了两句，大意是袁柏清没有跟上王杰希的魔术师。
按理来说，所有人都跟不上。
但是治疗之神可以。
简愉想，方士谦大概是可以的。这来源于什么？默契？经验？抓住魔术师的轨迹实在困难，方士谦将职业生涯高光留在巅峰时期后谢幕退役，留下来的是高光下的影子。
袁柏清确非玻璃心，他坦然接受着差距，接手账号卡时也没想着要成为治疗之神。
他一直以来都不是很在意自己有没有继承治疗之神衣钵，出道被骂也无所谓，他不跟不懂的人计较，因而稳极了，王杰希把他的适应归到误差范围内，他逐渐进入状态也会比其他更新换代的治疗稳。
治疗之神二代目的痛T是一种回应，他坦然接受着几乎联盟内所有解说对他那些亮眼发挥的那句“有他师父治疗之神方士谦当年的风范”。
可真到了与魔术师搭档，他只能被笼罩在治疗之神的光辉下。
但是袁柏清又不想要那种安慰。
简愉思来想去，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薄情哥，我也想玩双职业。”
“咳、咳咳——”袁柏清被简愉这句话吓得呛住了，“我真不至于——小简你别多想，我就是今天打累了。”
“可是我也好想玩双职业的。”简愉呼噜噜喝着奶茶，“薄情哥，我想和你学治疗。”
“……小简你省省吧。”袁柏清真觉得简愉想起一出是一出，“你一攻坚的学什么治疗啊？抢我饭碗？”
简愉挑眉：“我也可以打双职业的好不好！”
“小简我下次绝对不要你安慰我了。”袁柏清吃完汉堡，做双手合十求饶状，“要是队长知道你跟我吃顿饭你就转职业了不得把我大卸八块……”
“那就不告诉队长。”简愉想了想，说，“诶呀其实我真能打双职业，薄情哥我回去跟你pk一局！”
“……”
“你拿狂剑士。”简愉真诚。
“我狂剑士水平几斤几两我知道。”袁柏清同样真诚。
“啊、那、那你跟我组队我们去打2v2！”
简愉急得有些脸上涨红，袁柏清想这人何必这么执着，自己又不会因为这档子很正常的低落，就放弃治疗。
“行行行，跟你组队。”袁柏清挥挥手，“我还没跟你打过二二呢。”他权当哄小孩儿一样，“在此之前，你先吃完那半个香芋派吧。”
好像为了能快点证明自己，简愉三下五除二消除掉自己的美食，连奶茶都猛吸一大口差点儿被自己小料噎死。
“你慢点儿！”袁柏清被吓住，他的手掌迅速而有力地贴上了简愉的后背中心，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因剧烈呛咳而引发的蝴蝶骨之间剧烈的震颤。
“咳、薄、咳咳、薄情哥……”
“不许说话！”
所幸没什么大事，两人并肩走出麦麦。
下午就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了，基本上自由复盘就行，简愉当然拉着袁柏清去训练室打排位。
袁柏清也搞不清楚简愉是真想学治疗还是单纯想打双职业，反正拿着牧师小号跟简愉的刺客账号白日静谧在竞技场冲榜，一个阴人但自己很容易暴毙的脆皮职业在简愉手里简直化身成为爆发性极强的利刃。
他又不是没看过季冷的视频，更不是没打过杨聪的团队赛。作为观察全场的治疗，他可太清楚简愉的刺客水平了。
职业选手所有职业都能玩一玩，这当然不是假话，但也都仅限于职业选手之下。
“……”
若非知道简愉是微草实实在在的主力战法，袁柏清真会觉得这人职业是刺客。
“怎么样，薄情哥。”简愉微微歪了歪头，看向袁柏清，“不能再上了，再上去要被一些战队联系了。”
“你怎么又会战法又会刺客？”
“啊，我以前在网游里职业是刺客。”简愉避重就轻道，“所以相信我吧薄情哥，我也是双职业呀！”
“……队长知道这事儿吗？”
“啊、也许不知道吧。”简愉眨眨眼睛，屏幕里的刺客把玩着匕首，“玩刺客是我的兴趣爱好，不会影响我打战法的。”
“瞎说。”袁柏清指了指屏幕，“我就说你战法怎么还带点儿阴人的感觉，没想到这风格来自刺客啊——还有你打刺客，怎么往前猛猛冲啊你把刺客当战法了吗！”
简愉不说话。
“你……哎、你那么厉害怎么不跟队长说。”袁柏清叹了口气，“况且就算你能玩双职业，你也没必要跟我学治疗啊。”
“是我想近距离感同你的身受。”顿了顿，她说，“薄情哥一个人太孤单了，我跟你一起走一段路，也好过一个人慢慢摸索着走。”
“……”
她说话时目光实在太过笃定，袁柏清张了张嘴巴，却是想不到回应她目光的话。
“我有我师父呢……”想了半天，他才弱弱道。
少女双手一揣，煞有介事道：“但是方神太远啦。我可是联盟钦点的职业选手网游小分队指挥官，我可厉害了，一定不会给你添乱的。”
袁柏清愣了愣，握着笔的手指下意识收紧。少女自信满满，额角的碎发被夕阳镀了层金，瞳孔里亮亮的。
良久，他弯了弯嘴角，指尖夹着两张账号卡，“那我必叫你知难而退。”
