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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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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集团。
“追踪到号码位置了吗?”前一天晚上收到沈听澜的消息后,沈观止第一时间便让江助联系技术人员追踪顾凌的位置。
“对方使用了反追踪装备。”江石辰微垂着眼,他原以为学长此前不声不响地定下与郁青的婚约,是知晓了他一年前与顾凌的交易,对他心怀芥蒂,才会连他也瞒着。可如今来看,对方分明是丝毫不知,不然也不会将这个任务交给他,“我们的人一无所获。”
“……”并不意外的回答,沈观止早已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毕竟顾家早年间混黑,根基深厚,顾凌身为顾家人,有的是不着痕迹隐藏踪迹的方法。可理智上知晓结果,情感上却仍忍不住失望。
沈观止没有回答,只是摘下眼镜,抬手按着眉心。
顾凌啊顾凌,你到底去哪了呢?最开始,不是你先缠上来的吗?
“沈总。”见男人罕见地情绪外露,江助微微皱眉,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道:“已经过去的感情,为什么不能让他过去呢?”
如果学长知道顾凌曾经做过什么,还会如此喜欢他吗?不,不会的,恐怕要恨顾凌了。
可那么多年前的事,翻出来再提,只会伤害所有人。更何况,他答应过顾凌,只要顾凌从学长身边离开,他就一个字都不会说。
“小凌性子有些偏激,那样不声不响地就离开,我放心不下他。”沈观止并不知道江助心中所想,他在几个呼吸间调整好情绪,重新戴上眼镜,长臂一伸,拿过一份文件,继续道:“如果是你突然离开,我倒不会这么担心了,你总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青年咬着唇,没有回答。
视线划过文件上的文字,沈观止没有抬头,“还有事吗?”
“……不。”青年的声音有些哑,“只是想问您,还需要继续追踪吗?”
“不用追踪了。如果小凌不想被找到,我们的人是不可能找到的。”
总之依小凌的臭脾气,都已经气得给郁青发短信了,估计离正式现身也不远了。
想到那些短信的内容,沈观止皱了皱眉。这孩子,不知从哪学的,明明在他面前还和小时候一样乖,怎么到了别人面前就这么没礼貌?是太过生气才会这样吗?
“好。”稳重的金牌助理一步步走出办公室,妥善地关好门,步履缓慢地走进卫生间。
直到关上隔间的门,青年挺直的脊背才猛地垮下去。
*
午后,剧组一行人退了市里的酒店,计划返回拍戏的小镇。
后续工作涉及到部分演员的替换以及已拍部分的重拍,但由于陆导此次赶来救场,档期并不宽松,因而他便决定在剧组正常拍戏的同时来筛选演员,最大程度缩短项目周期。
郁青原本打算找陆导问问他上午为何要发表那些评论,却因为等补觉的宋文胜,下楼迟了一步,陆导已经先启程返回小镇。两人扑了个空。
“反正晚上还要见面,回到镇上再问吧。”宋岚也很奇怪陆川平怎么会平白无故地掺和郁青的事,即便是出于欣赏或赏识,也未免太过了,“你还是坐沈总的车吗?”
“嗯。”郁青点头。沈先生从早上陪他看完日出后,就不知道去哪了,说要忙工作上的事,便一直神神秘秘地没现身。不过刚刚男人倒是提前给他发了信息,让他在车上先等一会儿。
“好,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我带着小胜先走。”宋岚与宋文胜上了虎二先生的车,先随大部队出发。
“好。”郁青点头,上车等着。
沈听澜还未到,车里便只有郁青与虎大二人。
少年习惯了沉默,自己望着窗外发呆,忽然便听见驾驶座上的男人开口道:“少爷今早突然给我发了一笔奖金,他说是您让他发的,我还没谢谢您呢。”
“?”奖金?郁青转过头,眨了眨眼,慢了半拍才想起是因为前一晚,他和沈先生躲在露台亲亲时,虎大先生守在外面,他后来和沈先生说要给虎大先生发奖金来着,没想到沈先生动作这么快,不由有些脸热,支支吾吾道:“那是沈先生的钱,你应该谢谢他呀。”
虎大便笑了笑,突然道:“我确实很感谢少爷。父亲死后,我和弟弟跟着母亲,生活很困难,是沈家一直帮助我们。我和虎二学习都不太好,也没上什么好学校,但是毕业后,少爷还是让家里人给我们安排了工作。”
事情和沈先生有关,郁青便提起了点兴趣,他仔细盯着虎二瞧了瞧,道:“沈先生的年纪似乎比你小吧?”尚且年幼的沈先生为什么要关注这两兄弟呢?只是因为他人好吗?
