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卑微 像狗见了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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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的风比市区要大很多。
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打开车门那一瞬，呼啸的风直扑上身。
艾夏差点都站不稳，好在季迟及时走到旁边，帮她挡住部分风力。
“谢谢。”
她捂着飞扬的裙摆小跑着进了家门。
很快就下起了暴雨。
雷声一阵又一阵，窗帘边缘透出一丝缝隙，时不时透出一丝闪电的光影。
晚上十一点，艾夏已经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她刚翻了下身，霎时，屋外又是一声“梆”的巨大闷响。
犹如天塌下来一块，惊天动地，地板微微震动了下。
她吓了一跳，喊了声，“刘妈？”
没有人回应。
偌大的别墅安静得异常，艾夏放心不下，撑起身子下了床，小跑着来到对面琴房。
拉开窗帘，看到楼下花园里的两个人影。
她赶紧打开灯，橘黄色的光从窗户处透出去，窗外绵延的雨丝染上了光亮。
这下终于看清楚了楼下站在雨里的两人，是郑管家和季迟。
两人一前一后挪动着墙面上卡着一截树干。
艾夏推开窗，担忧地朝他们喊：“郑叔，季迟，你们在干什么？”
过了好几秒，郑管家才仰头回应她，“小姐，这棵树被雷劈断了，我们现在把它移走！”
“为什么呀！明天再弄不行吗？”
路灯早已熄灭，外面漆黑一片，电闪雷鸣，她实在担心他们。
郑管家看起来还算好的，他肩膀上夹着把黑色雨伞，歪歪斜斜的，好歹遮住了半个身子。
而他旁边的季迟却是全身湿透，他没打伞，雨水不停从眉骨流至鼻梁，流向他坚毅的下巴。
黑色短发早已湿透，软趴趴地贴在头皮上，很是狼狈。
从头到尾，他一句话也没说，也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很快，两人将树干移到了一旁，郑管家这才和她解释：“差一点就要砸到管道了，必须马上挪开！”
艾夏还没反应过来，郑管家还在喊她：“小姐！你快把窗户关上，别着凉了！”
她杵在窗边，搭在窗沿上的那只手早被淋湿。
雨丝冰冷，斜斜密密不断往屋子里灌，很快就打湿了睡衣领口。
但她并未在意，拿手机手电筒帮他们照着路，直到看着他俩往回走，她才松了口气，旋身回了卧室。
事态紧急，郑管家让季迟帮忙实属正常。
可季迟沉默站在漆黑雨幕里的画面，始终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天晚上，她想了很多。
她好像已经不讨厌他了，也不怪他之前在车里对她说的那番冰冷的话。
季迟是个孤儿，而她什么都有。
*
校门外的街道，周末的人反而比平时更多。
这家“云上”奶茶店是新开的，仿圣托里尼风格的装修，白色雕花桌椅摆在外面，很有小资情调，是学生们最新的打卡地。
昨晚艾夏给周雨薇回了微信，说季迟拒绝了去给她们传授学习经验的事。
周雨薇似乎并不意外，说她们今天下午会一起到教室自习，问艾夏要不要一起。
艾夏答应了。
下午温度升高，店里面挤满了学生。
艾夏还在给周雨薇几人发消息：「要喝什么，想好了告诉我。」
孟青青最先回复：「奶盖四季春半糖少冰，谢谢夏夏，#亲亲#亲亲#亲亲」
其他几人陆续点完单，艾夏握着手机进去排队。
刚一进门，窗边坐着的女生笑着喊她：“夏夏。”
抬眼一看，居然又是宋芷茗。
艾夏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敷衍地“嗯”了一声。
宋芷茗刚挤出的笑脸一僵，那头的艾夏已经开始点单了。
艾夏刚说完那一长串的饮料名，门口走进来一个男生。
宋芷茗认得他，是一班那个爱打篮球的喻飞扬，他长得其实不错，高挑阳光，但跟她们班欧阳旭比起来还差点意思。
“我帮你付吧。”喻飞扬拿出手机，想帮艾夏扫码。
艾夏想都没想地拒绝：“谢谢，我自己付了。”
从宋芷茗的角度里，喻飞扬一直看着前面的艾夏。
他眼神专注，搭话时主动赔笑，对艾夏的仰慕不加掩饰。
宋芷茗长了张白皙小巧的瓜子脸，和她妈妈孙芳很像，说话细声细气的，虽然算不上大美女，但自认气质不俗，上了高中以后也有好几个追求者。
但这些跟艾夏比起来，什么也算不上。
她见过很多次了，那些男生只要一见到艾夏，就会像狗见了骨头一样巴上去。
宋芷茗盯着艾夏和喻飞扬，暗暗冷哼一声。
没一会儿，蒋涵和徐幼真也到了。
艾夏拿着小票，转过身就看到昨天蛐蛐她的那两个女生坐到了宋芷茗旁边。
不是冤家不聚头。
蒋涵和徐幼真也看到了她，互相对视一眼，两个女生眼神里带着回避。
艾夏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她冷哼一声，走到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她冷冷开口：“宋芷茗。”
宋芷茗怔了一下，抬起头，“你有什么事吗？夏夏。”
“别叫我夏夏，我跟你没这么熟。”
艾夏直截了当：“宋芷茗，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把我的事情拿出去到处宣传。”
奶茶店里人不少，听到动静，都在往这边看。
顶着众人眼光，宋芷茗垂下脸，小声否认，“我没有......夏夏，你是不是误会我什么了？”
“你有没有自己心里清楚。”
艾夏偏过脸，不想去看她拙劣的演技，“你要是继续让你身边的人编排我说我坏话，就不要怪我不客气，把你妈妈那些事挖出来放新闻头版上！”
艾夏说完，懒得和宋芷茗废话，转头去了另一边。
宋芷茗脸色刷地变白了。
一旁的蒋涵真还想帮她说话，被宋芷茗一个眼神压下来。
她朝蒋涵摇摇头，一副忍气吞声的模样，“算了。”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更尴尬，三人收拾东西，推开玻璃门先走了。
街上人来人往，迎面走来一个高挺身影。
宋芷茗目光一顿。
初夏，下午阳光正盛，少年一身黑衣黑裤，那张俊脸被阳光照得轮廓分明。
他穿过人群，单手插兜步调从容，浑身上下都透着股生人勿进的冷意，仿佛什么不看在眼里。
不止是宋芷茗，旁边的蒋涵和徐幼真也在偷偷打量他。
徐幼真想起什么，“他是一班的吧，我记得他叫什么迟...季迟，对不对？”
蒋涵：“没错，我记得上次表彰大会也有他，还是个学霸......”
