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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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青，你们终于到了。”宋文胜打着哈欠，“怎么开这么慢啊，还以为沈总把你拐跑了呢。”
“等很久吗？”郁青捧着被他揉得歪七扭八的玫瑰下了车。
“哪来的花呀？”
“沈先生给的。”
少年眼睛发光的模样简直没眼看，宋文胜默默腹诽，那么有钱的人，就送一朵花，还是一朵开败了的花，到底有啥好高兴的。
“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沈听澜下了车，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是因为昨晚没睡好吗？”少年皱着眉，仰着脸问。后半程的时候，沈先生就一直在闭目养神。他自己因为睡眠障碍的关系，已经习惯了缺觉少眠，但沈先生应该是不习惯的。
“不是。”沈听澜下意识抬手，手悬在半空，顿住了，少年却主动将脸凑到了他手边蹭了蹭，“你去休息吧，吃晚餐时我叫你。”
“好。”沈听澜强迫自己笑了笑，状似自然地开口：“我没事，别担心。嗯？”
见少年乖乖点头，他才含着笑离开。
一旁充当电灯泡的宋文胜恨不得钻到车底，等人好不容易走了，便道：“看热搜了没啊，陈池町道歉了。”
“这么快就道歉吗？”
“说是道歉，不如说是赶紧把责任往李越身上推。”
“骂他的人太多了。”说到这宋文胜就来劲了，她一向奉行“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一套，因此对于这些欺负过郁青的人，她通通希望他们越惨越好，“原本舆论优势就在我们这边，陆导还不知为何留了那些评论。再加上我用小号上传了那天录的陈池町被警.察带走问话的视频。”
“现在好了，全网都在嘲笑陈池町自己往自己身上泼红酒只为装可怜诬陷你，骂他是杀人犯。”
“那些评论是沈先生用陆导账号发的。”郁青打开微博，看见热搜榜上挂了一排，#陈池町绿茶#、#陈池町剧组霸凌#、#陈池町李越 杀人犯#、#李越 幕后黑手#，不由咋舌，“怪不得这么快道歉，看来真的有很多人骂他。”
陈池町和李越都是暴脾气，如今一起落到这下场，定然会互相埋怨互相辱骂互相折磨吧。
这么想想，郁青觉得本来就很好的心情变得更好了。
宋岚说两人是秋后的蚂蚱，这话一点没错。一旦和“法制咖”这个词绑定上，基本绝了东山再起的可能性。
宋文胜也懒得关注陈池町了，转而奇道：“沈总用陆导账号发评论？只为了宣誓主权？可陆导为什么答应啊？”
郁青摇摇头，“沈先生不是为了宣誓主权。”又道：“沈先生很厉害，陆导答应他的要求也很正常。”
哪里正常了？宋文胜心道人家起码是个国际名导啊，又不差钱，纵容沈总一直待在剧组监工就算了，还把自己微博账号借给他用，这像话吗？
“不是说陆导要开进度会吗？”郁青看了眼时间，会议快开始了。
“唉，对。”光顾着吃瓜，差点耽误正事，“快开始了，我们快点过去吧。”
*
午后静谧的日光斜照入室。
沈听澜摘下助听器，周遭陷入灰暗的寂静。他静静地坐着，抿着唇，目光落在墙壁的空白处，思绪从方才车上的对话转到与郁青第一次见面时的回忆。
最初，少年待他还是有些生疏的，直到……直到手机铃声的响起。那是他三年前做的曲子，完成之后，一如既往地不满意，却被突然到访的沈观止撞见了。对方要走了那首曲子，设做手机铃声，直到现在还在使用。
沈听澜忍不住伸手碾了碾耳垂，碾过耳廓一个个凹陷的浅坑。耳洞在不戴耳饰的情况下，总是很容易长起来。沈听澜一般只在最底下的耳垂处戴一个素圈，其他的耳洞早在经年的岁月中长实了。可痕迹和凹陷总还在那，就像是他的残疾，他的无能无力，他反复咀嚼又强行咽下的不甘。
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只橙色的瓢虫，男人的眼珠动了动，俯身，托起瓢虫细弱的足肢。
那弱小的虫子只是顺着他的手指爬动，没有飞走，也不往别处爬，好像格外钟爱他似的，可它只是迷了方向。他走到窗前，手指贴附上窗台，瓢虫在他掌间晕头转向了一阵，便顺着指尖爬到窗台上，而后一步也没有回头，沿着它原本的方向一步步爬远了。
或许，郁青也是这样。
他以为的从两人相处中自然产生的情感，不过是郁青一时迷了方向，将对Emerald的感情投射在他身上而已。
而那种感情，根本与爱无关。毕竟在他还是Emerald时，从未与郁青相处过。没有相处，何来的爱，那只是粉丝对于偶像的憧憬，是完美的臆想，虚假的泡沫。
他怎么会，怎么能那样理所当然地认为郁青已经爱上他了呢？
他该高兴吗？前一晚他还在担忧真相大白时，郁青会因被欺骗而受伤，如今看来，如果郁青的爱只是错觉，那少年或许也可以少受些伤害。
沈听澜微微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开微博，切换账号，输入了那串从未被他忘记的密码，准备直面现实。
数不清的私信和赞评提示涌进来，手机响了许久。
等手机终于恢复平静后，幂幂之中似乎有种指引，沈听澜点开了私信，而后，他的目光便猛地顿住了。
最新的一条私信，来自昨晚，来自郁青。
【沈先生，我会努力独立的。】
哈？看看时间，大概是他洗澡的时候。冰冷的胸腔中忽然燃起一阵怒火，他在洗澡，郁青就在外面给Emerald发私信？就这么喜欢Emerald?
