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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有朋自远方来 “圣人娘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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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曹操曹操到。
郑云微话音刚落,榴春厅外,申秋华身边的嬷嬷躬身进来回禀,说是皇后在外候着,给太后娘娘请安。
一时间榴春厅里的气氛静谧,申秋华和周清玉目光纷纷投来郑云微身上,看似一切在等她定夺,其实说错了也要她背对皇后不敬的言语罢了。
一个个的,真以为自己对她有多深情呢。
“一切自听太后定夺。”左檐青身为皇后是个直率之人,完全不似郑云微眼前这二位,一副虚伪不堪的模样,无事时对你千万好,有事时,恨不得将选择都丢给你,届时出错的也只会是你。
真是天下母子一条心。
郑云微指尖搭在茶盏边儿上,指腹轻轻顺着盏嘴下滑至盏身的功夫,申秋华已然将左檐青给请了进来。
她视线侧瞥了周清玉一眼,这人安安静静吃的饭正香呢。
就这也配当个皇帝,回去抓紧养只龟吧。
左檐青被嬷嬷领着进来,申秋华那叫一个公平对待,“皇后走一路也累了,正好呢,快坐下一同吃饭。”
这婆婆当得真累人,郑云微默默吃饭,只听左檐青弃了申秋华身边位子,继而开口,“臣妾想坐去明妹妹身边儿,不知母后意下如何?”
“坐哪儿不是坐呢。”半晌,周青玉晃晃悠悠道,“坐下吃个便饭,连明贵人都知顺着母后意思,你身为皇后,怎好驳了母后意愿。”
事后诸葛。
郑云微这么评价周清玉的,若真厌恶,无非直接不让左檐青进来便是,眼下闹这出,亏得她不是个自我感动的,不然还真以为若不让左檐青进来,是不识大局的,陛下此举,既顾全大局也保全了她。
也真是可惜了,这么一腔热枕的左檐青。
郑云微放下筷子往旁边挪了个地儿,正好她可以借此不和周清玉坐一道儿了,她抬眼看向左檐青笑道:“皇后既然如此说,那就坐这儿吧。”
其实申秋华和周清玉是不想身边有个得寸进尺的人的,更何况申秋华知道,陛下今日带明贵人来,是认定了明贵人才是他唯一的妻,这皇后继而过来,本就破坏了陛下心意,可皇后明着来,明显是知了陛下和明贵人过来之事,特意过来的。
眼下齐宁江山不稳,朝堂还需多多倚仗皇后母家,她身为太后,更不好驳了皇后面子。幸而明贵人识大体,不计较这个,只是明贵人此举,看似多贤顺,其实也是与陛下离心了。
申秋华听说明贵人不记之前事,和陛下之前的感情甚至都没培养起来,这下好了,一个外人给搅和了。
“明贵人真是识大体。”申秋华迫不得已夸了郑云微一句,“那皇后赶紧落座吧。”
打左檐青进到此榴春殿里,最想坐的位子即是明贵人那个位子,刚好可将二人隔开。看来这明贵人识大体得很。
四人一顿饭吃下来,就算是个傻子也能察觉到四人之间各怀心思,尤其是明贵人和陛下之间,气氛更是诡异。
甚至是吃完饭,左檐青依旧咬着明贵人不放,“母后,臣妾想单独和明妹妹在您这花园里说会儿话,不知母后可否允下。”
原来是冲着她来的,郑允微稍做反应,左檐青这会儿好生奇怪,她原以为左檐青来,是冲着‘破坏’她和周清玉的感情来的,结果呢,最终目的居然是想和她单独聊上两句,甚至刚才在榴春厅的流纹八仙桌上,其和周清玉之间也是一言未发。
这都不像晨起时那位想让陛下爱她的左檐青了,像变了一人。
变了一人。
郑云微眼珠子一转,笃定到:“我应了。”
明贵人应的极快,都没给申秋华和周清玉反应机会,只见郑云微拉着左檐青的手腕就往后花园快步走去。
“母后,你说郑儿是否压根不爱我呢,她都不吃醋,甚至还能和皇后手拉手相走呢。”周清玉看着郑儿消失在拐角的身影,心中一阵空落,“她越识大体,越是离我相隔甚远。”
申秋华看着儿子嬷嬷叹气,“母后从未得到过你父皇的爱和敬重,当然,母后也不在乎过,自然体会不到儿子心中到底怎难过。只是母后年龄在这儿,也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明贵人既已到了你的身边,往后日子漫长,何况你与她皆年少,感情一事可以慢慢培养的,无需操之过急。”
“越着急,越会适得其反。”
“但你需记得,你当初是怎样答应左家要照顾好皇后一生一世的,切莫因小失大,到最后国不是国,君不是君,如今齐国也收回来了,国号也改回属于我们的齐宁了,接下来你该大展宏图了。”
“皇后是爱你的,不然不会在昏倒后清醒,依旧跑来就为膈应你和明贵人,你周旋于后宫,要学会权衡,别让爱你之人寒心,更别让你心仪之人伤心。”
“相信你也看见了,刚才皇后脸色惨白,该送补品的,记得今晚亲自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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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福宫后花园里,百花盛开,清新醉人。
千年前的那棵石榴树早已不见踪迹,郑云微攥着左檐青手腕的手松开,没等她问一声‘你怎么穿到左檐青身上去了’,下一刻,她只见左檐青屈身朝她施礼。
“民女参见嘉裕圣人。”
满院子的花香倏然在郑云微鼻息下散的无影无踪,郑云微整个人僵在原地一瞬,竟不是她的允观。
可是嘉裕圣人这个称谓她在史书上看到过,是属于她的,这人定也是从千年前来的,不然怎会一下认出她来。
那么此人会是谁呢。
“你是谁?”
