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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醉酒 “这是我们 ...

  •   南悦满脸疑惑地看向西白。

      西白无奈耸肩,“这是我小师妹,看你会功夫,试试你的身手,很可惜.......”

      “可惜?”南悦迅疾出手,直取小姑娘面门,小姑娘悄无声息的滑开,轻巧避开了南悦的攻势。

      “力度不错,就是缺些警觉。”小姑娘说着扫了一眼南翼,似是在说让他留点心,他的护卫不是很机敏。

      南翼不以为意,余光扫了一眼小姑娘衣上绣着的青梅,凉凉道,“他没你贵。”

      小姑娘一怔,不知这话是何意。

      西白在小师妹耳边道,“主计是说,南悦的月钱没我们青梅谷的高,我们自是要更厉害些,才算物有所值,每年送往谷中的金银,都是经主计手的。”

      “物有所值?”小师妹清凌凌地瞪过去,很是不满这个说法,南翼视若无睹,只丢下一句,“东主这会不见客,你们稍后再去。”

      一句话,便把人打发了。

      西白拉住还想说些什么的小师妹道,“我带你逛逛,这里不比谷中,亭台楼阁数不胜数,一不小心便会迷了方向。”

      说着连拉带拽把人带离霜明轩,生怕俩人再说什么气人的话。

      宋纤听着外面声响,却没有心思去管,只一动不动看着竹影在墙上变幻。

      “外祖父,您老人家说,我这个东主当得如何?”宋纤忽地出口道。

      自是无人回答。

      “我这几日才想明白,您哪是要我为您报仇,您只是为我寻个由头,让我可以心安理得地对付阻碍我的人罢了,否则依您的作风,既知冯观有歹心,又岂会只告诉了我。”

      竹风拂面,似是赞许。

      “您老人家留下这么个烂摊子,也不怕我当真斗不过,就这么折了,下去找您哭去?”

      风声烈烈,有些暴躁。

      “别生气啊,我知道,您定要说,您岂会看走了眼,您说我成,我便没有不成的道理。”

      竹枝轻摇,似是不舍。

      .......

      “我好想你们。”

      .......

      直到天边晚霞满天,萧明推开门窗,挡住了墙上金色的竹影,温声道,“该用晚膳了。”

      “我方才想起父亲。”宋纤抬眸看向萧明,满是怅然。

      “岳丈大人定以你为荣。”

      “我想问问他,这世间,何为对,何为错?”宋纤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沉重。

      同样是百官之首,父亲与李凭是截然不同的。

      不过相同的是,他们的荣宠或败落,多半和“对错”无关,也不全是端坐高台之上那人的心意。

      而是自有一套看不见,摸不着的……规则和约束。

      她还看不明白。

      也不知如今自己算不算得大仇得报?

      还是,不过劈开了前路上的荆棘罢了?

      父亲那么通透的人,他看得分明么?

      他预料到宋家的败落?甘心接受么?

      “岳丈曾给我说过,这个世上有两套规则,一套在明,合理严谨,人人都知道,人人都能用,可你依规则行事,却难于登天,什么都办不成。”

      “一套在暗,简单粗糙,只有极少数人能用,不过却十分好用,多难的事,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便可办妥。”萧明道。

      宋纤怔了一下,然后道,“上位者用明的规则约束激励众人,用暗规则维护己身利益。”

      “岳丈比谁都清楚这个规则。”

      “可宋家仍然一夕败落?南家也被波及。”宋纤道。

      “岳父说他这一生做了一些事,也得罪了许多人,能告老还乡,已属万幸,只是连累了南家,心中有愧。”

      宋纤静了许久,没再言语。

      “你已见过青梅宗来的那个小师妹?”萧明不愿她如此消沉,开口道。

      “见过了。”

      “资质尚可。”萧明道。

      宋纤又看了眼那竹影,这才道,“我让她去见见南翼。”

