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老攻开始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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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政殿内，苏成拄着拐杖垂首站在阶下，秦煜看着这垂垂老矣的老将，生出一丝恻隐之心，“赐座。”
秦煜身边的内侍扶着苏成坐下。
“陛下，家中幼子不懂规矩搅扰了宫宴，还请陛下宽恕。”
秦煜看着苏成，“苏老有话不妨直说。”
“老臣如今已力不从心，家中人丁不旺，侯府也不过空有个名头，只盼陛下念及往日情分，照拂家中那几个不成器的子孙。”
“我那长孙自小在皇后娘娘膝下承欢，养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他如今迟迟没有定下婚事，外头风言风语实在难听。陛下若是有旨意，还望示下。”苏成的话其实也不算含蓄，他只是不敢直接对秦煜提要求。更何况，即便他直白地说自己家想要太子妃之位，秦煜也不可能会答应。所以他只能用旧情和以往的军功来求个恩典。
秦煜没有直接回答苏成，而是问：“苏老只为长孙求旨意？朕听闻苏家小公子也到了议亲的年纪。”
苏成显然没有想到秦煜真的会注意到初九，连忙赔罪：“他……他自小不成体统，那日点前失仪，是臣管教不严。”
秦煜却摇头，“那日宫宴他实在是受了无妄之灾。”
说话间，秦越秦铮还有柳沅都进来了。
几人行礼之后，秦煜对秦越说：“苏老既然在，你就把宫宴刺客的事情讲清楚吧。”
秦越便把事情三言两语交代清楚：“将初九推下城楼的小黄门是受荣欣郡主指使，儿臣今天来也是要向陛下请旨，将荣欣郡主带入内廷监管。”
苏成大惊失色。
荣欣郡主是煦王的亲外孙女，去年才刚刚及笄，因其父母早亡，煦王夫妇将她爱若珍宝，早早请封郡主一直养在煦王府。且荣欣郡主不只是煦王府的掌上明珠，她还是定国公薛明毅的嫡亲侄女，如今的定国公还是在郡主父亲病故后才袭的爵位。
对方身份如此贵重，即便是故意要置初九于死地，又能如她奈何？！何况这件事未必是荣欣郡主一个人的主意，年前初九和定国公世子相看不成，定国公世子腿脚留下残疾，定国公怕是已经把这笔账算到武安侯府头上了。若是真要追究到底，武安侯府岂不是把煦王和定国公一起得罪了？
“越儿，不必如此苛责你那表外甥女。”
秦煜果然出来做和事老了。
秦煜笑道：“也就是小孩家家打闹罢了，苏老，你说是不是？”
苏成哪里敢说不是。
秦越却不肯让步，“刑无等级，法不阿贵。若是今日轻易放过荣欣，只怕后宫内廷都将无宁日，还请陛下三思。”
秦越如此刚直地驳了秦煜的面子，在场众人无不汗颜。
秦铮轻嗤一声，那声音只有秦越能听见，转头他就做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二哥，你怎的这般口不择言顶撞父皇？父皇良苦用心是为了体恤煦王，皇伯伯年事已高经不得折腾。何况荣欣年纪尚小，之后宫中派司德女官好好教导，自然能令其改过。”
苏成连忙出来圆场，“既然是小孩间的龃龉，初九也没有受伤，此事便罢了。”
秦越猛地跪下，拜伏于地：“父皇，初九毫发无损是因儿臣及时施救，若是儿臣稍迟半刻，儿臣怕是再也见不到……”秦越停住片刻，似是哽咽，随即更重地拜下，“父皇您知儿臣心意，还请父皇给儿臣、给初九一个公道！”
整个思政殿顿时寂静无音，秦煜浑浊的眼眸透露出失望、不悦，“不成器的东西！既如此，明日起荣欣郡主监于内廷一年，煦王府备两千贯钱帛送至武侯府，高程，让皇后准备两幅头面一并赐给初九。”
内侍高程应下，快步去办。
秦越还嫌不够，秦煜冷哼：“还不起来？”
秦越咬牙应了，抬起头向秦煜告罪：“是儿臣不孝，还请父皇责罚。”
秦煜气得扔了手里的笔，“你要真想孝顺，就该闭嘴。”
秦铮眼睁睁看着秦越跪一跪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气得在袖中捏紧了拳头。
“柳卿呢，有何要事？”
柳沅连忙跪下递上卷宗，“护城河浮尸一案另有隐情，事关兵部，微臣不敢擅专，故特来禀报。”
兵部两个字一出，秦煜眼中的冷意更深，“不过是一个醉汉坠河，还与兵部有关？”
内侍连忙把卷宗呈上交给秦煜。
这醉汉名叫赵林山，原是商州一带的山匪流寇，去年山头被剿，一路逃窜至京城。
