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羞辱 黏糊糊的都 ...
-
她不指望让这群人理解自己，留下一句“我去外面走一会儿”，先离了座。
她去外面散了会儿心，回来以后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前面是两个熟悉背影。
“她今天话也不说，是不是因为芷茗抢走了她的金奖？”
“艾夏这么小气啊？难怪打球的时候都不愿意跟我们一起......”
猝不及防听到自己名字，艾夏身体一僵。
是在说她的事情。
“我都要笑死了，明明是她家里没人管她，还装出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说什么要留在国内上大学。”
“她后妈早给庄衡安排好了一切，估计就等着她爸走了，再随便把她打发到哪个地方......”
她有后妈这件事从没有在学校里提过，但宋芷茗跟她家有来往，她知道这件事。
也只有宋芷茗会说出去。
被她们这样编排不是第一次，上次在医务室也是这样，艾夏原本还想忍耐一下，但她们怎么能这样说她？
还有她爸，虽然她自己也恨过艾博彦，但他们家的事情怎么能轮到别人来指指点点？
忍不了了，她要跟她们对峙。
五指攥紧，艾夏几步冲上去，“你们在说什么呢！”
完全没注意一旁端着餐盘过来的服务生。
服务生也是慌了，来不及收回手，眼睁睁看着餐盘里的瓷盅养生汤自由落体，翻滚摔在撞上来的女生身上。
两名女生转过身，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面——
她们刚刚还在蛐蛐的艾夏，此时俏脸惨白，双腿曲起，跌坐在地板上的模样狼狈得让人不忍直视。
湿漉漉一片，黄色的汤汁溅得到处都是，地上，她的白色网球鞋上，绣着花边的袜子，以及那一路蜿蜒下来的，裙边至大腿处都被汤汁淋湿了。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员还在不停道歉。
艾夏失神地盯着地板上打翻的瓷盅，仿若什么都听不见。
她没有动作，旁边的女服务员拿起一张张纸巾，小心替她擦拭衣服上的水渍。
......
大腿皮肤上的灼痛早已麻木，艾夏独自走在回去路上。
她谁也没告诉，没打一声招呼就走了。
“天啊......”
“她怎么搞成这样......”
同情或鄙夷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清晰无比，就像被谁调大了音量，一遍一遍回响。
她记得那些脸孔，陌生的，熟悉的，那一双双睁大的眼睛，他们表情惊讶到夸张，全都看到她出糗了不是吗？
傍晚，灰白色云层把阳光牢牢盖住，四周光线很弱。
有风吹过来，她蹲在草丛旁边，抱着胳膊的手在微微发抖。
“呜......”
反正她的糗事最后都会被宋芷茗昭告天下的不是吗。
如果老爹也走了，还会有更多人来看她的笑话不是吗。
这个世界上疼她爱她的人，最后都会离开她......她早就知道的。
她身上仅有的那一点骄傲，在别人眼里全都是笑话。
湖边很安静，艾夏哭的很小声。
她从小就爱哭鼻子，但只喜欢躲在一个角落偷偷哭，不被人打扰，也不打扰到任何人。
傍晚，风很大。
这一处很安静，耳边只有小动物般的抽噎，呜呜咽咽，委屈而压抑。
绿荫下的高挑身影背靠着树干，就这样站着，一直没动。
早上两人刚吵了一架，季迟还记得她气鼓鼓的背影。
她不会想见到他，尤其是这种时候。
草丛随着风吹往两边倾倒。
他呼吸放得很轻，将自己融进了这片静谧当中。
......
哭得累了，艾夏抽了抽鼻子，摸出手机给司机发了个消息。
天色越来越沉，说不定下一秒就要下雨。
她得回家了。
双腿蹲到麻木，站起来时眼前一团黑，瞬息间，一双有力的臂膀及时出现在眼前，她下意识攀上去。
熟悉的凛冽气息唤醒记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他出现得如此及时，除非......
她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季迟，又望向他身后那棵大树，心下恍然。
语无伦次地问他：“你...你刚才就躲在后面，一直...看着我吗？”
“是。”他没否认。
“......”
