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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命运天定人胜天 “好像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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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白日过得格外漫长,周允观吃完午饭,也没歇着,先是帮着住在这里的孩子修理一番下雨天漏雨的房梁,房子虽说住着人,也抵不住破败,正如这朝代一样,百姓犹在,不见昔日好风光。
后又把过滤好的水一桶桶掂起,填满大水缸,一缸水够这里的人一日折腾了。
眼下的环境比千年前微微和他共同携手走过的乱世比起来,简直好太多,无灾无难,甚至各地不怎么缺水,人都往不缺水的地方跑了,这里本就乱世四百年之久,百姓早已是习惯了这种颠沛生活的。
不缺水也主要得益于千年前所修建的水渠,至今都能延用。
国总是亡了又起,起了又灭的,自然定律而已,但在微微和他两位君主眼中也是十分难过的,落在百姓身上更是灾难性的。
周允观昨夜听微微讲,她过来的一日里挨家挨户登门拜访,问百姓难过吗?
百姓的回答是:我们都不记得亡国是什么感受了?
四百年的乱世,其中少则几代人,多则十几代人,都不记得齐宁亡国是怎样之景了。是了,百姓一直处在水深火热当中,后有诸国鼎立,但于百姓而言,各地多年征战和亲,动荡不休,也使得她们对自己所在的诸国没什么感情可言。
征战就是征不完的税,抓不完的壮丁,皇家官员舍不得自己的孩子,那士兵自然出自寻常家中。
到了晚上,周允观先等着微微洗完,他才洗的,他想即便有水也最好别浪费,能二人先后洗的,别白白再浪费一桶干净的水,无论如何还是要珍惜有水。
郑云微洗完,尚没等来她长发干爽,周允观已洗完出来,他就着床尾倚身一站,屋子十分狭小,甚至他都无需刻意找寻微微在哪儿,一眼便知她搬了张圆杌坐着,后脊朝着窗的方向,那方向的窗子被其开了条缝,缓风顺着窗隙溜进,一点点吹干她的长发。
夜刚开始,周允观也不知着急,而是用桶一桶桶将浴桶里的水拎出去倒掉,又把浴桶洗干净,重新倒了凉水进来,至于热水,他顺道去厨屋添了把柴火。
别小瞧他,他是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人,区区生火烧水,于他是不在话下的。
幸而前院只住着微微和他,其余的人都住后院,一开始郑云微带着丽歌和戌宿过来时,便认为她们三个应当住在前院,替孩子们看护院落,做饭也方便,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住在前院还有常静的好处。
郑云微哪怕用帕巾将她一头乌发擦过很多遍,可是干起来还是慢吞吞的。
她看着周允观将事情里里外外都想的周到,待其做完,她方道:“你走了,两个孩子的事,你都交代好了吗?”郑云微心里也挂念着自己千年前的两个孩子,那是两个从出生就缺娘亲照拂的孩子,眼下爹爹也抛下她们。
她们的心里又该多痛呢。
周允观将撸起的袖子松开,“身为她们的爹爹,最后我走之时甚至都没来得及跟她们告别。像两个孩子别的事,我已做好交代。”
其实无论他做什么选择,要么是不能和自己的妻子长相厮守,要么是不能陪伴自己孩子长久,周允观做决定心也是痛的,他自幼看着长大的孩子,他怎会不爱。
可是他更想在微微身边,来到他深爱的人身边。
对,周允观忽而想起他穿过来的契机是一棵银杏树,“你大抵不记得你我成婚前,你曾在长青窄的银杏树下说了一段话。”
“你说这棵已存在上千年的树,看过多少沧桑,会不会有人对着银杏树许下属于自己的愿景呢。”周允观永远记得微微说这段话时,那会儿天下初定,兰陵皇宫正在修建,这棵银杏树也被圈在皇宫里,他记得她还说了句。
“天下诸雄,总有纷争,没有哪一个朝代能拥抱顺遂,我只希望我朝百姓能够吃得饱饭,若这朝日后注定要灭亡,我的魂我的骨都会化成属于百姓的翅膀,让他们去往另一个朝代。”
周允观过来几日,忘了跟微微探讨这件事,“我总认为这二者是有关联的,你说的话在今日得到印证,可我还有另一种感觉,就是千年之后,也有人在银杏树下许过愿望,才会导致你没死穿越。”