少年一直往奶茶店的方向在走，直到走到那块写着“云上”的蓝白色招牌前。
他停下来，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
“好帅啊......”蒋涵收回视线，“可以直接当明星出道了吧。”
徐幼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只有宋芷茗没说话。
走到文创店门前，宋芷茗的袖子被拉了一下，“芷茗，你快看。”
“什么？”
她转过头，顺着蒋涵示意的方向望去。
她们刚刚还在讨论的那个少年，正和艾夏站在一起。
他从艾夏手里接过了所有饮品纸袋，而后，从艾夏肩膀上取下她的书包，随手拎在自己肩上。
他动作自然娴熟，仿佛已经帮她拎过许多次书包。
宋芷茗愣住。
看上去那么冷淡的一个男生，居然也要围着艾大小姐转吗？
*
校门口。
艾夏走在前面，回头看他一眼，“你真的不进去吗？”
昨天那家会所是会员制，外人进不去，大门外荒凉无物，连个供人休息的椅子都没有。
艾夏很难想象，季迟昨天一个人在外边站了有多久。
而现在，他又打算一个人在外面站岗。
季迟抿了下唇，“我把书包给你拿到教室门口。”
说到底还是要走。
艾夏停下来，仰起头看他。
她皱起眉，语速很慢，“季迟，你就这么不想跟班里同学搞好关系么？”
最近班里对季迟的传言很多，各种说他家里有多穷多寒酸的话，也不知道他本人听到过没有。
大概是受了家境的影响，他昨天才会摆出那副卑微姿态。
看着少年淡漠的脸，艾夏微微叹了口气。
缓缓道：“......我以前也很讨厌参加各种聚会，也很讨厌跟别人待在一起，但最后我发现，其实去了也没怎么样。”
他再聪明又怎么样，社会是残酷的，连她都要遵守规则去迎合那些必要的社交不是吗。
她仰头认真看着他，声音很轻，“你也可以试试的。”
阳光从树缝里倾泻，落在艾夏脸上。
她第一次这样看他，眼神柔和得不像以往任何时候。
他漆黑的瞳孔猛地一颤。
回过神，他缓缓呼出一口气，“你为什么...这么希望我和班里的人搞好关系？”
艾夏挑眉，反问他：“难不成你想一辈子都一个人吗？”
季迟微微一愣。
他本想回答“一个人没什么不好”，但对上她清澈见底的双眼，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她这么想把他推给别人，大概是嫌他太闷，嫌他跟着烦了。
他垂下眸，声音彻底转凉，“好，我跟你进教室。”
......
和艾夏预料的一样，车静琦和周雨薇几人得知季迟来了，表情相当惊喜。
孟青青走来问她：“夏夏，你是怎么说动大神的呀？”
艾夏写下作文标题，随口回道：“没什么，就是路上遇到就把他叫来了。”
艾夏留了一点作业到教室来写，偶尔听到身后的动静。
回头看了眼。
季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被一群人围着。
乐小豪和薛洋也加入其中，但还是女生居多。
他对面是周雨薇几人，车静琦坐在他同桌的位置，两人只隔着一只手的距离。
车静琦长相秀气可爱，刘海下是一双灿烂的笑眼。她正拿着作业本在问他什么，眼角眉梢都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光彩。
季迟表情寡淡，但也没拒绝，拿过车静琦的本子认真看起来......
艾夏远远看着两人，有些怔忪。
这个班里，终于有别的人和他说话了。
可她似乎没有想象中的满意。
好半晌，她才回过头，继续写她的作业。
大概是这篇英语作文选题太过生疏，笔下的每一个单词都变得干巴巴的，索然无味。
心里有些烦躁，她突然开始后悔选择这个题目。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卑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