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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摸不透心却知意 你相信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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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听完这话,郑允微象征性地回了句,“或许是吧。”她不确定,可她好似在心里已经确定了周允观此言不假,因她默默盘算了下从周允观来到眼下多久了。
算算才半柱香,时间尚早。
“不是或许。”周允观轻轻晃动自己脑袋,“就是,我就是你心里忘记的那个人,千年前的齐宁朝就是你忘记的地方。”
“这都没关系,哪怕今日过后,你又不记得今日之事了,也没关系,我还是会几月一来的,因带你回家是我早已确定好之事。”
郑云微心中异状显而易见,理智告诉她,事情明显是假的,怎么能有这么离谱之事发生在她身上呢;她的心告诉她,这是真的,周云观当真是她千年前的爱人。
她垂头,看着手中小方锄一下两下三下地将药材连根拔起,她手利落地把药材根茎在小方锄上磕了磕,将土磕掉,才将药材放在小竹篮里。
一连串的动作足以见得她是熟悉药材的,有句话周允观所言不假,她丢失记忆前,定是对医术有颇高造诣的。
这点说她忘了,她其实记得,一直记得自己是个有医术的;说她不曾忘记吧,世上没有一个失忆之人,会忘掉自己下意识的熟练动作。
可郑云微却彻底忘了,哪怕她翻遍医术,也记不起任何自己之前是个医术高明的大夫痕迹,单单记得,无任何用处。
“那我问你一个旁的问题,我在医书上看,不论男女,到了一定年纪,都会有爱的需求,你何以能度过日复一日的漫漫长夜呢。”
此问题,问的周允观默默低头,手指不停在长势好的药材叶上拨弄,他含糊其辞道:“就那样呗。”
“那样是哪样。”郑云微只知道自己能克制的住,不过据她观察,世上男人能克制住的,没有人。
女人和男人生来不一样,男人很多时候理智全无时,是用身体思考的。
周允观抬手掩着唇畔,轻咳两声,他在心里悄悄想着,阿微话里话外都像是想起来了,在装得失忆。
好生生一人,问他这个难以启齿的问题,很像阿微之前的作风。
阿微这人胆量大的很,加上医书上的知识非常全乎,致使偶有暇时,他也会沦为阿微手中的小鼠,这话也只有记得这些的阿微才能面不红心不跳的问出吧。
“就,就自己解决。”周允观说完,感觉自己耳根红了一片,他骤而侧着的身子,朝着阿微这边挪来,他不愿让人瞧见他这副模样。
郑云微察觉身边动静之后,挖药的动作顿了顿,侧头相望,目光陡然朝下看了眼,“真的会有男子如此痴情?”
“你这副身子的主人,三宫六院,几十个孩子,他是将领,你也是将领,你该不会有问题吧。”
“正好我给你瞧瞧?”
周清玉那家伙下令,也只准她在香翎阁里种些药材,自己鼓捣,哪怕是她宫里的下人,也被其下了明令,不得做她的药人。
是药三分毒,郑云微其实也不敢拿她宫里的下人做实验,偶尔也会给宫里的下人把个脉什么的,至于出了这道门,旁人都不知她会医术,更何提别的了。
眼下好不容易逮到一人,她总能试试的吧。
可巧,郑云微被拒绝了,且对方拒绝的丝毫不拖泥带水。
“不用。”周允观不曾犹豫,“我身子无碍,再者我心里已有你一人,自然装不下旁人。”既然阿微问他了,那他可以发誓的,“我发誓,我此生只阿微一人,床上、身边、后宫都是虚设,不曾有过旁人。”
周允观说这些尚能侃侃而谈,再往下就略显腼腆,“就是,”他挠挠头,“就是,很多时候会想象你在身边,然后自己解决。”
“反正就是这样,一天天也就熬过来了。”周允观说完,唇瓣一抿,似个乖巧的孩子,静听对方一言。
郑云微将小方锄放在小竹篮里,她起身提着竹篮欲图挪步之时,还不忘笑嬉一句,声音多少沾了调侃之意,“反正一国之君的身体,应当是不错的。”
这话,是她想的,至于到底是不是,她不知道,世人不都称陛下龙体嘛,既然是龙体怎会有恙呢。
她提步离去,竹篮里的草药香掠过坐在地上的周允观鼻息,浓浓的草药香在他气息间萦绕,如同几年以前他一直在她身上能嗅到的气息,搅得周允观心痒痒。
可惜眼前人,他碰也碰不碰,摸也摸不得,亲也亲不得,只能看得。
周允观单手后托青石地面,撑起自己的身子,跟着她坐去廊下石凳上休息。
郑云微每日心情都挺好的,只是今日格外开心些,大抵是两件事,一件是她千盼万盼,终于可以拿药材练手了;二来,自然就是她刚刚逗了个皇帝玩玩。
纯情皇帝,她还第一次见。
她口中哼着一首翻开医术首页,不知谁编的一首药歌,顺手将竹篮放在廊下的石桌上,伸手给自己斟茶,“诶,你现在还剩多长时间呢,算算应该一炷香时间过去了吧。”
“一炷香半时间。”周允观从金銮殿出来到这儿也得半柱香时间,也不知他当时将皇宫修的这么大做何,到头来困住的只有他的时间。
周允观双手抱臂坐下,“阿微怎这般在乎我在这儿的时间呢。”按说失忆的人不应该如此的,可阿微说她不记得了,他也不好意思多问,“可是有话想问。”
他看阿微边饮茶边看他。
郑云微脸上平静,丝毫不见窘迫,哪怕适才周允观坐直身子望向她的眼神是错综复杂的,她脸上也不见任何波澜。
风从园子里吹过来,空气里捎着冽冽药香,吹动她额前碎发,周允观目光追着她碎发,晃动心神。
看来是真失忆了,也没想起来,是他判断失误了。
郑云微手中的茶水不烫,她一饮而尽,温吞的茶水浸过喉咙,缓解了她适才身累,她晃悠悠开口道:
“你口中的爱人,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也是个如我一般无二之人吗?”
