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人之福》楚星星

66、孝穆皇后

　　李福雅想着后宫的动向，皇后乌拉那拉氏没了儿子，那么禧妃钮祜禄氏的儿子弘历就是她们的筹码。弘昼尽在磨洋工，只剩下弘历独臂难支。雍正若是想平衡势力就会刻意抬举他，想到这儿李福雅让翠喜叫来弘曦。

　　见到弘曦后李福雅隐秘地让他想办法假装与弘昼生出嫌隙，日后斗争升级了也不会连累到弘昼。想到贞嫔李今美后，李福雅让翠竹包了一堆粽子以及蒸了一屉的包子送给她品尝。

　　李今美收到礼物后犹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喃喃的说：“搞什么？居然送包子和粽子，又不是端午难道有什么特别的馅料。”

　　‘等等……特别的馅料？包子？粽子？无间道？’李今美心里越嘀咕越是直了眼睛，她轻轻吸了口气问：“贵主子又没有说什么？”

　　一等宫女墨莲回答：“回贞主子的话没有，竹嬷嬷只是说这粽子是‘香味腊肉粽’请贞主子品尝。”
　　李今美心上一突——‘湘味腊肉粽’，她不动声色地说：“听说贵主子在扬州长大，墨莲，你去找个能做扬州小点的御厨做一屉‘烧麦’回赠贵主子。”

　　“奴婢遵命。”墨莲离开后去的并不是御膳房，长春宫内皇后乌拉那拉氏问：“贞嫔当时又没有什么不对劲？”
　　“回主子娘娘的话，贞主子当时有些惊讶齐贵主为何会送那些吃食，后来就没什么不对劲儿的了。”墨莲跪在地上回答。
　　桃蕊合时宜地开口说：“兴许是齐贵主想和贞主子套交情。”

　　“套交情？给那些不值钱地东西有何用？密切注意贞嫔的举动。”皇后乌拉那拉氏没好气地交待。
　　墨莲离开前桃蕊说：“好好服侍贞主子，有什么不对劲儿就来说，那叫‘烧麦’的东西已经在做的。”

　　也在雍正八年京师地震，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只有帝后二人，雍正将一叠纸张甩到皇后乌拉那拉氏脸上怒斥：“朕看在弘晖的份上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耐，可恨你竟不知珍惜作出这等龌龊的事情来。”

　　“主子，我是冤枉，我没有命令宫女换掉齐妹妹的药。”乌拉那拉氏泪水涟涟。
　　“朕不想再说什么，皇后失德朕一再庇佑因而触怒上天降下灾祸。皇后既然病了就好好养病，别一天到晚的费神。”雍正冷冷地开口，他知道不是皇后做的，但他只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发作理由。

　　听到这话后乌拉那拉氏满面不可置信，她深呼吸了几番颤抖着开口“主子，妾的病一日重过一日，这后宫终归是要有人来打理。”
　　“你想说什么？”雍正冷淡地问。

　　“禧妃跟我日久，这后宫诸事也是熟于心间，有她帮忙我也能安心养病。”乌拉那拉氏面色灰败地说。
　　雍正眼中划过一丝兴味开口：“既然皇后决定让禧妃处理后宫诸事……凤印就一并移交给她，皇后只要好好养病便成。”
　　听到雍正的话，皇后乌拉那拉氏最后眼中光芒寂灭哆哆嗦嗦地说：“臣妾遵旨。”

　　皇后乌拉那拉氏生病后权力旁移本就是意料中的事情，可是这一回不是由齐贵妃掌权禧妃襄理而是直接将凤印移交给禧妃，这一点大出众人意料。

　　听到凤印交给禧妃是雍正的意思后，朝廷与后宫看钮祜禄氏与弘历的眼光都炙热了许多，但也有人不以为然，只是世间能够看清事情真想或者是老奸巨滑之人又有多少呢？

　　禧妃掌握凤印后母子二人身价百倍，幸而禧妃初掌凤印还没有生出挑衅李福雅的心思，但在与裕妃耿氏交谈时话语中隐隐透出了几分高姿态。

　　裕妃见禧妃这般作态嗤之以鼻，她就如那木头脑袋般听不懂禧妃的潜台词，无奈之下她只能将重心已经转移到贞嫔身上，至于宁嫔武氏以及刘贵人一直是依附于她与皇后乌拉那拉氏。

　　在后宫李今美因自身原因从来是中立派，裕妃明面上虽是皇后一派但从未曾参加斗争，皇后与禧妃的联盟自潜邸起便存在。因此李福雅在后宫的孤军奋斗，虽然这是雍正造成的，但看着她辛苦也心疼。