“才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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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愉窝在自己的位置里，专注地看着联盟早期比赛方士谦的录像。袁柏清很忙，对她而言有视频一帧一帧分析就够了。
一口气学两个职业还是太吃力了，简愉想自己两个职业都是用了两个周目才打磨出来的。虽然都不是职业选手，但也花了不少时间。
不知道没有自己的时候故事会怎样发展。简愉忽然想。她猜袁柏清可能依旧会为此困顿一阵，但凭他的心态又会很快恢复。
但是现在有自己，自己可以做很多事情。
简愉甩了甩脑袋，桌上的笔记本上记满了牧师相关的内容，看完这个比赛就打算拿着牧师账号在袁柏清电脑上做基础训练。
她也很忙。虽然不像高英杰那样被当做队长预备役一样辅导战术，但也可以白天跟着叶修战术启蒙、整理资料、当战法陪练。晚上就跟袁柏清学牧师和守护天使。
不过这事儿没敢让其他任何人知道。感觉微草任何一个人知道战法学治疗都会反对。
其实简愉自己也是想学的。就像是喜欢收集时装一样，再多掌握一些职业，听上去也很有挑战性不是吗？
而且她的学习能力也不差。
简愉敛了眼，手边放着袁柏清刚来给她带的羽衣甘蓝汁，拿起来喝了一口，又继续钻到视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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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柏清其实也反对简愉学治疗。
被简愉请吃一顿麦麦以后袁柏清早就调整好了状态，想着简愉学治疗的事情就此打住，没想到简愉不愿意，还说已经买好了牧师和守护天使的账号卡，同城快递效率特高。
袁柏清不知道是真是假，但知道现在肯定得教教她了。
不过他把这当做一种娱乐活动。就像是自己比赛玩多治疗也会在网游里打狂剑士一样。简愉只是想把业余的东西做得厉害一点也没关系。
现在正值夏休期。虽然国家队有集训，但显然和微草基地关系没有特别大。晚间的训练室一般没人，他便和简愉约了晚上训练室教学——反正自己也要复盘。
简愉上手很快。
她本身就对所有职业有基础了解，理论基础极其扎实。在袁柏清让她像零基础一样从低等级账号慢慢熟悉打法时，她已经可以泡在竞技场单人练习模式里许久了。
“……”
袁柏清现在信了简愉或许真的有点儿天赋在身上。
少年死死盯着屏幕，黑色水笔在指尖极快地翻飞，速度越来越快像要快振翅的蝶。
啪嗒——
水笔被扣在草稿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这真是才玩几天牧师吗？”他问，“你在来微草之前真的没有玩过牧师？”
虽然操作都很基础，但实在精准，打出来的有效治疗占总治疗比例极高。不浪费任何一个技能，一旦打出就是恰好的时机。
虽然在对技能的计算、团战的走位、队伍的配合等等一系列问题上她的经验为零，但如果是在网游里拼野队也足够了，看上去很像有几年网游经历的玩家。
简愉不解地看着屏幕。双职业的缘故，袁柏清每日的基础训练量是他们的好几倍，身上重担，压力也大。
她不是治疗，看不懂治疗的这些训练数据的含义，袁柏清却是实实在在清楚。
他能做出很多操作完全是双职业同时推进的双重肌肉记忆，连治疗的战术思维都是两套打法。
而简愉完全就是现玩——没有肌肉记忆，但是有极快的手速、极强的反应和极准的直觉。
虽然训练成绩没有很好，甚至于说很烂，但这才是她玩治疗的一周，能跟着做完训练已是不易。
“嗯……薄情哥说的是哪块儿数据啊。”简愉有些不好意思。微草的训练软件太专业太详细了，她也只看得懂战法的。
有些总的明细是一样的，她看得出来自己的训练成绩并不好。
“简啊！你别玩战法别打刺客了你来当治疗之神三代目吧。”袁柏清双手捧起简愉没握鼠标的左手诚恳道，“小简你太有天赋了你打战法真亏了——你看我们微草双治疗前途一片光明，你师父我袁柏清和你师祖伟大的治疗之神方士谦保你职业生涯一路璀璨。”
“……”
简愉抽了抽嘴角。觉得袁柏清大可不必如此安慰自己。
不过……师祖、方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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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简愉并没有休息。
她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重点研究对象还是国外战斗法师，什么韩国瑞士瑞典挪威荷兰德国英格兰意大利俄罗斯加拿大澳大利亚全都有这个职业，只有极个别国家没有。
