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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送花 ...

  •   醇正二十一年雍正七十九岁,要过八十大寿的雍正难得有大宴宾客的兴致,他拄着手杖缓慢行走而李福雅在碧纱的搀扶下跟在一旁。活到这把年纪的人不多,这把年纪的皇帝更是稀少。

      雍正提前嘱咐“记得招上你的兄弟,另外将衡臣(张廷玉字)父子、延清(刘统勋字)父子、仲和(阿克敦)父子以及毅庵(鄂尔泰字)的儿子、侄子与元长(尹继善字)也一起叫来。年纪大了,见一次少一次。”

      “主子这话可伤怀,哪儿能见一次少一次?”李福雅心下微凉。
      雍正笑着说:“也就是随口说说,偏生你又当了真。”

      早两年雍正大病了一场,唬的李福雅及他的孩子们每天十二个时辰盯着伺候,这样养了两年才缓过来,心性却更加平和。

      见恂亲王来了,李福雅便离开园子里,雍正看到缓缓走来的干瘦老人恍惚的说:“我以前总是在想,同样是儿子为何她对我和你的差别犹如云泥?她无条件的宠你,可是稍微温和地对我时总是有所求,而她求的都是为了你。”

      似乎想到了当年德妃的偏心,爱新觉罗•允禵一窒但也不甘示弱地问:“我倒是想问四哥,明明我才是你的亲弟弟为什么你永远对十三比对我好?”

      “不是吗?且不论咱们相争的时候她处处维护你,当年我奉遗诏登基本该是尘埃落定,可她却处处拖后腿,让老八一伙人有借口攻讦。我和你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本想让你安安乐乐的当一世太平亲王,可是你在逼朕、她也在逼朕……”雍正已不再为德妃的偏心伤心,只是作为儿子他依然觉得有些委屈,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三十多年。

      爱新觉罗•允禵颓然笑道:“也许从一开始我们就错了,我们……太过相似……所以总是相互伤害。你怨额娘偏心,我恨你偏心。”

      “是啊!有是我会想,如果小时候没有皇父的那句‘喜怒不定’,你是否会是另一个我?只是……这世上没有如果。”雍正呐呐地说。

      “四哥羡慕弟弟?” 爱新觉罗•允禵问。
      雍正听到爱新觉罗•允禵的问话勾起嘴角微笑着说:“羡慕你的冲动、热情、肆无忌惮……太多我已经失去的东西……”

      “没想到四哥居然羡慕这一些!我还以为会是额娘的疼爱……”爱新觉罗•允禵笑着说。
      雍正抿了抿嘴角回答:“皇额娘很疼朕,这就足够了……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亲疏高下,就算是你四嫂尽力一视同仁地对待子女,可是在她心里弘昐的份量总是重过其他的孩子。”

      爱新觉罗•允禵本以为雍正口中的‘四嫂’指的是已逝的嫡后孝穆皇后,但在听到弘昐时就明白这个‘四嫂’是如今母仪天下的昭齐太上皇后。他诧异于李福雅在雍正心中的份量,但转而想到李福雅的孩子们也就了然,只是他依旧无法相信有女人可以在他那冷酷的四哥心里留下印记。
      寿宴前一日雍正躺在软椅上静静地看着李福雅在纸上涂涂抹抹,一个时辰后他快睡着时李福雅放下笔说:“大功告成,只等着润色、题字了。”

      雍正清醒过来他起身走到李福雅身后看着那幅画笑道:“福儿的画技进步了很多,郎世宁教的不错。”说罢便提起笔润色又在画的空白处题上一句‘悠然怡静境,把卷待烹茶。’随后印上他和李福雅的私章——圆明园老叟、雅言。

      雍正寿宴摆满汉全席,三品及以上官员、勋贵皆请入圆明园,圆明园被装点的富丽堂皇。木芙蓉与茶花竞相斗艳,雍正与李福雅坐在最上方看着底下拜寿的满堂儿孙微微点头。

      儿子辈的拜寿到弘曜那儿就停止了,永字辈孙子辈中以永瑜为首下跪祝贺:“孙儿祝皇玛法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雍正看到那个他与李福雅一手教导的沉稳的孙子满意地点头说:“赏!”