　　七月份的时候皇后乌拉那拉氏真的病了，李福雅照例去长春宫请安时都会闻到浓烈的药味。中秋节过后渐渐步入九月死神的脚步一步步地迈近，禧妃手上的小动作越来越多，李福雅所掌握的小辫子也日趋增加。

　　后宫里生存除了凤印外可以命令奴才的还有地位、权势，李福雅自潜邸起经营数十载，在年纪大的奴才眼中就等同于半个主子。其实有时候奴才更能看得清主子的心思，总管太监高无庸对李福雅依旧恭敬客气，这让底下的奴才们知道李福雅并没有失势自然就不敢怠慢。

　　“奴婢恭请皇上圣安，给贵主子、禧主子、裕主子、宁主子、贞主子请安。”梅香上前行礼。
　　“皇后如何？”雍正问道。
　　“主子娘娘刚吃了两口粳米粥便吃不下了。”梅香应到。

　　各人行礼问安后见皇后精神不佳便告辞离开，等到都离开后雍正冷冷地问：“皇后有什么话想说？”
　　“主子，自先帝爷指婚，妾与主子结发四十余载，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妾怕是不久矣……可主子却是连相见都不想……” 皇后乌拉那拉氏含着眼泪说。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雍正嗤笑一声。
　　乌拉那拉氏瞳孔一缩颤抖到“主子的话是……什么意思？齐妃妹妹的补药真的不是妾换的……”
　　“你以为朕不知道弘昐是怎么死的！”雍正冷冷的甩出一句。

　　“知道了……主子居然知道了……那为什么还留着妾？”乌拉那拉氏神色显得惊恐。
　　雍正恨声说：“你以为朕没想过废后？可叹弘晖自小纯良，居然就摊上你这么个狠毒的额娘。若是朕废后，你让弘晖如何自处？”

　　“那弘晖没了之后主子又为何不废后？”乌拉那拉氏潸然泪下。
　　雍正掐住乌拉那拉氏的下颌狠厉地问：“弘晖一直孝顺有加，当年你做了那等龌龊事后他将罪过都揽在自己身上。朕若废了你，你让天下人怎么看朕的儿子？朕已经对不起弘昐，不想再让弘晖死后也不得安宁！”说完便收回手掌。

　　雍正又说了一句话令乌拉那拉氏呼吸不畅面色潮红，顷刻失去支撑瘫软在床沿悲戚地呜咽 “主子可知妾心里的苦？从一开始李佳氏就得尽宠爱。苍天也厚待，她竟是接连生子，就算是那个病怏怏的就像随时会断气的弘昐也让她平安的养大了。多年相争，主子却始终站在她身后，就算年氏出现了，可是每到关键时候主子总是在帮她，妾不甘心……呐！”

　　她爱恋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说：“这么多年妾的爱、妾的恨，主子都没放在眼里。主子只在意妾是否尽到妻子的本分，可妾终究无法恨主子，所以妾只能去恨她。”

　　“那弘昐呢？你为何狠心到下毒害他？他对弘晖从来没有威胁。”雍正眼中有痛却瞬间被包裹住。
　　“我的儿子永远在追逐他的脚步，我以为没有他弘晖就不用那么辛苦，可是到后来我才发现自己错了，错的太离谱……”说完这话后乌拉那拉氏就永远地闭上了她的眼睛。

　　“你让朕失去弘昐又失去弘晖……”雍正闭上双目喃喃道：“到头来只有一句‘错的太离谱’……”

　　他睁开眼睛后唤高无庸进屋来说：“高无庸”
　　“奴才在。”高无庸弓着身体，两只眼睛盯着自己的鞋面。
　　“拟旨”
　　“嗻”

　　“上谕，皇后乌拉那拉氏，德钟勋族，教秉名宗。自垂髫之年，奉皇考命，作配朕躬。结褵以来，四十馀载，孝顺恭敬，始终一致。兹于雍正九年九月十一崩逝。谥孝穆皇后。所有应行礼典，尔部照例奏闻。”（历四朝累加谥曰：孝穆恭和宁顺昭惠庄肃安康敬天翊圣宪皇后，史称孝穆宪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