“为何你也能过来呢?”
郑云微眉心紧蹙,指尖的凉意直窜进心口,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是允观出事了吗?
左檐青起身,将嘉裕圣人的胳膊往一边拉去,“”圣人娘娘别多心,民女是陛下请来替陛下行阴阳之术的巫女,戌月。
“陛下之所以能来找娘娘您,自然也是在下的分内之事。”
“噢”郑云微没听进去,反而抓紧问她自己想问了,“不是允观出事了吧。”
戌月既没点头也没摇头,任凭风穿梭在她耳廓。她硬闯进左檐青身子里醒来时,清醒地听到身边人唤她“娘娘”。
是皇后娘娘。
戌月不是谁的皇后,她只是她自己而已。以此推断自己魂穿成功了,她没原主记忆的,魂魄进入他人体内,是不会有之前主子身体的记忆的。
若陡然生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那只能说明戌月的魂魄被原身压制了,这不是一个好的现象,只能说明她再也回不去了。
戌月也只问了身边下人一个问题,她为什么昏倒。一个正常人不会无缘无故昏倒的,要么病了,要么受刺激了。
不管是病了还是受刺激了,只需再多引几句,即能清楚嘉裕圣人在哪里?
显然原身是受刺激了,是受了这里皇帝和一位贵人的刺激,听下人之意,这位贵人是她们口中的红颜祸水,一来便占据了皇帝心中要位。
阖宫上下无人知晓此贵人来历,只知其被皇帝捧在手心。不知来历,大抵就是嘉裕圣人了。
戌月三言两语的问出自己这具身体对皇帝甚是喜爱,也问出所谓的明贵人和皇帝去了哪里,也就随引而至了。
路上,戌月想过,若嘉裕圣人见到她第一句,便问陛下身体状况,她能如实答吗?
陛下身为齐宁一朝的开国帝王,着实乃一位有情有义之人,依她对陛下的了解,陛下不愿圣人娘娘知晓真相的。
她此行目的,为得也是看看陛下到底为何会出现身子不适症状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戌月有提早算出圣人娘娘被当成了旁人妻,却没算到千年前的陛下穿到的竟是千年后齐宁一朝的后代身上,这位后代长得和陛下一模一样。
一看便知真的是陛下后代。
怪不得陛下会高烧不退,原因病因,戌月一并找全了。
戌月想,嘉裕圣人迫切想知道陛下到底怎样,其待陛下也是情深意切的,可她不能这么做,她只能隐隐瞒下一些重要的。
“陛下身子并无大碍,魂魄离体总会有些症状浮现的,民女有给陛下备下固魂汤,连喝几日,便无碍了。”
“倒是圣人娘娘您,在这儿定要注意自身情况,千年前和千年后环境不同,您整个身子一同过来,若遇上什么时疫,您定比旁人发作离开,稍不留心,会是要人命的。”这样吗?
这样吗?
郑云微想的是戌月上半句话,允观无碍,她心里也就踏实了,“我会好好注意的,不然我的允观下次来找我,我自不能一副病态见他。”
跨越千年时局,不管是吸进鼻息里的空气,还是未知的时疫,于郑云微都是伤害极大的,她自己便是大夫,怎会不自知呢。
郑云微甚是清楚,她的身子状况。刚来时她身上到处是伤,可比起伤更严重的是她的梦里能走进一位已逝之女,可见她身子骨虚弱成什么样子才能让女鬼趁虚而入。
摔伤总是疼痛难忍,也不至于她如此虚弱,想必正如戌月所说,是她对此地不适应所致,这点她一早明白。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当下的身体状况。
可她,不能说,不能说给千年前关心她的人听,只能烂在肚子里,看看这座千年后的兰陵皇宫里的太医院,是否有药能治了。
“我会好好保重自己身体的,有症状我第一时间找药自医。”郑允微笑着道:“不必忧心我,也替我多关心下我的允观。”
戌月点头,“圣人娘娘在这儿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