      领到红包的孙子辈静静地坐在一旁,曾孙绵字辈与元孙奕字辈上前祝寿时许多奶声奶气的声音夹杂在其中说:“曾孙儿/元孙儿恭祝皇翁库玛法/皇达玛法寿比南山。”

      看到曾孙辈与元孙辈的一众小包子的雍正缓和了面部线条,五世同堂的他感慨良多,转手握住李福雅的右手,他喝了一小口羊羔酒便不再沾碰。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雍正看到李福雅对着山茶花微笑便疑惑道。

      李福雅微笑回答:“在看山茶花,今儿个开的很漂亮。山茶花寓意着谨慎、了不起的魅力,像主子您。”

      “哦?爷记得你喜欢桔梗花,那代表什么?”雍正心里暗笑着反问,得到的却是李福雅闭口不言和微红的双颊,他立即决定抽空去问李家兄弟。花的寓意这回事,他并未听说过,想来是李家兄妹几人私下的玩笑话。

      坐了一会儿雍正觉得头晕便离席牵着李福雅回屋,他躺在罗汉床上头枕着李福雅的大腿,闭上眼睛感受着李福雅小心地用湿布擦拭头部。
      “永瑀的儿媳妇儿似乎快生了。”雍正开口打破一室的安静。

      李福雅点头回答:“绵宜的身体不像他的阿玛及玛法般差,那日松这一脉终于是出了个身体好的了。”

      “那日松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们母子。”雍正叹了口气说。
      “爷还提这一茬做什么?”李福雅收敛心神问到。
      雍正闭着眼睛问:“你何时知晓?”
      “早些年就了解了。”李福雅手里的动过停下微微发抖。
      雍正长叹道:“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

      “人生总是充满选择,爷做了自认为正确的选择,何错之有?”李福雅扯开唇角勉强道:“我若怨怪爷,那么因我的选择而消失的性命,我又如何承担?”

      一夜,夫妇二人相顾无言。次日,雍正召李孝兄弟进园子问:“你们知道桔梗花包含的寓意吗?”
      “哈?”李孝与李义面面相觑,不得其意。

      雍正咳嗽了一声说:“昨夜,你们主子娘娘指着山茶花说其寓意‘谨慎,了不起的魅力。’,朕问她桔梗花的寓意,她并未回答,朕想你们应该知晓。”
      李孝似乎想到什么一般嘴角一抽,雍正见了心下明了,便问:“看来,文斋知道。”

      “主子,这是奴才幼时与主子娘娘打趣的话。主子娘娘自小喜欢桔梗,因其寓意‘永恒的爱,真诚不变的爱。’”李孝说完微不可查的打了个哆嗦。

      雍正挑眉,转动着左手中无名指上的玉戒指,李孝与李义低着头装鹌鹑。一炷香时间后,雍正说:“今儿个,朕召你们来事问英吉利的事情,别的……”

      “奴才明白,主子找奴才们是询问英吉利之事。”李孝与李义齐齐回答。
      雍正把玩着手里的黄玉腾龙说:“跪安吧!”
      “奴才告退。”李孝与李义全不似七八十岁的老人一般,麻利的离开。

      回府后,李义拦住李孝问:“二哥,你那个花的寓意是什么东西?姐姐何时与你谈论过这些?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那时候你还小,听过也忘到脑后去了。”李孝故作正经说。
      李义将信将疑问:“是么?二哥没唬我?”

      “绝对没有!别说哥哥不照顾你,这可是‘把妹’秘籍。”李孝抚着齐胸长髯贼兮兮的靠近李义咬耳朵。
      李义听了那些花语,气冲冲的离开,边小声嘀咕“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不知道今天阿妹的床头是不是摆着一束桔梗花?话说,四爷有这么浪漫吗?应该没有吧!”李孝眯着眼睛看李义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他转身摇头晃脑的自言自语。

      李孝不知道的是,他随口一说成了真,不过是在次日实现。第二日,李福雅刚醒来,就发现梳妆台上的青花加紫八宝瓶里插着一束新鲜带露珠的桔梗花,李福雅下意识的看向还躺在床上的雍正又失笑的摇头。

      李福雅起身梳洗,她没有看到身后睁开的那双眼睛,她离开后雍正转过头看向那束桔梗花微微皱眉。

      吃过早膳在打棋谱的李福雅困惑的看着一早起床后第十一次经过她面前的雍正,在雍正准备走第十二次时李福雅出声了,她问:“主子,你这一早都怎么了?”

      雍正顿了顿,又开始踱步。李福雅索性放下手里的棋谱开始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想了半晌依旧没有头绪,抬眼一看眼角狠狠抽了一下,不知什么时候,整个房间的花瓶里的花全换成桔梗了。

      “主子,这桔梗?”李福雅带着颤抖的手指比着满屋的花。
      “如何?”雍正立即停下动作问,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得,他咳了两声说:“虽然朕觉得,满屋子都是这花太过艳俗,花与有些花樽也不匹配,但你喜欢,朕也就勉强接受了。”

      李福雅突然明了雍正这一早上不安生是为了什么吗,她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释然笑道:“主子送的花,我很喜欢,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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