唐柔以陪练为主，邱非以战术学习为主，目前联盟在资料分析整理方面除了职业选手以外都不行，这个重担就落在了简愉身上。
当战法资料分析成为了任务与作业，偷学治疗就成了繁忙当中的一点爱好。她当然不能因为爱好就放弃主业，于是趁着袁柏清还没有很多教学，开始通宵看比赛。
算上中国，一共十二个国家有战斗法师参加比赛。简愉神情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上属于战斗法师的特效迸四处迸溅，每一处走位诡谲而神奇，她仿若打开一个新的世界。
比如澳大利亚的战斗法师选手Corroboree（直译：歌舞会），被誉为“舞者”，不光是因为其角色昵称，更是因为她飘忽不定的移动轨迹，充满原始的力量感和节奏感，连招华丽且难以预测。
再比如英格兰的队长Avalon（直译：阿瓦隆），是团队的核心与精神领袖，打法大气磅礴，攻守兼备，非常擅长利用战斗法师的攻势引领全队的节奏，是节拍器一样的存在。
简愉注意的一点是，他常在关键时刻爆发，且很擅长在僵持阶段通过强大的个人能力打破平衡。
“都太精彩了……”
她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如此渺小。仅在国内的战斗法师中占有一席之地真的不够啊。她想。
就这样一边看视频一边总结，她自己也从中学到不少。
这本身也是一种修行。
她精神抖擞极了，就好像比第一周目学习竞赛题时候还要狂热。手边是无数的草稿纸，她甚至没用耳机，单人宿舍直接开音响。
王杰希忙得没空查寝，许斌也只是抽查，简愉就这样在无人打扰的心流下睁眼到天明，完成了所有战法的剩余工作，比预计时间早了三天，还能在闹钟响起的时候，顺手点个冰咖啡外卖。
考虑到自己通宵的情况，简愉犹豫了一下，点了两杯。
天光像一把迟钝的刀，缓慢而坚决地撬开窗帘。空气弥漫着冷掉的茶味，还有草稿纸和电子设备散热混合的特殊味道。
简愉试图站起来，身体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噼啪声，像一台生锈的旧机器被强行启动。关节僵硬，肌肉沉重地向下坠。血液似乎因为一整夜都专注于供养大脑而怠慢了四肢，此刻流动起来，带来一种麻刺的复苏感。
额头发烫，掀开窗帘的时候好像眼皮被刀刺，大脑的疲惫和混沌让她待机好久才反应过来——
熬穿了。
虽然在刚意识到自己熬穿的时候看着七十二页的word文档非常有成就感，但下一秒天旋地转让她又倒回椅子上。
不行，不就是通宵了一次，怎么就这样了？简愉觉得一定是自己来了微草以后很少通宵，身子都扛不住。
今天任务还很重，得赶紧出发。这么想着，简愉打了个浓浓的哈欠，没时间泡茶就去洗漱一番，脸部清爽了以后确实清醒不少。
捧着刚刚点的冰咖啡外卖，她幽魂一般挪动到微草食堂里。
“同桌？”
简愉抬眼，是高英杰，身后还跟着乔一帆和戴妍琦两位八期。
“早上好啊。”她只是微微点头一下就觉得脑子快要被自己甩出去。
戴妍琦凑过来：“小简你怎么如此冷漠……诶、你黑眼圈好重。”她看着简愉的脸色，有些紧张。
“小愉……你还好吗？”乔一帆看着丢魂一样的简愉，眼里满是心疼，“昨晚没睡好吗？”
“嗯……算是吧。”简愉含糊道，对几人摆摆手：“没事，我就是……复盘太晚了。嗯。”把其中一杯咖啡从纸袋中拿出来，猛灌一大口，“哦，你们吃早饭呢。”
“同桌，你别熬夜了。”高英杰叹了口气，“我在喝面茶呢，今天食堂做的味道还不错，同桌你也要来点儿吗？”
“……我现在不太想喝。”简愉有些发愁地看向乔一帆和戴妍琦的餐盘，清一色咸口。于是摸了摸鼻头，“我想吃点儿别的……”
“额、面包？”乔一帆指了指窗口，“好像还有点儿。”
简愉闭上双眼，沉默几秒钟：“其实我想尝尝甜豆花或者咸豆浆的。”
此言一出，三人噤声。
“邪教。”
“没有。”
“叉出去。”
……冷漠的同期。
简愉抽了抽嘴角，她是纯正B市人没错，但之前在H市生活的时间太长了。
兴欣众人不是泡面就是外卖，没什么营养价值，自己某天通宵以后想出门吃个早饭回去睡觉，老板端错碗给她来了碗甜豆花。
那时的简愉没有防备，抬勺就是一大口——
给她干清醒了。
口感对B市人而言很诡异，但或许是过于诡异，居然能让她大脑重启，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从此，通宵以后的第一顿饭，就变成了甜豆花，美其名曰：提神醒脑。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叁」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