周允观一一排除,首先不会是周清玉,微微穿越过来时,周清玉都没踏入过兰陵皇宫的门,只能是原本就在皇宫里的人,他思前想后只有一人有这种本领,就是活着时的郑潋月。
“是郑潋月,她机缘巧合下许下的愿景,也重新塑造了你我。”
郑云微听完这些,缓缓起身,她确实不记得自己对着银杏树说过什么话,可是照周允观这么一说,她是信的,世上没有一个人是坚定的不信神佛鬼怪的。
至于郑潋月是否对着银杏树许下过愿望,郑云微尚且不知,这需她托戌宿再和其对话之后再做进一步思量。
“好像这一切冥冥之中自由天意注定。”半刻钟过去,郑云微垂发干爽,她步步朝周允观那边逼近,周云观见她来,顺势将自个在床尾外的身子一个大跨步挪至床尾里,他就站在这儿,待微微逼仄而来,他瘫坐在床上,双手后撑着床榻。
郑云微一手摁着周允观肩头往下使劲,一手捧着其下额亲上去,只一下她挪起身子,眼神居高临下地扫过周允观身上所有地方,她看着他一动不动,像只砧板上待宰的羔羊,始终平静,平静到他欣然接受来自屠夫的馈赠。
只见周允观嘴角噙着的一抹笑始终居高不下,他闭眼等了半晌,不见微微下一步动作,他心急地睁开了眼,“我真准备好了。”他先入为主地道:“相信我会伺候好你的。”
说罢他再次闭眼,不动如山。
“伺候我吗?”隔着一层薄衫,郑云微将手放在他心口,上移又下挪,甚至都算不上调戏,说会,郑云微也不会,说不会,郑云微这么多年那真是白活了,女子不能说不会。
女子主动起来,男子话到口边,也只化成一声轻呢。周允观心口处随着她徐徐不急的动作,愈发滚烫,他仍不催促。
周允观想他要忍住,须臾功夫,微微的手在他身上游走,他脑海里要忍着的那根弦彻底断裂,二人彻底调换姿势。
四目相视之余,二人眼中一改往日清平,眸底欲望攀升,这屋子本就是不大的,是前厅隔出来的一间屋子,另一边被隔着房间是空的,是郑云微打算给孩子们做个学堂用的。
四四方方的屋子里温度骤然攀升起来,窗隙早已被阖上,外头风声不见,只剩远处虫鸣,似是将这一室的淤泥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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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郑丽歌和戌宿二人临时搭了一张床,二人挨着睡,可二人谁也没睡着觉。
郑丽歌将手中后压在脑袋下,“身为娘亲和爹爹的女儿,我居然能同情千年前的两位手足,往后的日子里没了爹也没了娘。”
戌宿姐姐告诉她,娘亲是回不去的,爹爹过来也是回不去的,她往后要得到娘亲和爹爹所有的爱了,她听到后的一刻,竟不觉得是开心的。
郑丽歌是渴望爹娘都在她身边的,可是这种渴望是建立在两位手足的痛苦之上的,这让她如何释怀呢。
戌宿背着丽歌躺着,她也没睡,睡不着,她不明白一个问题,在她的记忆里明明戌月祖宗在巫门里的传说是帮着陛下做完事后,回到巫族的。
怎么眼下事已尽,戌宿都不听戌月祖宗回巫族的消息呢,难不成这则消息是假的?
戌宿边想,边听着耳廓丽歌小声嘀咕声,“云微姐和姐夫能有情人终成眷属是来之不易的,你所担忧也是事实,事实就是这件事无论怎么选,都有一方是失去的。”
戌宿年纪跟云微姐年纪相仿,劝起丽歌来自然是一套一套的,世道本如此,世事难两全。
孩子都是好孩子,就是现实过于残酷。
郑丽歌缓缓舒了口气儿,离她不远处的床榻上还睡着几个女童,睡意正浓,她话始终都小小的,只她和戌宿姐姐能听到,“在爹娘的带领下,千年前的皇朝得以稳固,而千年后,爹娘来了,乱世便有救了,听上去会让后人感慨万千,实际上落在爹娘身上,她们又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换来的这一切。”
“是在成婚时被迫和爱人分开的千年相隔;是原本一个自由之人被圈在皇宫里不得自由;是十年里相爱的俩人一年守着能见面的时辰转瞬即逝却依依不舍,期待下一次相见;还是明明是圣人之躯,到头来却要背上一个祸国妖妃罪名。”
“日夜思念,辗转不寐才换来平稳余生,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于爹娘已经十余年过去了。”
光阴十载,足矣让一人退青涩,爹娘错过的何止是十年,明明就是对方进一步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