这话很没意思,没意思到阿微把他和他那不孝后代放在一起比较,结果俩人半斤八两。阿微定是以为他也把她当做替身。
这怎能够呢。
“不,你就是我的阿微,不是谁的替身。”周允观稍稍抬了下手,将手臂缓缓靠近阿微,却不曾触碰着她。
“那周清玉把你当做他心上人的替身,将你困于他的后宫之中,我知你心中如何作想。可我绝非如此的。”
“你也不能将我和周清玉做比较。”
“他非我,我非他。”
“我是我,他是他。”
周允观皱着眉心,耐心解释道。
“可是,你们没有区别,一个让我接受,一个让我承受。”郑云微也就存了点好奇心思,怎么滴,这人还生气了呢。
有病吧。
还真是不记得了,周允观将搭在离她不远处的手臂拿下,发了狠地掐着自己膝盖两侧的骨头,直到膝盖察觉到了痛,他才一瞬松手。
他胸口憋着的那股子气也消完了,他无法理解,明明他和周清玉一点不同,阿微怎会认为二人差不多呢。
明明差很多,到阿微嘴里却成了大差不差的。
周允观理解阿微不记得了,也理解他自己说了这么多,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他斜了斜视线,正如这竹篮子里的药材,叶上捎着冬日霜痕,经过晨起太阳曝晒,双痕打湿了竹篮。
可不正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嘛。
不过没关系,周允观更能理解阿微为何如此说,他缓缓挤了个笑来,“可是你能对着一个和你口中所厌恶的周清玉一模一样的脸,发出好奇和趣味,不也应证了在你心里,其实我和周清玉是实实在在,不一样的二人。”
周允观挑了戳阿微心窝子的话来讲,他还就不信了,今日他虽无力让阿微记起他,可他也不能任由阿微将他和周清玉联系在一起。
这不能够。
郑云微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这话,手指捏着杯盏,在心里暗暗消化,周允观说的话。
这话有道理,她确实一点不排斥周允观,甚至认为她和他打趣,他定然不会生气的。
这是为什么,总不能真如周允观所言,她是来自千年前之人吧。
“我且问你,倘若真如你所言,你灵魂附在周清玉体内,难道我灵魂也附在周清玉那位心上人体内吗?”
“不是。”周允观立即否认,“那日你我大婚,一场大震,将你带来此处,你连着你的身体一并来到此处。”
“啊。”郑云微的语调感到更不可思议了,她刚要信了,结果又全然不信了,她在大震中没死,然后来到了千年后吗?
这,这怎么也说不通啊。
郑云微完全无法理解眼前人到底是不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疯子。她没由来地白了周允观一眼。
“下次说话,记得在心里默念一下,说出来的话,能否让人信之。”郑云微好不容易要信了千年之前灵魂过来寻妻子的美谈,结果转头给她来了个她在一场大震中消失,不仅没死,居然还活到了千年后。
谁不知,人在大震中消失,就是死了呢。
哄她玩呢,还是觉得她长得像很好骗的样子。
周允观见她一脸都是,‘你没病吧’的模样,一时也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我知道这听起来更荒谬,可这就是事实。”
“并非我随意编造来的,你相信我一次好吗?”
郑云微抬手在身两侧,一脸无奈,“我相信你吗?那谁来救救我听到此话的无奈呢。”
日头一点点吞噬着廊下阴影,光照缓缓铺过地面。郑云微放眼望着石桌上那离自己很近的手指。
是,她心告诉她,眼前人或真如他所言,是她生命里重要之人。可是她听得都是不过脑子的话。
说出来,别说她不信,就是三岁孩童听了都说悬。
她想信,拼了脑袋里的理智也想信,可是,她信个鬼。
周允观喉结滚动,他说的是口干舌燥的,他给阿微重新斟了盏茶水,顺手也给自己倒了杯一饮而尽。
“听起来很荒谬,但是就是真的。”
“我至今也不知为何天偏偏选中了你过来饱受磨难。”
“我若可你替你,我绝不会让你在此受苦的。”
郑云微望着他眼尾泛红的样子,心里那点刚直不折的硬气莫名软了一些。她在这儿确实受苦了。
她引以为傲的医术都在她手中失传了,也只剩下一个乐观的心态了。
“眼下别说什么信不信的了,说来说去的,毫无益处。你若有办法让我的医术恢复,我就相信你。”
“你说什么?”
“恢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