      “你的资质,比西白,如何?”南翼看了眼青梅谷的账本,对站在眼前的人兀自多了几分挑剔。

      小姑娘抿着嘴唇,倔强道,“大师姐的资质万中无一,我.....比不上。”

      南翼“啪”地合上账本,“啧,这青梅谷支出不少,事却是愈发不会办了。”

      小姑娘的脸唰地红了,目光却无半分闪躲,瞪着眼前人道,“大师姐天赋高,我苦练不及,不过师门的落霞剑法,属我练得最好。”

      “何为落霞剑法,为何你大师姐有天赋,却没你练得好?”

      小姑娘傲然道,“落霞剑法是杀人之剑,大师姐素来心软,师父说我心硬。”

      南翼的眉眼沉下来,眼中不再是看小孩子的不屑,护卫东主,自是需要不要命的打法,可小小年纪,便心思如此深沉,又如何确保不会噬主?

      “你有何求?”

      小姑娘愣住了,不知南翼为何如此问,脸上终显露出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懵懂来。

      南翼却无半分松懈,直直盯着人看,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微变化,不知根底的人,不可留在她身边。

      初时的惊疑稍纵即逝,小姑娘从容答道:“我来此,是为了大师姐,好让她安心去做想做之事。”

      说完小姑娘顿了一下,面色有些不自然道,“大师姐说,我若做得不好,她提自己头来见东主,你放心,我会当好这个差。”

      “西白于你,重若性命?”

      小姑娘傲然颔首:“比我的命重。”

      南翼重新打开账本,“青梅谷,一切照旧。”

      “哐当”,门被人一脚踹开,西白闪身抢了进来。

      她在门外实在耐不住了,既怕小师妹气极,抹了南翼脖子,又怕南翼言冷如刀,给小姑娘说出个好歹来。

      俩人齐齐看向西白。

      西白一时不知先问那个。

      “把人带走吧。”南翼垂眸道,“我问完了。”

      “走了,大师姐。”小师妹扯了扯西白的袖子。

      西白有些懵地看着俩人,竟能这般和风细雨?

      挠挠头,跟在小师妹身后往外走,走到门槛处,满脸堆笑,回头道,“主计,这修门的银钱,从我月钱里扣,您扣得足足的。”

      小师妹转过脸去,似是不喜大师姐,如此谄媚。

      西白抬手在小师妹头上敲了一下,拉着人,便要弯身行礼,奈何小小师妹铮铮铁骨,脊背愈发挺着。

      西白偏头,小声道,“怎可得罪财神爷?”

      小师妹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对此等真言,充耳不闻。

      “你这般,我怎放心你一人留下?”西白急道。

      小师妹脸上霎时一白,弯腰行了个礼。

      南翼将一切尽收眼底,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有软肋的人,用起来才踏实。

      青梅谷,这人选的尚可。

      宽阔的官道上,数百人的车队撵碎夕阳,静默而行,谢舞撩开素白的车帘,视线中的城墙愈发小了,她们离京城越来越远了.......

      她至今还记得,公主第一次离京时,马车一上官道,公主便让她撩开车帘,望着越来越远的城墙,泣不成声。

      她就那么一直撩着车帘没舍得放手,她知道公主想多看一眼,再多一眼.....

      “放下。”冷硬的声音传入谢舞的耳中,她恭敬地答“是”,立时放下车帘。

      长公主闭上眼,仿佛看一眼,都恶心!

      “她答应殿下的事,能办到么?”谢舞心中不解,倘若宋纤当真有法子杀了睿王世子,既然世子都能杀,杀个李凭应也不难,何必如此折腾?

      “她要光明正大地报仇,要为南山正名,要让李凭声名扫地,然后再去死,这比杀人难多了?”长公主看出谢舞心中疑惑。

      长公主说完目光落在身后的棺椁上,棺椁很大,可里面躺着的小小人儿是那么小,她的孩子还那么小......