“是的。”虎大点头,“我今年三十,虎二也二十八了,我们两年纪都比沈少爷大。少爷这些年一直帮衬我们,只是因为我们的父亲从前在沈家做司机。”男人的表情黯淡了一瞬,“在我十八岁那年,父亲意外去世了。”
郁青想刨根问底问问到底是什么意外,却忽然意识到问这个似乎有些失礼,便又默默闭上了嘴。
“是一次车祸。”虎大先生非常善解人意,补充道:“少爷在那次车祸中遭受了很大的心理阴影,他从前是很开朗的。”
郁青低头想了想,那时,把他捡回去的“圣诞老人”确实非常开朗。
“那次车祸对少爷也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什么影响?”沈先生如今的性格确实和小时候遇见时的不太一样,似乎变得内敛了许多。
郁青好奇心刚起,虎大却道:“我多嘴了,您假装不知道吧。”
“?”为什么要说话说一半啊?!“那你告诉我做什么?”
“啊——”虎大沉吟片刻,道:“就是想告诉您,少爷没有看起来那么坚强自信,他若是做了错事,也是有苦衷。希望您生完气,还能原谅他。”
“什么意思?”
虎大却一副不打算回答的样子。
为什么最近所有人都在他耳边说一些原不原谅的话,沈先生是,虎大先生也是。难道仅仅因为沈先生隐瞒了Emerald的身份,他们就认为他会因此小题大做,大发脾气吗?他才没那么斤斤计较呢,“我很大度的。”
“那就好。”虎大先生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郁青盯着窗外,心中却莫名有些在意虎大先生的话。
虎大先生说沈先生没有看起来那么坚强自信,其实郁青也有一点点发现了,落水的那天,沈先生看起来似乎就非常害怕,非常慌乱。
郁青不希望沈先生变成那个样子。他希望沈先生能一直笑着,就像他们如今相处时的这样,沈先生总是对着他笑,这就很好。
思绪越飘越远,旁边的车门却忽然打开了,被他念了千遍万遍的男人坐进来,“等得久了吧?”
郁青摇摇头,“才等了7分钟。”又道:“但我感觉还是有点久的。”
“嗯。”男人笑了笑,眼角很弯很翘,是郁青喜欢的模样。他又变魔术般掏出了一支淡紫色的玫瑰,“下次不让你等了。”
“啊!”郁青小小地惊叫了一声,双手捏住了花,“从哪里来的花?”又问:“怎么送我花呀?”
“从酒店大堂走时看见新采的花开得很漂亮,想着还没给你送过花,就问经理要了一支。”
“好香。”少年低下头,把鼻子抵在花瓣上闻,饱满的嘴唇也抵在浅紫色的花瓣上。他此前还从未正式收到过花,从来不知道收到花是这么让人开心的事情,此刻捧着花,自己闻了闻还不够,又伸到沈听澜鼻尖下让他闻,“好漂亮。”
沈听澜微微垂了头,“嗯,很香。”又道:“你喜欢,我以后得多送才行。”
“要送我大束的。”郁青道,他想起此前看过的小说和电视剧里,送花都是999朵起步的。不过现在在剧组,999朵也太张扬了,也没地方放,还是一朵比较好,“等我拍完这部电影,住在家里时,你再送我。”
“好。”男人只是笑,伸手蹭了蹭郁青的脸颊,“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和我说。”
郁青想了想,凑过去,悄悄在沈先生耳边道:“我,想,亲,亲。”
沈听澜唇边的笑意顿了顿,抬手升上了前后座之间的隔板,俯身贴了一下少年的额头,“好了。”
不是他不想亲郁青,实在是最近火气旺盛,别说是亲吻,即便只是和郁青对视,都会有些反应。
这算什么?郁青不满意。他仗着手脚灵活,直接爬到男人的腿上,揽着沈先生的脖子,“我要昨晚那样的亲亲。”他说着,就将比花瓣更柔滑的嘴唇压在了沈听澜的嘴唇上。
可还没等他想清楚下一步该如何动作,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大腿蹭到了某片硬硬的部位。男人滚烫的手掌按在他的腿上,将他抱起放回原处。
郁青下意识挣动了一下,头便不轻不重地撞上了车顶。
“啊。”少年低头捂着脑袋。
“没事吧。”沈听澜伸手帮他揉脑袋,“抱歉。”
郁青不说话,目光自然而然就落在某个不可说的部位,在米色西装裤下格外明显。
“……”少年的眼神太过明显,沈听澜忍了忍,没忍住,收回手,“看哪儿呢?”
