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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小师妹 小师妹端坐 ...

  •   “走,都走,散了干净。你走,还有东青,还有东主,你走了,我一点也不稀罕。”北玄抓起瓜狠狠咬了一口,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拿手直推西白。

      西白把瓜盘从北玄手中夺下来,“哭着吃东西容易噎着,还伤胃。”

      北玄瞪着眼,想问,谁哭了,可是一张口,又咸又苦的泪水就糊了一嘴......

      “东主说过,人总是要分开的。”西白的声音沉下去,“只要我们都过得好,即便不在一起,也不妨事的。”

      “不对,不对......”北玄哭着打断,“不能一起吃饭,一起说话,一起做事,很久很久都见不了一面,怎么能算好?”

      西白看着北玄,第一次识得“别离”这个词。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

      东青进门时,北玄正兴高采烈地和西白说着,北边异族的美食,以及那些她只听过名字,却未得见的香料。

      西白认真听着,生怕到时漏了哪一样,又要被念叨半天。

      看到东青进门,北玄嘴一撇,坐在软榻上,张开双臂,东青好脾气任她搂住,本想再哭一场,可眨了眨眼,已没了眼泪,只得干嚎两嗓子。

      然后,絮絮叨叨把西白要走的事,翻来覆去说了半天,一遍遍诉说西白的不讲义气。

      西白在一旁频频点头,“北玄说得对,我不讲义气。”

      北玄见西白态度诚恳,这稍稍消些气,拉着东青道,“我们才是一条心,你也说说西白。”

      东青带着笑意道,“相聚不在长短,能遇见已是难得!”

      北玄气呼呼道,“又一个没良心的。”

      西白立时接口道:“北玄说得对,东青你也太没良心了,应往死里说我才是。”

      北玄霎时失笑,再也气不下去,气狠狠地去挠西白的痒痒肉,西白拉东青来挡,三人遂笑作一团。

      翌日,西白把年后要奔赴北疆之事,传回师门。

      数日后,西白一睁眼,便见床头站了一个人,正冷冷看着她。

      “没想到,师姐竟懈怠至此,当真是被锦衣玉食腐蚀了心智。今日站在床头的若不是我,师姐的人头,早不知丢了几次,还去什么边关?”

      西白打了个哈欠,这嘴抹了毒一般,不用看,便知是自家小师妹。

      “你怎么来了?还有小孩子说话不要那么刻薄,现在就如此,长大了可如何是好?”西白从床上坐起来,“还有,小小年纪,不要总冷着一张脸,活像师门虐待弟子。”

      说到此处,西白脑中蹦出南翼的冷脸。

      小师妹说话难听,和南翼如出一辙。

      不知他俩相见,谁先被气死?

      小师妹不知道大师姐的腹诽,踱步在室内走了一圈,心中连连叹气。

      高床软枕,华服佳肴,无一不精,大师姐久在红尘,已被富贵迷了眼。

      最紧要的是,天都破晓了,竟然还未起床练功!

      师姐这是忘本。

      还是逐出师门罢,免得日后给师门抹黑,小师妹如实想。

      “啊?”西白眨了眨眼,她竟在年方十二的小师妹脸上,竟看到了戒律长老的脸。

      立时起床洗漱,穿戴齐整,还跑到院子里打了一套拳,精神抖擞地面见小师妹,全然不知已成了“师门弃徒”。

      小师妹端坐在长椅上,不言不语,好似天边的新月一般,锋且冷。

      看得西白头皮发麻。

      西白给自己倒了杯茶,挺直脊背坐在小师妹对面,清了清嗓子道,“你为何来此?可是师父有什么嘱咐?”

      小师妹解下身后的背包,推过去,“师父给你的。”

      西白一边解包袱一边问,“师父他老人家身体可好?”

      “尚可。”

      包袱打开,青锻锦盒内放着数十个小瓶,西白一个个看过去,都是生肌去腐的师门秘药,还有两瓶珍贵的解毒丹。

      西白眼眶一热,师父给的都是战场上救命的药,师父他老人家还是有良心的,不想她死在战场上!

      “师父说,虽则你十三岁便被送往南家,算是少小离家,不过你在南家吃得穿得用得,皆比他老人家还要好,他心里也没什么愧疚。”小师妹一脸正派地转述着她们不怎么正派的师父的话。

      西白摆摆手,不甚在意,“作为师门大师姐,赚钱养师父,养师门。”

      小师妹刚要点头,却听大师姐接着道。

      “自是心有抱怨。”

      小师妹面色一沉,“心有抱怨?”

      “对啊,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叛离师门。”西白道。

      “大师姐当真是得了师父真传!”小师妹冷笑,“师父也是这么说的,一字不差。”

      “那是,我是大师姐嘛。”

      西白把药收好,“我方才问了你两遍,你为何来,你都未答,这里面是何古怪?”

      小师妹白皙的小脸更白了。

      “说吧,师父他老人家又有什么馊主意?”小师妹都说不出口的事,肯定是师父撺掇的。

      小师妹一拍桌子,上好的冰裂纹瓷杯应声而碎,“我.......”

      话被碎裂声打断,小师妹瞪着那堆碎片,这破杯子这么就碎了,“这杯子本就有裂纹?”