      虫蚁噬心般痛在四肢蔓延,长公主喃喃道,“本宫有愧,不能光明正大为我儿报仇。”

      谢舞握住长公主的手道,“杀害世子之人,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对,不得好死。”长公主呢喃着这句话,好似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眼神逐渐清明,冷冽。

      车轮滚滚北去,谢舞知道,这次是永别.....

      大雪纷飞,又是一年。

      宋纤拢着手炉,立在窗前,东青掀帘而进,目有喜色道:“北边来的信。”

      “西白在战场上,深入敌后侦查,不仅摸清了敌方粮草存放点,还伏杀敌方信使,截获敌军合围计划,冒死带回大营。立了奇功,已被破格提拔为校尉。”宋纤看着信道。

      东青笑道:“即如此,值当庆贺一番。”

      “去北玄的珍宝阁如何,她天天念叨着姑娘。”东青笑着问。

      说起珍宝阁,当初宋纤要北玄自立门户。

      北玄哭哭啼啼,不情不愿,再三确认姑娘并非不要她了,她日后在未萌堂和从前一样来去自如,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了南家,独自在外开了铺子,专做甜品点心,偶尔也做些应季的菜品,自此当上了东家。

      于北玄而言,甜品也好,菜品也罢,件件都是视若珍宝的心血,故名“珍宝阁”。

      一行人到达珍宝阁时,北玄已在门口候了多时,身后的店铺早早挂上了“打烊”牌子,免得扰了姑娘清净。

      “我近些日子,我又做了几个新菜,食客皆赞不绝口,无一人说不好,我做给姑娘尝尝?”北玄笑得合不拢嘴,一见面便说个不停,好似要把攒了一肚子话,全部说尽。

      宋纤看着喋喋不休,眸中却有些恍然的北玄道,“辛苦了。”

      闻言,北玄登时嘴一撇,红了眼眶,泫然欲泣道,“姑娘,这开店太不容易了!”

      “这才多久,便要打退堂鼓了?”东青含笑打趣道。

      北玄却登时像是被人掐住脖子般,脸色憋得通红.....

      猛地扯住宋纤的衣袖,“姑娘,我想回去给你做饭,这管店管人的,我当真做不来,时不时,便烦起来,做菜都想哭。”

      宋纤不知北玄竟这般辛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若你当真做得不开心,回来便是。不过这铺子还是开着,我另派个主事过来。往后店里的繁杂琐事,你一概不用过问,只管做自己喜欢的便好,或是日常过来指点一二。”

      北玄抽噎着,扑上前去,抱紧宋纤,“我让姑娘失望了,我看清了,我不是那块料,我也不想当老板,只想为姑娘做吃食。”

      宋纤轻轻拍了拍北玄的背,柔声道:“试过了,不喜便不喜,不必强求。先前我那般逼你,一则是怕埋没了你的才能,二则也是想让你试试,这世上,或许还有另一种活法。”

      “是我不上进!”北玄放开宋纤,很是自责道。

      “合意即佳,何来好坏之说?”宋纤淡淡道。

      北玄破涕而笑,她想了多日,不知怎么开口,当真说出来,只觉浑身轻松。

      早些说便好了,害她哭了那么多日夜。

      一时怕姑娘失望,一时又对自己失望,日夜煎熬。

      北玄抹了把泪,破涕为笑道:“姑娘今日高兴,便别提我的事了,咱们只管吃好喝好,替西白好好庆贺庆贺。”

      “今日不醉不归。”宋纤道。

      明月高悬,夜半时分才返回未萌堂。

      酒香四溢,宋纤靠在萧明肩上,目光落在他颈间那道疤痕上,指尖轻轻碰了碰。

      这伤不似刀剑所留,倒像是被人生生扯开的,“这是我们和离时,新添的伤,当时没来得及问,这伤,究竟是如何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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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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