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人之福》楚星星

65、忠诚怡亲王

　　“翠喜，可以了。”李福雅看着燃烧的小泥炉上茶壶盖子被水蒸气顶起摇摆不停。
　　“贵主子，还要再烧会儿吗？”她拿着扇子在照看着炉火。
　　“这火候刚好，太过了的话，水可没有那么甘甜了。”李福雅意有所指地说。
　　“是。”翠喜定声回答，不知道她听懂了李福雅话里的含义了没有？

　　“翠喜，你说前两日的戏好看吗？”李福雅细细地看笸箩中的荷包，脑中思量着要赏赐的对象。
　　“奴婢跟着贵主子看了好一会儿，极是热闹。”翠喜的答案模棱两可。
　　“哦？翠喜可没说好不好看……”李福雅打定主意一定要问到答案。
　　“贵主子喜静，奴婢也不爱吵闹。”翠喜无奈于李福雅的坚持最后还是说了。

　　“呵呵……本宫年轻时喜静，如今年纪大了更是偏好安静，让宫里的人都安分一些。”李福雅左手撑着头低笑着回答。

　　准噶尔部策妄阿刺布坦、噶尔丹策零父子反叛，雍正决定对西、北两路用兵，怡亲王奉命加入‘参谋部’，并和雍正一起筹划建立军机处，雍正是行动派不到一个月军机处就建立了，怡亲王出任首席军机大臣，全权筹措兵马粮草以及各类军需之转输。

　　两路大军李孝领着西路大军并有弘昀与弘时随军出征，弘历则在北路大军中，领兵的人为岳忠琪。
　　在这用兵当口雍正的脾气全线飘红，李福雅和皇后乌拉那拉氏虽然斗得很欢，但明面上还是一团和气，只是随着雍正脾气渐厉李福雅的动作就越发地少。

　　因为两个儿子以及兄长出征在外的原因，李福雅日夜祈祷饭量骤减，她食量的减少和心情的低落很快就惊动了几个孩子，可是眼下事情多他们也无暇他顾请了几次安后觉得没事儿便将小萝卜头们给送进宫来给李福雅伴趣、解闷，那是他们的孝心她不好回绝，就只能每天看着一群包子在眼前晃悠。

　　有包子陪伴的日子过得很快，每人关心地问几句话，就可以消磨大半天的时间。李福雅每日抄着经书祈福，时不时的抬起头看着这群孩子读书、玩耍的小模样。

　　雍正因为战事繁忙已经近半个月没有来永寿宫，李福雅叹了口气望着天边的浮云，今日是他固定来永寿宫的日子。

　　“福儿身子不好怎么不去请太医？”雍正到李福雅慵懒地靠着垫子时问。
　　“主子，妾没有大碍，只是心情不佳而已。”李福雅懒懒地解释。

　　“为什么心情不好？老五他们不是让孩子进宫来陪你了？”雍正半搂着李福雅将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
　　李福雅顺势倚着他回答：“妾的心情能好的起来吗？兄弟和儿子都在战场上，这刀箭无眼万一磕着碰着可怎么好？”

　　“受伤总是难免的，你多和其她人说话，多走动走动少胡思乱想。”雍正叹了口气搂紧李福雅。
　　第二日雍正走后李福雅对翠喜说：“这一阵子永寿宫上下得空就做一些棉衣、棉鞋，就当支援前线将士。”

　　“奴婢明白。”翠喜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应道。
　　“本宫担心儿子、兄弟还有那些为咱们大清安宁而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不知他们何时才能凯旋？”李福雅半靠在靠垫上一字一顿地说。
　　待换完衣裳、饰品，李福雅说：“翠喜和翠云随本宫去长春宫。”
　　“嗻”二人应到。

　　坐在肩舆李福雅面无表情，心中在想这几年安分了很多的‘八爷党’。忽然想到那个护短而宜太妃，又想到这一次西北战乱，李福雅愉悦地眯起双眼。

　　雍正下旨封武宁为和硕和惠格格并于十二月下嫁伊拉里•希喇布，虽然封号是郡主衔的和硕格格，但有封号又高出寻常和硕格格一等，且出嫁时的排场是按和硕公主的排场准备的，所以武宁名正言顺的成为除皇帝亲女、养女外，诸王女中第一人。

　　兆佳氏舍不得武宁嫁到关外可也好过嫁到蒙古便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安心的呆在王府内准备，武宁也被李福雅放回家与父母团聚。

　　十里红妆相送，武宁嫁往关外，武宁出嫁后就是雍正八年的春节。才热闹完，四月怡王允祥病重，雍正令群医会诊最后居然熬了过来，只是身体大不如前。雍正喜极开口要加封怡亲王允祥为忠诚怡亲王，怡王允祥以不合规矩为由拒不受封。

　　雍正扬起一丝狡诈的笑容说：“朕给你两个选择，‘忠诚’或‘贤诚’你二选其一。”
　　爱新觉罗•允祥一句话卡在喉咙上不上不下，最后只能无奈地回答：“臣弟……‘忠诚’。”
　　雍正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与朕还需客气不成？”