      西白袖子一挥,碎片悉数被推到一个粗陶罐子,然后道,“这不重要,说你为何来?”

      小师妹攥了攥拳,捶向桌面时堪堪收住,这可不是师门的石桌,只狠狠道:“师父说我已尽得他的真传,他没什么再教我的,让我……下山历练。”

      “历练?在.......南家历练?”西白迟疑道,“让你接替我,在南家保护东主?”

      她在南家护卫姑娘,南家可是出了大价钱的,师父定是舍不得这大笔银子,才让小师妹来填上这个肥缺。

      小师妹不情不愿地点了下头。

      西白沉思片刻,觉得师父这个决定,甚好!

      小师妹天赋极佳,人又刻苦,功夫不在她之下,有她保护东主,再好不过。

      “走吧,我带你去见东主。”西白说着起身就走,走了几步,却发现小师妹并未跟上来。

      西白疑惑转身,小师妹站在原地,脸色微红,一脸不满地看着她。

      “怎么?你不乐意,若是不愿,我给师父说说,让他换个人来,反正这么好的事,不能让给别的宗门。”西白道,师父虽然脸皮厚,但偶尔也讲些道理。

      “你.......”小师妹欲言又止道,“东主.......她?”

      西白双手抱臂,盯着小师妹看了一会,恍然大悟道,“你怕?怕东主不愿意要你?”

      小师妹抿唇,倔强道,“这么大的事,就这么过去,未免过于唐突了,总要准备一番,才妥帖,你是大师姐,难不成什么也……不谨慎一些么?”

      “这有什么好谨慎的,等见了东主,我自会为你引荐。”西白戏谑道,“莫不是小师妹怕了?”

      小师妹一跺脚,气恼道,“你哪里有一点大师姐的样子。”

      西白俯身,看着小师妹绯红的小脸,笑道,“不用担心,东主聪明睿智,一眼便能看出小师妹乃天纵奇才,她一定喜欢。”

      闻言,小师妹眼睛一亮,立刻道,“当真?”

      西白竖起两根手指,“我保证。”

      俩人一同去往霜明轩。

      西白偏头看一眼一身正气,目不斜视的小师妹,突然有些愧疚,师父他老人家真是作孽啊!

      这般正直又古板的小孩子,都骗出来换钱呦!

      转念一想,谷中岁月本就单纯,小师妹的性子又过于执拗,着实需得好生历练一番。

      在南家这个锦绣堆里滚一滚,倒也能磨一磨性子,长长见识。

      有东主在,左右出不了大事。

      师父这事办的,尚算周全。

      霜明轩内,南翼开口道,“李常、李锦被陛下下旨处死,李凭被罢官,在回乡的路上不吃不喝,呕血而亡。”

      宋纤在练字,闻言,笔尖顿了一下,墨在纸上洇开一片,遂丢开笔,缓缓坐回圈椅内。

      良久没有出声。

      “长公主带着世子的棺椁,今日启程回北留城。”南翼打破寂静道,“长公主出手相助,你许诺了她何事?”

      宋纤从未说过,可他却知任何事都是有代价的。

      他见过长公主身边的谢舞,不过那人嘴严得很,什么话也没套出来。

      长公主咬住李锦不放,这给了李凭致命一击,可害死云知牙斯世子的不止李锦,还有睿王世子。

      长公主自不是顾念与睿王的姐弟情谊,才不予追究。

      “长公主想让你做什么?”南翼又问一句。

      “我们有同一个仇人,天然便是同盟,无须许诺。”宋纤淡声道。

      南翼看着宋纤,看了好一会道:“你瞒着我,是怕我作恶事?”

      宋纤抬眸,苦涩道:“是你怕我做恶事,总将那些苦的脏的,都抢在前头做了,替我担着!”

      南翼质问宋纤隐瞒他的话,生生堵在喉间,一时竟无法言语。

      他惯来想着让宋纤在人前风光,至于人后之事,他来做便好了。

      他做得理所当然,并不期望宋纤如何感激。

      “你答应了长公主何事,是想法子悄悄了结睿王世子的性命?”南翼固执道,“你不说,我亦会替长公主分忧。”

      光明正大不能杀了睿王世子,有的是其他手段,只要人死了,无论是何种缘由,长公主听到消息,自然知晓云牙知斯世子的仇报了,至于是不是宋纤做的,又有何分别。

      宋纤气极,双手一推,砚台倾倒,墨汁溅到她雪锻青底的鞋面上。

      “南翼,你若再自作主张,南家不敢留你。”宋纤沉声道。

      “你若赶我,我便走。”南翼冷声道,“只需你亲口说出来。”

      宋纤闭了闭眼,将砚台放好,新拿了一张宣纸,宁心静气开始练字,唯恐克制不住,说出什么伤人的话!

      待她想出法子,再和他理论。

      南翼见状,嘴角勾起一点笑意,她还是老样子,生气了就不说话,只拼命找事做。

      南翼突然出口道,“冯观也死了,自杀,死在了牢狱。可惜了,未能等到秋后问斩。”

      说完,南翼便出了霜明轩,又是不欢而散。

      候在院外的南悦,看到南翼出来悄悄跟上,走了几步,默默回头看了一眼,那是他再也进不去的地方.....

      正心间不是滋味,一回头,便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站在他身前,明眸中的不屑,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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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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