入京后在西市落脚，短短半月屡犯偷盗、□□。
“西市商户多次见其骚扰年轻男女，在茶楼大放厥词。苏小公子动手伤人也是为自保，依律不用受刑。日前，微臣在其临时住处，搜得几页账本，其中款项数目与近年兵部坏账极为相似。”
苏成几年前还没从前线撤下，对于兵部的坏账他自然熟悉，边地与京城相隔万里，物资损耗与人吏更迭根本无法核查比对，到底是真的损耗了，还是被人中饱私囊了，谁又真的知道？
朝中上下也都知道其中有猫腻，只是秦煜不开口，他们做臣子也就心照不宣不去计较。
柳沅怎么会突然碰这样的官司？
苏成努力回想柳沅的累迁之路，柳沅出身河东柳氏，由家中举荐入仕，从起居郎一路青云，这么些年来除了柳家，从没听说他和谁来往亲近。
难道是秦煜自己要查？
秦煜看完卷宗后勃然大怒，桌案上的奏疏被扔了一地，“传朕口谕，着睿王监三司推事，彻查兵部积年坏账，三司官员及京兆府悉听睿王调配。越儿，朕只要一个结果，手段不论！”
秦越拱手听令。
苏成出了宫门都还缓不过神来。
不过是几页黄纸，不过是数目相似，就连这黄纸的出处都已经死无对证了。
秦煜就下令三司共审。
这个作风，不像是秦煜的，反而像秦越。
朝中谁不知道秦越不爱讲道理，他只要心存疑虑就要查，查不到也就罢了，查到了必定手起刀落满门败落。
所以那几张纸谁又知道是谁放进去的。
秦铮一回东宫便发了一通火，殿内一片狼藉，直到沈皇后过来秦铮才稍稍恢复理智。
“母后，秦越就是冲我来的！那个柳沅……简直就是小人，前些日子才应承我，说好要把初九送到东宫！他转头就把人放了！今日，竟然还联合秦越反咬我一口！”
秦铮目眦俱裂，狠道：“决不能让他们查清楚兵部坏账！”
沈皇后惊道：“我马上去召你舅舅入宫。”
这时候一个小黄门匆忙进来给秦铮递了一个纸条，“殿下，张侍卫让小的给您。”
那纸条上写着：初九对外称招赘。
沈皇后看清了这个纸条，夺过便撕了，“铮儿！你盯着初九那贱种作甚！”
秦铮眼眶充血，将桌上那方砚台狠狠砸在地上，对宫人吼道：“去，把苏语安给我叫来！”
“铮儿！”
秦铮目光狠厉，“母后，本宫要的东西，谁也别想拦！”
“我会娶苏语安，但初九也得进东宫！”
沈皇后气得浑身颤抖，“你说什么！”
“那日若非苏语安坏事，初九早就成我房中人了，岂会拖至今日！”
“秦越今日冒着忤逆父皇的风险也要给初九争那什么公道！他把和初九的关系摆到明面上，今后我要费多大的功夫才能把初九收进来！”
秦铮怒骂：“都怪苏语安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沈皇后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生出一股惶恐，“那日……是什么时候？你何时与那贱种私下见面的？！”
秦铮冷笑：“自然是煦王赏梅宴那日，若不是为夺他清白，你真的以为我会冒着风雪去赏梅？”
沈皇后终于明白了，早在赏梅宴那日，她的儿子便被那狐狸精勾去了魂，若是真如秦铮所愿，初九已是东宫最不值钱的一个侍君。
但眼下情景却已不同，初九多次在京中权贵中抛头露面，秦越更是大张旗鼓地对他献殷勤，甚至连秦煜都知道秦越心悦于初九。
身为太子，又是秦越的弟弟，如果在这个时候强夺初九入东宫，不止会引起朝野议论，秦煜一定会对此不满的！
沈皇后努力冷静下来，尽力温柔地劝说：“既没了先机，那你绝不能再去招惹他。不为了别的，就是为了你在你父皇心中的地位，你也绝不可任性胡为！”
秦铮咬牙，“我一定要得到他。”
沈皇后踉跄着，被身边的宫人扶住才不至于跌倒，“铮儿！你怎可如此固执！”
“殿下！崔相求见！”
秦铮大喜，“快请进来！”
苏成回到武安侯府时，苏语安和沈氏都在门口候着，母子俩想第一时间知道苏成有没有把立太子妃的圣旨请回来。
苏成一脸疲惫，忐忑不安，这让苏语安更加慌乱。
“祖父，圣上不同意我和太子的婚事吗？”
苏成摇头，“圣上不愿意给我个准话，安儿，此时怕是不好办。”
侯府门口，一个小黄门急急跑过来，“苏大公子，太子殿下请您进宫。”
苏语安慌乱地抓住自己母亲的手，“娘亲，太子要做什么？”
苏成无奈叹气，“去吧，见了面说话软和些。”
苏语安惴惴不安地跟着小黄门进了东宫，在进殿前，迎面撞上了从里面出来的崔冲。
苏语安瞪大了眼睛，崔冲眼高于顶，睨了苏语安一眼。
苏语安脊背发凉，强装镇定地给崔冲行了一礼，“崔相。”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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