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乖一点》一两半夏

85、085 傅挽月如鲠

　　苏心柔握着冰淇淋的手微微收紧，包装纸上的水珠弄湿了指尖，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热。

　　她微微抿着唇望着姜星眠转过去的侧脸，那抹淡淡的笑里藏着疏离。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女儿在傅挽月和她之间，会有两个面孔。

　　她低下头，迟迟的说了一句：“谢谢。”
　　小眠没回头，眼里只有傅挽月，正如当年眼里只有工作的自己。

　　苏心柔本来不爱这种甜甜腻腻的东西，但是她却没有办法拒绝来自女儿的给予，她抬手吃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漫开，却带着点说不清的酸涩。

　　吃着冰激凌的时候，姜星眠跟傅挽月说一会儿去商场买点东西当做午饭，然后去公园里面野餐。

　　苏心柔在一旁听见，然后打断了她们的说话。“还要去公园里面野餐？小眠，我们午饭还是回去吃吧，我让家里面的厨师准备了午饭的。你现在的身体还在恢复，回家吃好一些。”

　　姜星眠抬眸，扯了一个淡淡的笑容。“那就叫家里的保姆把饭送过来。”
　　“我们再去买点零食，这样还可以在外面散散心。”

　　苏心柔愣了一下，原本想说不行，但是听到“散心”两个字，她才意识到小眠自从车祸之后，好像很久没有外出了。而她也从来没有过和小眠外出散心的机会。
　　她垂眸，答应了。“好。我打电话让他们送过来。”

　　苏心柔说完就打电话给家里的保姆，让人把午饭送到指定的公园。

　　然后她们一起去了附近的商场超市。商场里人来人往，傅挽月推着姜星眠走在前面，苏心柔跟在后面，看着她们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

　　今天一天，给她的感觉是自己好像从未参与过的小眠的日常。

　　傅挽月能感觉到现在气氛不对，她和苏心柔之间达成的共识以后，再在一起相处，就各种拘谨了。毕竟，苏心柔今天会跟出来，是因为不想再有拍到的照片那样的事情发生。而她却不敢保证姜星眠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对她来那么一下亲密行为。

　　她当然也不想让事情再往那方面发展，所以心里莫名有了压力。傅挽月默默做了无数次深呼吸来缓解自己的情绪。

　　她们一起走到零食区拐角时，姜星眠忽然指着货架最上层的巧克力，说道：“姐姐，要那个巧克力。”

　　傅挽月抬头，巧克力是姜星眠小时候最爱吃的酒心巧克力，可是她现在还在养伤，不能吃。
　　“你忘了？你不能吃这个。”

　　“我知道。”姜星眠扯了一个笑容，语气自然乖巧。“给你买的，姐姐不是也爱吃吗？”

　　傅挽月的心微微一颤。她确实也爱吃，可是她现在并不想吃，犹豫了一下，她还是伸手拿下了巧克力，放进篮子里。
　　“好了。”

　　苏心柔站在旁边，看着那盒酒心巧克力，忽然想起傅挽月十八岁生日那天，姜星眠偷偷用零花钱买了同款，结果被她发现后狠狠训斥了一顿，说“小孩子家家吃什么带酒的东西”。那时候的姜星眠红着眼眶，却护着巧克力，说“这是给姐姐的”。

　　她抿着唇看眼前两人，小眠喜欢的好多东西，其实都是傅挽月喜欢的。
　　想到这些，苏心柔心里莫名感到不安。如果傅挽月再次离开，小眠会怎么样？
　　她不敢去想，但是她必须这么做，苏心柔深深吸一口气，顺手从架子上又拿了几盒巧克力。轻声说道：
　　“每个口味都来点吧，我也尝尝。”

　　傅挽月看着多种口味的巧克力被放进购物车，只静静礼貌的笑，没有说话。于她而言，苏心柔的这些举动都是警告。她不想做任何会让小眠为难的事。

　　买完东西去公园的路上，车里很安静。姜星眠靠在傅挽月肩上看窗外，苏心柔坐在副驾驶，望着后视镜里交叠的身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司机忽然开口：“夫人，前面好像堵车了，要绕路吗？”

　　“不用了。”苏心柔轻声说：“慢慢开吧。”
　　对于小眠的事，总也想不好该怎么解决，除了从傅挽月那里下手，她想不到其他办法。可是小眠那么依赖傅挽月，怎么办？
　　苏心柔最后闭上眼睛，不去看后视镜的画面。她们待在一起的时间不会太久了。

　　车子很快行驶到了公园。
　　公园的草坪上挤满了人，都是出来野餐散心户外活动的。傅挽月选了棵大槐树下的位置，铺开野餐垫，姜星眠伸手想帮忙，却被她按住。“乖乖坐着，我来就好。”

　　家里的保姆也已经把饭送过来，傅挽月跟着一起把东西摆放好。期间，姜星眠多次想要傅挽月坐在她旁边陪着她，傅挽月心里情绪复杂，最后都是拿手捏了捏姜星眠的脸，然后告诉她马上就好了，再等等，弄好了再坐一起聊天看风景。

　　只是几次之后，傅挽月明显看出来姜星眠有些不对劲。
　　她不开心了。

　　傅挽月蹲坐在姜星眠旁边，像平常一样自然。“我刚刚是不是不小心忽略你了？”

　　姜星眠抬眸。“嗯。”
　　不是不小心，我看出来是故意的了。

　　傅挽月顿了顿，心虚道：“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忙起来才不会胡思乱想。

　　姜星眠露出乖巧的笑。“我知道。”