艾夏眼眸微微闪动，脸色更白了。
极大的羞耻涌上心头。
忍不住抬头看他，男生的视线定格在前方某处，脸上淡淡的，不知道是真的没情绪，还是在忍耐着什么。
她偏过脸，脸上一如既往的倔强，只有声音轻得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你要是也想笑我的话，那就笑吧。”
多一个人嘲笑她而已，她不在意了。
她双手还攀着他，很没出息的姿势。
但她的腿麻到动一下都困难，只能借此缓一缓了。
就这样缓了几秒，抓着他胳膊的那只手已经悄悄收回，改为捏着他衣袖。
她预想的嘲笑并没有到来。
季迟看着她的小动作，再看到她眼角刚冒出来的湿润，沉默着从兜里掏出一包崭新的纸巾。
他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动作很轻，却又不容拒绝，直接塞进了她手心处。
他安静地看着她，忽然说：“我不会笑你。”
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配合他过于寡淡的表情，本应该起不了任何安慰的作用。
但不知为何，她信了。她相信不管自己如何丢脸如何难堪，他都绝对不会嘲笑她。
他跟那些人，应该是不一样的。
心口浮出一丝暖意。
可还没等她细细感受，身后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脚步声。
欧阳旭远远看到艾夏，一边跑一边喊她：“夏夏！”
她似如梦初醒，迅速从季迟身上挪开距离，由于速度太快，脚边还趔趄了下。
将她的慌乱看在眼里。
季迟低下头，眸底的光渐渐褪了下去。
欧阳旭在前方几米的位置停住。
他一路跑过来，还有些气喘吁吁，“夏夏，真的是你啊。”
之前隔得远，欧阳旭还不确定是她。
艾夏很少和男生走得这么近，但在刚才，欧阳旭亲眼看到两个人拉拉扯扯，黏糊糊的都快贴在一起了。
也就是因为他这个不速之客到来，艾夏才稍微和那个男生隔开距离。
欧阳旭将手上的白色网球帽递给艾夏，“我们刚才还在找你呢，有人说你出来了......喏，你的帽子。”
他低头看着艾夏，她双眼红肿，而她旁边男生一脸迁就，像极了小情侣刚吵完架。
“谢谢你啊，还专门跑一趟。”
艾夏接过帽子，道了谢，发觉欧阳旭还在看着季迟。
他先是看着季迟，又看向艾夏，脸上的探究与好奇毫不掩饰。
被他这样暧昧地打量，艾夏心头像是有蚂蚁爬过，那种莫名的紧张又来了。
她不悦地拧起眉，“欧阳旭，你在看什么啊？”
对方轻笑了下，“没什么，我走了啊，你们继续。”
什么叫你们继续？......他铁定是误会什么了。
“喂。”艾夏叫住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欧阳旭回过头，“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你爸的。”
艾夏彻底无语了，他压根就没信她的话！
“不是，我跟季迟真不是那种关系......”
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艾夏无奈往季迟那边瞄去。
她似乎越来越习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想找他帮忙。
收到她递过来的求救眼神，季迟表情未变。
他侧眸看了眼马路上，黑色保姆车缓缓停在两人面前。
“小姐，可以上车了。”
季迟语气平淡，先行迈开几步，伸手替她拉开车门。
态度恭谨，谦卑，就像是电视剧里封建时代的男仆。
他声音不大也不小，那声“小姐”恰好传入另外两人的耳里。
欧阳旭扬了扬眉，脸上的诧异逐渐化为了然。
艾夏愣在原地。
看着季迟摆出这幅陌生的样子，她久久说不出一个字。
是夸张了些......但的确帮她解开了误会。
她心情复杂，和欧阳旭道完别，头也不回上了车。
打开手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她给欧阳晴回了电话。
“晴姐姐...嗯，我没事了...回去路上了，你别担心我......”
挂了电话，车里重回安静。
之前哭了太久，眼睛还有点发肿的疼痛，她问了句：“陈叔，车里有冰袋吗？”
陈东没回头，“有的，在小冰箱里你找找。”
“好。”
车载冰箱在另一边，艾夏还没伸出手，季迟比她更快一步，从里面拿出一只冰袋递到她手上。
“谢了。”
她接过，抽了两张湿纸巾将冰袋包起来，贴在右边眼皮上冰敷。
剩下一只眼觑着旁边的男生。
季迟回看她一眼，漂亮的黑眸清浅无波。
他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平静得就像是两人早上并未闹过别扭吵过架。
似乎已经消了气。
还是说，早上的那次争吵本就没有影响到他。
所以才能做出刚才那副卑微姿态，帮她澄清误会。
她以前就不喜欢家里佣人喊她“小姐”。
但艾博彦曾经和她讲过很多次，他们这样的家庭有多么招人觊觎。
要是不把规矩立在言行举止当中，某些人就会渐渐忘记自己的身份，甚至骑在雇主头上。
她渐渐开始理解这种驭下手段，后来，就随意他们怎么叫了。
但是刚刚是在外面，在外人面前，他本不用这样羞辱自己的。
“刚才的事......算我欠你的。”
艾夏脸上浮出一丝歉疚，又说：“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提。”
她说完这句话，季迟刷着屏幕的指尖顿了下。
他眼底黯淡了一瞬，旋即恢复正常，“不需要。”
艾夏还想说点什么，却见他牵起唇，低笑了一声。
他没再看她，黑眸平静盯着前方某处。
“我跟艾先生签的合同还没有到期，小姐不需要顾忌这些。”
嗓音平缓，辨不出情绪，唯独那声“小姐”像是在刻意提醒她什么。
艾夏盯着他看了半晌，张了张嘴，又缓缓合上。
平常他也是这个不冷不热的样子，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她一直都觉得他难以琢磨，现在更是筑起了一道无形又冰冷的高墙，将她彻底隔开。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羞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