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三十一章 突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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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不休。】
自从上次与晋狭路相逢以后就没有在课后来过日番谷家的浅熏，这是那以后的第一次登门造访。时间已经隔了一个多星期。
“特级灵术院的事稍有一点眉目了。”浅熏推谢了乱菊递来的蜜饯将其支开，之后开门见山对日番谷这么说。“事实上这几天来我一直都在查这些事。”
她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绕在指间，“冬狮郎还记得以前有一个在我们面前意识觉醒、然后被长川一枪崩了的蛰伏者么？”
“啊，记得。”
“那个蛰伏者很奇怪对吧，死后没有化为灵子，而是变回了人类的样子。而且还记得他说什么么？”
【我……逃出来……不想……死……救救……我……我是……】
【我是……】
【我是……四……】
“如果没有想到什么特殊的线索的话，看这个——”浅熏示意指间的小东西。
装在透明密封袋中的银质金属，朴素链条下挂着一枚弦月形状的吊坠。
日番谷下意识掏出自己颈间的级坠，将六芒星和月亮并在一起比对，然后抬头，“这也是级坠？哪里来的？”
“阿介的实验室里。那只蛰伏者残存的灵压痕迹还能感应得到。还真是不得了啊，蛰伏者——虽然可疑的问题又增加了不少——”浅熏摊开一个活页笔记本，内页里夹着两张便笺纸，日番谷认出那是之前她归纳疑点的字条。她在新一页上写道：
【1.若那只蛰伏者拥有级坠，为什么在我们赶上去收殓尸体时却没有发现？
2.为什么遗失的级坠，会出现在阿介这里？】
浅熏道：“一年后进四芒星，二年平行五芒星，三年高材六芒星，而不存在这样的月亮级坠。不，不该说不存在吧……”
日番谷喃喃：“四，难道那个蛰伏者想说的是——”
浅熏看着他，“我们想到一起了，不过也只是猜测。”她收起密封袋，“我还得马不停蹄把这东西送回去不能让阿介发现。”
“你还是怀疑他？”
“——这只是谨慎。”浅熏挑起一个冷静的笑，而后凝视日番谷，面上那层霜便融开成水，“我能百分百信任的只有你哦，冬狮郎。”
日番谷怔了一下别开脸掩饰形于色上的异样反应，咳了一声。
于是浅熏拉回正题，“所以，我们有必要去调查取证了呢——去枢密馆。”
——>>>
通向枢密馆的幽深狭长的密道，踏进第一步时会有种阔别了身后世界的错觉。
这是浅熏第二次涉足这里，前一次是和长川介一起。
虽然如果有长川介的指引路会好走得多，但日番谷很能理解浅熏的心情。失去父兄般的长川介的感觉，哪怕只是万一几率，她也不想尝第二次。
所以要闯下去只能靠他们自己。
浅熏走在前，日番谷随后，甬道中只有他们寂寂的足音。走出一长段路，浅熏忽然开口：“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就发现了，其实吧，我们的一举一动，可能都被人看在眼里哦。”
十足轻松的语气，可就是让人浑身发冷。日番谷抬了眼看过去，“也包括现在？”
“那是当然。”
日番谷默了默，说：“你的意思是，看着我们的人随时都可以要我们的命，但他不希望我们死？”
浅熏打了个响指，“BINGO。”
日番谷心领神会，“所以——”
“尽管往下走。”浅熏接上。
按上次的经验，接下来会遇上的是封印火术式的箭。
二人提气拔身，跃起而避开火箭的动作都是默契无比。箭镞没入铁门上的铜网，术式解印，火焰骤起，浅熏高声警醒：“冬狮郎！那是【术】第六十八式，大烧灼地狱！”