　　傅挽月在心里松一口气，她的小乖乖最懂事了。

　　没坐多久，姜星眠忽然皱了皱眉。“我去趟洗手间。”

　　苏心柔立刻起身：“我带你去。”

　　姜星眠没拒绝，只是在轮椅被推走时，回头冲傅挽月笑了笑，叫她在这里等。

　　傅挽月点头答应，看着她们走后，自己陷入了沉思。这种表面和和美美，私底下小心翼翼的相处好累，她可能要更早一些离开了。
　　她离开好像对谁都好。
　　对自己也好。

　　苏心柔推着姜星眠到了公园的公共洗手间。在洗手间，姜星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是眼神很认真。
　　她不拐弯抹角，直接就问苏心柔：“你是不是跟傅挽月说什么了？”

　　苏心柔的手顿住，她垂眸，看着姜星眠的发顶，语气淡定自然。“没有。”

　　“没有吗？”
　　姜星眠转过头，仰视着她。“那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奇怪？以前你根本不会陪我们来这些地方，更不会跟着我们在公园的地上野餐。妈妈，你今天所有的行为都很反常。”

　　她盯着苏心柔，说话的语气很不经意，其实苏心柔承不承认好像也不重要，因为她自己也能大概的猜出来。她其实不是想问自己妈妈有没有对傅挽月说什么，而是想跟她说不能对傅挽月做什么。
　　姜星眠又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认真的说道：“妈妈能告诉我今天为什么突然跟我们出来吗？”

　　苏心柔走到姜星眠面前，和她面对面。
　　“妈只是，想多陪陪你。”
　　“我发现我以前陪着你的时间太少了，以后我会多花时间陪你。”

　　“是吗？”姜星眠轻轻扯了扯嘴角，在她最需要陪伴的年纪不陪伴，现在她已经长大成年，不需要她的陪伴了。
　　姜星眠对上的的目光，依旧选择直接说出口：“你盯着我们做什么？”

　　苏心柔的脸色沉了沉。“小眠，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那你用这种方式逼走姐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怎么跟你说话？”姜星眠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的乖巧不复存在。“两年前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她？”

　　“我是为了你好。”苏心柔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些火气。一想到她们亲到一起的画面，她就心脏骤疼。
　　“傅挽月，她和你……”

　　“她怎么了？”
　　姜星眠打断她。“她比你更在乎我，比你更懂我想要什么。你所谓的‘好’，就是把我身边在乎的人赶走吗？”

　　苏心柔心情复杂，但是表面依旧平静。她看着自己女儿认真的和自己对峙，她不想赶走谁，傅挽月只是暂时离开，只不过，这一次离开的时间会久一些。

　　苏心柔收了收心神，淡定自然的说道：“她想去哪里，又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姜星眠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才缓缓移开视线：
　　“最好是这样。”
　　最好是什么都没说。

　　傅挽月独自一个人在草坪上无聊了，她拿出手机随便拍了几张风景照片。没一会儿，苏心柔推着姜星眠远远的过来，阳光下的她们，在这时候显得很温馨，这种相互陪伴的感觉那么幸福，傅挽月愣了一下，拿着手机对准她们两个拍了一张苏心柔和姜星眠的母女照。

　　苏心柔和姜星眠走近的时候，傅挽月把手机递过去给姜星眠看她刚刚拍的母女照，照片里的苏心柔微微俯身，正帮姜星眠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她把小眠被爱的小细节拍下来了，希望以后小眠可以理解自己的妈妈，阿姨确实为小眠好，她也希望小眠好好的。
　　傅挽月笑得自然。“怎么样，好看吧？”

　　姜星眠垂眸看了一眼傅挽月手机里的照片，沉默了两秒，突然说道：“好看，我妈一定会喜欢。”
　　说完她又补充说道：“我也要和姐姐拍合照。妈，你帮我们拍几张照片吧。”

　　傅挽月下意识看向苏心柔，两人几乎是同时看向对方，最后又默契的移开目光。

　　苏心柔呼了一口气，没有拒绝，她轻声说道：“好。”

　　苏心柔伸手，跟傅挽月拿她的手机。“小月，用你的手机拍吧。”

　　傅挽月当然知道苏心柔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是方便她离开的时候，把这些会让小眠思念的东西一起带走。
　　她配合的递出了自己的手机，和姜星眠拍了几张合照。

　　拍好以后，姜星眠迫不及待的叫傅挽月把照片发给她，傅挽月垂眸看着照片，找理由拖拉着。
　　“感觉我皮肤显得有些黑，回去我修一下图，回头修好了再发给你，好吗？”

　　姜星眠倾身过去看了一眼，她确实比姐姐白很多。
　　“那你记得发给我。”

　　傅挽月如鲠在喉，却强装镇定。“我肯定记得。”

　　姜星眠又说：“要快一点。”

　　傅挽月关掉手机，不敢看姜星眠。“那也要有时间才行。”

　　姜星眠眨眨眼，想起来接下来傅挽月好像很忙，她要去找姑姑，还要去见李晓涵，要处理那么多的事情，她有时间才怪。
　　她看了看傅挽月的手机，说道：“那我来修，我有时间。”

　　傅挽月笑着拒绝。“不行，我的美照只有我自己能p的出感觉来。你有时间就好好休息，别想对我的照片下手。”

　　姜星眠瞟她一眼。“哦。”
　　那也行吧，反正应该也用不了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