　　“臣弟有预感，要是再不选，主子会提出更吓人的来。”爱新觉罗•允祥苦笑。
　　“算你聪明，若是你再不答应，朕就明旨封你为忠敬诚直怡亲王。”雍正得意洋洋地说。
　　爱新觉罗•允祥抚额“主子可否告知臣弟，您从何处学来这等无赖的法子？”

　　“朕发现你小四嫂对付儿子的方法有时候很好用。”雍正事情搞定后也不藏着掖着。
　　爱新觉罗•允祥咬牙“居然是小四嫂对付侄子们的方法，主子用了也不嫌臊的慌？”
　　雍正也没生气或是羞惭只是说：“贞嫔曾说过‘不管是黑猫白猫，只要抓得到老鼠都是好猫。’这话糙理不糙，朕深以为然。”新晋忠诚怡亲王爱新觉罗•允祥顿时气结。

　　雍正似乎没有看到爱新觉罗•允祥的表情安慰说：“你没事儿真也就放心了，你且安心养着朝中事务自有人分担，等身体大好了，咱们兄弟二人再好好聊一聊。”
　　缓过劲儿来的爱新觉罗•允祥送走雍正后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便睡着了，回宫的时间就在雍正半眯着眼睛思考对西北用兵的策略中度过。

　　爱新觉罗•允祥病好后雍正的脾气也缓和了很多，上朝的大臣感受着那正常气压心里不知道该多感激怡王，雍正提出封怡亲王为忠诚怡亲王的时候有人跳出来反对，但被雍正的低气压一环绕立马销声匿迹。

　　礼部官员与御史们没人吭声了其余人自然也不会去踩炸药包，站在宗亲列中的廉郡王允禩垂下眼眸而敦郡王允俄欲出声就被身旁的人拉住了。

　　爱新觉罗•允俄看了一眼身旁的爱新觉罗•允禩乖乖的闭嘴，下朝后他直剌剌地问：“八哥，他也太过分了吧？老十四的爵位一降再降，眼下只是个贝子，九哥在贝子这个爵位上呆了几十年没挪过，十三不仅一步登天，今儿个还加封号了。”

　　“好了，咱们兄弟能活着就不错了，还能想什么？”廉郡王允禩意兴阑珊的回答。
　　“能活着就好？可他高兴时就给我们几句讽刺，不高兴时就将我们骂的狗血喷头。爷也没想过要爵位，可凭什么受这种气？”爱新觉罗•允禟哼哼到。

　　“九弟就知足吧！咱们得为儿子们想，更何况成王败寇都是自找的，若是换成咱们也不见得他能好到哪里去。”爱新觉罗•允禩萧索地说。

　　爱新觉罗•允禟抿了抿嘴小声说：“八哥，我只是不忿，我有今天在他登基的那一日就想到了，这结果甚至比我想的更好，自是我额娘每每入宫都红着眼圈出来，说是我那个堂姨在宫里过得很憋屈，她们姐妹看着母族一步步的毁在李家手中却什么都做不了。”

　　敦郡王允俄撇撇嘴说：“九哥，说句不中听的，咱们能保住身家就不错了，对于齐贵妃和李家兄弟，弟弟我是佩服的。俗语道‘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时我还不信，但看李家当年就李文晔一个小小知府和李晋原的一点名声撑着，到如今李家三子大权在握而李家的女儿还是诞育一个固伦公主、两个和硕亲王、一个郡王、一个贝勒的贵妃，弟弟我心里的那个滋味别提了，能养出一个可以和皇后一较高下的贵妃的李晋原能不精明？”

　　看到爱新觉罗•允禟的郁郁之色，爱新觉罗•允俄难得语重心长地说：“九哥，不是弟弟我泼你冷水，郭络罗家如今和李佳氏一族比起来就是那细胳膊和粗大腿，看看你表兄弟的那几个孩子有什么出息？再瞧瞧人家家的，就算老十我不关心读书人的事儿也大约知道李家有两个探花、四个进士，绍字辈的大小都是有功名在身，宜妃母为娘家忧心不假，可你也帮不了什么！咱们关系铁才跟你说，郭络罗家的那一点破事儿你帮不上忙。”

　　爱新觉罗•允禩点头说：“十弟说的没错，九弟，就算五哥是和硕亲王可也没实权，这还有赖于当年他一直没搀和进那趟浑水的缘故，他都管不了了，你一个贝子还能做什么？也许四姐姐（和硕恪靖公主）还可以周旋一番。”

　　“我也知道……”爱新觉罗•允禟中年发福的脸上出现怅惘之色。
　　直脾气的爱新觉罗•允俄又爆出一句：“他让八哥出妻的那招太绝了，郭络罗家的姑奶奶们想找户好人家联姻都不成。”说完以后才回悟过来讷讷的说：“八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算是……为了弘旺吧！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