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二十一章 告白[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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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之上，虚圈的天空，从不流泪。】
风干燥而炽烈，天空中没有一丝流云，黄沙蓝天的景致静谧得死气沉沉。沙砾在颊边糙砺的摩擦终于迫使浅熏睁开了眼，四肢百骸间的疲惫感一齐涌来，让她半晌都全身使不上劲。
“还在虚圈啊……”看清四周后，她低低喃喃，腾出一只手捱着酸痛把身体撑起来，竭力站稳。
不得不承认流放是个行之有效的刑罚。它不会在第一时间就绝了你的希望，但它会在你为了活下去而挣扎时，再一点点把希望磨光。
浅熏被丢进这里，大约已经过了两天。刚进来的时候就和一群杂鱼虚交上了手，这一批刚解决，下一批又扑上来，简直像是预谋好的。虚的级别也越来越高，她一直强撑着，直到被几只黑色巨塔一样的基里安围住。长久苦战的副作用终于袭来，她耗尽灵压，倒下陷入昏迷。
但是现在，不但没有死，甚至是……被救了么？
在虚圈被救？怎么想都觉得荒唐。
而且现在摆在眼前的问题是——怎么出去？她极目远眺，却看不到沙漠的尽头。也或许这里根本就没有出入口这种存在。
想让她弹尽粮绝困死在这里？
浅熏扯起嘴角——那还真抱歉，她最不喜欢让对手如意。
比起饥饿感来更严重的是对水的渴望，这让她行动起来力不从心。何况虚圈这种地方，也不用期待什么久旱甘雨——看看这无边无垠的沙漠就知道，这里的天空，是从不落泪的。——冷漠如同虚圈这整个存在。
她走一走就歇一会儿以保存体力。
远处有如雷的虚的吼声，现在，她只能庆幸那声音听起来离自己并不是那么近。
穷途末路……就是这种感觉吧。
“……开什么玩笑。”她向着没有流动感的蓝天微笑，如同讥讽。
蓦地，她瞳孔紧缩，视线聚焦在远处的一点。
是基力安，有两只以上，可能还在继续增多。打头的一只动作迟缓地将前肢举入蓝天之中，慢慢地，将那片蓝色撕开。
“！”浅熏顿时把劳累抛到脑后，“……这些家伙，要离开虚圈么？”
这是机会！她很快意识到。无论基力安们要去的地方是不是现世，这都无疑是个转机。她当机立断朝那个方向奔去。还好之前休息了许久，还有一点点残留的灵压可供驭使。人类的体型足够小，因此她没有被基力安注意到，小一阵功夫，她已经抱着一只基力安的腿向上爬了很高。再往上走就可能会被发现了，她揪住基力安的黑袍子，屏息凝气。
然而，凡事不可能都这么顺利。片刻之后，她感到身后的空气变得灼热，一回头就看见，另一只基力安黑洞洞的眼盯着她，口中是渐渐聚集起来的虚闪。
不放手的话，绝对逃不开。
她迅速向下看了一眼，很好，也就是几层楼的高度而已，用【移】的话还不至于残废……如果还能用的出来的话。
勉强凝起自己目前所有的灵压动用【移】术，她干脆地放开攀着基力安的手。【移】减缓了她在空中的速度，但那效果只持续了一瞬——几秒之后，她只觉得灵压后继无力，全身一重，下一秒自由落体。
“……Shit。”忍不住轻轻地爆了句粗，口吻却优雅地简直像在吟诗。
她索性闭上眼享受起了与风竞走的感觉。
那种感觉却也并没有持续多久。几乎是与她【移】术失效同时，几只基力安瞬间被冰封，冷气湿润了沙海中的燥意，一只手臂及时地环住空中直坠而下的少女，带入主人的怀中。
环着她的手臂可靠而有力，除却最初那一瞬间的颤抖。
只有在空中那短暂的时间里，她依靠着他。没有睁眼，却唤出了：“……日番谷君。”
那样的时刻，一时竟给了他宛如誓言的错觉。
平安之后，他也只有匆匆放开她。而她回头看着封冻着基力安的冰层在日光下略泛出的晶莹蓝色，并未言语。
日番谷松开一只手，手中紧紧攥着的东西滑落在地。是一件被虚的利爪绞碎的特级灵术院制服。那并不是浅熏的，但在他看到活着的她之前，一路走来，都只有越来越盛的绝望一分一分在将他蚕食。
“我以为……你不在了。”
“是么。”
她看向他，“之前，也有人救了我。”
“……？”
明明白白地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信息，她偏开头，“嗯，果然不是你么。”
“沧野！”
冲口而出她的名字，却在她回头看向自己时，又一时间无话可说。
他听见浅熏很低地“切”了一声，语气带着少有的焦躁。
焦躁，不快，不安。
够了么，他现在又何尝不是同样的心情！
……因她的冷淡相对而焦躁。
……因她什么都不告诉自己而不快。
……因她又一次地……给他一种，她随时都会消失的感觉，而不安。
——全都因她而起。
有什么东西就快要脱轨失控，在心头野草般疯长。
若无其事地介入自己的生活，然后若无其事地抽身？你做得好，沧野。
——但我不允许。
他倾身，伸手，再一次地，绕过她瘦削的肩，将她带入怀中。那一瞬的心情，就像是做了坏事的孩子。
但是没有颤抖，没有后悔。
“从今以后，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沧野。
“……我承诺。”
有谁咬紧了唇，微笑的面具岿然粉碎。
在前一刻你还以为自己一无所有，后一秒却被这样一个温柔的承诺砸得趔趄。
在这一个时刻，他们如此靠近。
而只是一瞬，冷情的微笑又重新栖居回她的唇角。
一个拥抱而已，终究暖不了多久。
回到现世，已经入夜。日番谷开门后就看见乱菊难得地在沙发上正襟危坐，一脸忧虑。听到声音回头，再看到自家队长，乱菊一下子松了劲儿，“队长！……真是的也回来的太晚了，难道是不顺利么？”
本来只是打趣的一句，却引得日番谷的脸色变了变。乱菊注意到，便收敛了神色，“出什么事了么，队长？”
“沧野我已经带回来了，也送她回了校舍。一切都很好。”他不愿意多说，侧开了头。
“那，队长，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乱菊拿眼角瞅了瞅日番谷，“总队长……并不知道你去了虚圈。”
“什么？”日番谷一惊，“我之前交代过你要通过浮竹队长禀告给山本总队长，在得到批示之前去虚圈会被视为违令。松本，你……”
“可队长，那个时候我们还能再等下去么？就算我们等得下去，沧野她又能不能撑那么久？静灵庭的决定要等多久我们根本不知道，甚至不知道会不会被批准。如果在那期间沧野她……”乱菊吸了一口气，“现在更难受的会是队长你。”
“……我知道。”日番谷按按眉心，“但这是人情。在总队长那里，只有法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二十一章 告白[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