“这里。”郁青直接伸手指向那处。
“唉,别。”沈听澜怕了他了,伸手包住了少年的手掌,“你乖一点,嗯?”
郁青便忍不住笑了一下,转了转聪明的小脑袋瓜后,开口道:“你亲亲我,我就乖一点。”说着便仰起头,眼睛半闭不闭地睨着男人。
沈听澜被他勾得不行,伸手捧住了少年的脸颊,目光微黯,微微垂头,印上了少年微微嘟起的唇。
……
漫长的一吻结束,沈听澜拿手帕替他擦脸,忽然道:“你拍戏时也这样吗?那可怎么办?每次只是亲一亲就变成小花猫了。”
郁青摇了摇头,动了动发麻的舌头,“我的上部剧没有吻戏,但是这部有。”是他和魏子雨的,不仅有吻戏,还有床戏,“但是我突然觉得我不想和别人做这种事了。”虽然魏哥人还挺好的,但是他也不太想和魏哥亲亲。
沈听澜没答话,帮少年将脸上的水痕擦干净了,又把少年手里揉皱的花取出来,给他擦了擦手,忽然道:“我也不想你和别人亲。”他叹了口气,用手帕把花包起来,“真想把你的剧本改了。”
“不能改剧本。”郁青还是有点专业素养的,“不过可以借位。”
“嗯,不改。”嘴上这么说,沈听澜却一点都不想郁青和其他人有亲密接触,他心道自己真是越来越幼稚,越来越没有自控力了,“上午,我还拿陆导微博号发了一些有的没的。”
“原来那些评论是你发的?”怪不得呢,郁青就说陆导没理由发那些。
“你为什么拿他的账号发。”
“我用我的账号发,没人理我。”男人向后靠在座椅后背上,显得有气无力。
不管怎么说,还是很憋屈。所有人,就连郁青都不知道,他是沈听澜,不是沈观止。
“那你用我的账号发。”郁青回忆了一下沈先生上午用陆导账号发的内容,【章鱼不是真的,神域才是真的。】不由笑出了声,凑过去问:“你在吃醋吗?”
原来沈先生也会看他们的CP超话吗?那同人文呢?看不看?沈先生也和自己一样,只喜欢完美结局的同人文吗?
“嗯。”沈听澜轻轻抱住他,将脸贴在少年的胸膛上,“我吃醋。”
郁青垂下头,不太熟练地伸手,摸了摸男人的头发,很软。
“不用吃醋啊。”少年俯身,凑近男人的耳尖,“我喜欢的,是你呀。”
沈听澜猛地抬起头,比喜悦先到来的是叹息。
他的爱人,怎么总是对他这么心软。明明之前还一直嘴硬说没有确定关系,也不肯承认喜欢,可他只是稍稍坦露了一点脆弱,郁青便心软了。
这样怎么行。
“从始至终都是你。”
迎着少年不加掩饰的依恋眼神,沈听澜一阵头晕目眩,从始至终?什么意思?他们相识不过才一个月,谈得上从始至终这个词吗?
他忽然就想起少年对他态度转变,忽然变得热情的那一晚。
那晚,在沈家老宅,郁青说了什么来着?
沈听澜想起来了,他说,收藏室的照片。
“别说了。”某种猜想在脑中浮现,他亲了亲少年的唇,拒绝去想那种可能性,喑哑的声音中藏着祈求,“不是说要惩罚我吗?别太快原谅我。”
“我想要原谅你了。”郁青道,歪了歪头,“不行吗?”
“……当然可以。”可是,郁青,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原谅我呢?
任由身旁人牵着自己的手。
少年柔软的指腹在薄茧上摩挲,微微地麻。
沈听澜盯着他唇角的笑容,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生长。
收藏室的照片,那是Emerald的收藏室。
郁青喜欢的,从始至终喜欢的,或许只是“死”去多年的Emerald,不是他。
之所以这么快而又轻易地原谅他,也只因为少年早就认出他就是Emerald了吧?
郁青把憧憬误当成了爱,只因他披着谎言的皮囊,对少年做了错误的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