同时日番谷吞下义魂丸，灵壳分离，黑衣猎猎中裹着金铁寒光，“端坐于霜天——冰轮丸！”
冰火相接，顿起一阵刺耳的嘶鸣声。
“这是确认灵能力者身份的机关，如果使用术式打草惊蛇，机关就会改换为高警戒度模式。上次我就是中了这招，这次有惊无险。”
“也就是说，接下来我们要走的路，和你们上次走的完全不同？”
“完全不同是肯定的，只不过，说不定还不会比上次好走呢。”
收刀入鞘，日番谷说：“为什么这么坚持要一个真相？”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还真是都很喜欢问为什么啊。阿介也是，你也是。”浅熏淡笑，“学院是我最重要的想要守护的东西，现在，我不过是想还它一个本来面目而已。”
【既然发过誓不会让别人伤害我要保护的东西，那它要是不值得我继续爱，就由我亲自来毁掉。】
——昔日的决心，至今也未曾改变。
日番谷默默吐气，几步绕到少女身前，从颈间取下级坠背身丢了回去。浅熏反射性地接住，抬头看见少年神像般精致完美的侧脸，带着玉石样的温润抛光。
“走了。”他的声音平稳。
而下一秒他却也听见了小物件划破空气的声音，伸手一抓，接住的同样是一枚级坠。回头看她，少女笑得狡狯，“我的。”
日番谷无言。浅熏倒是坦然：“以级坠为媒介，可以发动有【伤害转移】效果的术式，我接受你的级坠，那么术式启动后我受的伤害就全部会转移到你的身上——你是这么想的吧，冬狮郎？”
“……”
确实被言中了。
日番谷很困扰，究竟是他的想法太好猜，还是这家伙太狡猾，或者都不是……而是因为某种叫“默契”的东西？
女生笑得颇为得寸进尺，“所以，礼•尚•往•来•哟。”
日番谷看了看手心里的级坠，了然。
——你的伤痕由我承担，我的痛苦也该分你一半。所以就让我们彼此负担对方的命运，保护好自己就等同于保护好你。
——我不会受伤，你也不会。
他们相视而笑，一齐展动身形，无声将满满一个胸膛的温柔深藏。
——>>>
小晋在家里闲了一天，早晨睡过了头，醒来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乱菊跑去SHOPPING，而日番谷去了枢密馆，只留她一个人看家，平生一种孤苦伶仃的感觉。
搂了抱枕在怀，小晋半躺在沙发上晃悠小腿。
她想不起来自己曾经的生活，以前的自己会以什么方式打发时间她没有明确的印象。她只记得一种游戏，在脑海模模糊糊的画面中反反复复出现，相信一定是她长年的消遣。然而她的记忆里没有愉悦的感觉，在进行那种游戏的时候，并不快乐，也不痛苦，只有麻木。
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想要逃离那种生活吧。
……逃……离？
像是触碰到了禁忌的钥匙，晋浑身一个剧颤，所幸就在此时，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有人推门而入。
晋立马弹了起来，神采奕奕，“日番谷殿！欢迎回来咩！”
日番谷抖了一下，有一秒似乎是在苦苦思考要不要现在就关门跑路，忍了忍还是点头回了个招呼，“晋。”
“有什么晋可以帮忙的事咩？”
日番谷忍不住掐了掐两眼中心的鼻梁，“有，你帮忙进卧室去睡觉，把门带上，不许出来。”
“明白咩！”单纯孩子立即遵从旨意滚进了卧室。
日番谷这才如释重负地把怀中的东西掏出来。
一张密密麻麻拓着数字的纸，排列顺序看上去比圆周率还杂乱无章。
在意料之外，之前他和浅熏一路闯得都很顺利，直到面前杵了一大扇铁门。铁门正中镂空了一个小圆孔，小到乍看之下几乎难以发现。围绕着圆孔，便是一串排列成环形的数字串，并且相当冗长，圆孔与数字的下方是一个长方形状的凹槽。
日番谷和浅熏上下左右研究了几遍都没能摸清这道关卡的用意。最后日番谷给出简单一句话：“拓下来。”
于是就有了现在他手中的这张纸。
只是预感而已——他认为，应该把这东西给长川介过目一下。