不对，他这是在做什么？吃自己的醋？沈听澜强迫自己冷静，转念又想到郁青早就知道他是Emerald，却不拆穿？为什么？
少年大概会觉得很有趣吧？他不是总爱看些狗血小说和电视剧吗？看着自己伪装，与Emerald撇清关系，又为他着迷，郁青一定觉得这一切比狗血小说电视剧还要有趣吧？
沈听澜强迫自己这样想，因为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便只能是因为郁青看出了他如今早已江郎才尽，为了不让他难过，才不提起过去的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郁青是在可怜他吗？所以那时才会原谅自己的不告而别？
种种想法纠成一团，沈听澜无可抑制地苦笑出声。他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这么悲惨？他明知郁青不揭露一切只是在等自己坦白。
眼下最要紧的难道不是尽快逼顾凌现身，而后向郁青坦白一切吗？
但在那之前，他想先看看少年不为人知的过往。
沈听澜压下心中情绪，点开了郁青的私信框。漫长的，望不到头的私信。
【今天早上天气不是很好。但是中午时太阳出现了，阳光照在身上，很舒服。】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天下午的阳光确实很温暖，他还记得少年自他掌下抬头，阳光映在他眼中。那时，他就被郁青吸引了。
【今天天气依然不太好。吃了好吃的贝果和蛋糕。有一个人，他的气味很特别。】
这是相遇的第二天，那天晚上送郁青回家后，少年说他身上的气味堪比杀虫喷雾。
即便是在如今的心境下，想到那时的场景，沈听澜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怎么这么可爱呢，郁青。
初见时对他留有防备的郁青可爱，如今对他全身心依赖的郁青更是可爱。
沈听澜继续往下看去，看到了自己不告而别时，郁青一连串的【我好想你，快回来。】
是啊，他凭什么挑拣少年给他的感情呢？真心的喜爱也好，虚幻的崇拜也罢，他不应该感谢上苍，感谢能够遇见郁青，感谢郁青愿意走向他吗？
可真的应该感谢上苍吗？
他往前翻，看到了郁青初入娱乐圈时的迷茫与痛苦。
【想见你。】
【他们为什么骂我？】
【讨厌虫子。很可怕。】
【我拿到了张默导演的角色，你会看见我吗？】
……
再往前，是沈听澜今天上午时才想象过的高中生郁青。
【模考考了年级第一，但是考第一也没用，没人夸我。】
【昨天课兜里有死老鼠，今天就没有了，看来他们很努力才只找到一只。】
【郁天佑真的好笨，被我吓发烧了。】
【是不是我变得很有名，你就会看见我呢？】
……
真的应该感谢上苍吗？如果不是那场车祸，不是那次意外，他早就该看到少年的私信。
他会夸郁青，夸他考年级第一好厉害。如果有人往他课兜里扔死老鼠，他会帮忙解决这件事，他也根本不会给郁天佑欺负郁青的机会。
如果他们早就遇见，郁青也就不用进入娱乐圈，不用遭受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的评价。
他为什么没有早点遇见郁青呢？
他为什么事到如今，还要顶着沈观止的身份和郁青相处呢？
“叮咚”手机响了一声，顶部弹出推送。
【事已至此，我支持郁青把沈总和张导都收了。长那么牛X，多撩两个又咋了？】
哈？沈听澜额上的青筋跳了跳，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和他抢郁青了？
他立马找了几个骂张默的帖子点赞。
可点完赞，沈听澜才猛然惊醒。
他在做什么呢？为什么要用Emerald的账号点赞？郁青看见了怎么办？
如果少年就此和他摊牌，说就是因为Emerald才会喜欢他的，那怎么办？
他几乎忘了Emerald就是从前的自己，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用这个身份了，也距离当年那个青春恣意的自己太远太远。
如果要郁青在Emerald和如今的自己之间选，郁青肯定会选择前者吧，那他怎么办呢？
如果郁青选择了Emerald，便意味着否决了如今的他。
即便明知这想法有些荒谬，他还是忍不住这样想。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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