拍门声惊到了沉思中的日番谷，他扭头看向卧房，马上就听见女孩子可怜巴巴的声音：“日番谷殿，睡不着睡不着睡不着，陪晋出去玩好不好咩？”
日番谷将纸片重又隐蔽地收在身上，皱起眉，“为什么不找松本？”
“松本殿又去SHOPPING了，晋超无聊的咩……日番谷殿陪晋一次好不好？就一次咩，就一次？”
保持沉默的日番谷最后还是在小晋的绵羊魔音无差别攻击下败下阵，心想顺便可以把线索交给长川，也不算做无用功。
事实也的确照日番谷的计划进行。打定主意陪晋去广场逛逛，途经特级灵术院时把东西捎给了长川介。当时小晋等在校外，长川介却远远将视线似有若无地投了过去。而卷发的女孩那时，似乎也抬头对上了男人的视线。
长川介点起一支烟，在烟雾中收敛了微笑和眼中冰峰般的锐利。
到广场的时候接近傍晚，人流量意料之中的大。
日番谷被小晋扯着左冲右突，简直要头晕眼花，女孩却异常兴奋，就差一步三蹦了。指着什么都说好神奇好好玩，把广场愣是逛出了游乐场的情趣。
日番谷自顾自神游，想着最好别遇上熟人尤其是浅熏……不对，怕遇上浅熏干什么？这又不是在……约会什么的……
小晋从几步外奔回来，兴冲冲摇他的胳膊，“前面有卖面具的小摊咩，去看看咩日番谷殿？”
“我……”手机声音忽然响起，日番谷停下说了一半的话翻开手机翻盖。
【密码破译。阿介这里见，我已经到了。from浅熏。】
“……晋，你先回家去，学院临时有事，我没更多时间。”却又觉得不妥，于是日番谷重新打算，“不，我送你，现在。”
晋有些迷茫地咬着嘴唇，恋恋不舍望了小摊一眼，又看回日番谷，摇摇头。
日番谷赶时间，语速也快起来，“你要看完再走？”
点头。
“好，你自己小心。等等，”他把手机丢给晋，“出任何突发状况，按1号键。”——那是浅熏号码的快拨键。
“我走了。”说着的同时，日番谷已经转身奔出很远。
小晋一直看着日番谷的背影消失在看不到边的人群外围，然后她慢慢把视线往回收，沿途看见的所有人都行色匆匆。
没有谁为她等在原地。就算是最最喜欢的日番谷殿，错了，日番谷殿才是最先抛下她的。
“日番谷殿，小晋说的话，都是真的咩。小晋说喜欢你……你为什么不当真咩……”
买下的面具扣在脸上，半面是笑，半面是哭。
——>>>
日番谷冲开职员室的门，长川介和浅熏果然已经在里面等候。
平定呼吸后日番谷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会这么快？”
“你指破译密码么？”长川介晃晃密文纸，另一只手托腮，笑容自在，“原文是ASCII码，就是计算机中用来表示字母数字和符号的一种编码，翻译过来后得到的是这个。”他敲了敲一旁A4纸上打印下来的一串英文，依旧是无序的排列，“看上去没什么规律，但其实稍一研究就能发现——这是最简单的凯撒密码，只要猜出加密的字母对照顺序，一一对应翻译回去就可以得到原文。”
“原文内容是什么？”
“这个有非说不可的必要？”
接话的却是笑眼弯弯的浅熏，“有，当然有。”
长川介举手做投降态，“好好好，老师我如实交代。”
他在纸上行云流水地写下天鹅颈般优美的英文原文，一边声音舒缓地念诵出来，日番谷蹙着眉问：“译成日文，具体什么意思？”
“真心急啊，小日番谷。
“别转移话题。”
长川介一笑，“‘若将光阴煮酒，兼程至今。若你挽住火焰，化作漫天大雪。若再背行时钟，答与我，你新一度的誓言。’”
他的声音舒缓，隐隐带着点怆然的温柔。
浅熏盯着他，“阿介。”
长川介抬起手示意她别多说什么，然后说：“在那个凹槽里，拼出这个机关要的答案。”
“答案是什么？”日番谷问。
长川介轻轻说：“‘Yes,my lord.’”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三十一章 突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