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覆辙 “纤儿先生 ...

  •   南翼生了一副妖颜惑众的脸,却最厌旁人在他跟前提起“色相”二字。

      眼见南翼要发作,宋纤面沉如水,那神情竟比南翼还更生气。

      南翼羽睫一颤,似是有些不自在,眸中怒意却是散了。

      “倘若如此才可报仇,这仇不报也罢。”宋纤声音更沉。

      “我并非有意与他们结交。”

      宋纤面色不愉。

      西白接口道:“您不刻意避着,只消对他们和善些,他们便不知东西南北了,哪里还需您刻意去讨好。您没瞧见么?便是这个时辰了,您那辆云母车旁,还停着不下十几辆马车呢。”

      南翼微微皱眉。

      “没有任何事值得你这般做。”宋纤看着南翼道,“要将心力用在正途上。”

      南翼扫了宋纤一眼,多少年了,还是唯恐他走了歪路,这点倒是从未变过,心情莫名好了许多,懒散靠回车壁上,“我是来散心的。”

      “那散的如何了?”

      “许是还要几日。”

      宋纤指尖托着一小撮翠绿的药粉,对着南翼的眼睛,“一日也不行。”

      南翼毫无惧色,眉眼含着几分笑,“把我毒瞎,那些烂帐,让那个北留城来的小丫头去看,看她能看明白几分。”

      “你散几日,我便寻你几日。”宋纤收起指尖,不与他笑说,郑重说道。

      “你?”南翼失笑,却又无法辩驳,只蹙眉瞪着宋纤。

      宋纤轻笑,知南翼这是作罢了。

      “呼”很轻的一声,宋纤指尖下移,那粉末在南翼鼻端萦绕,南翼别说挡,连指尖都未动一下。

      数息之间,人已沉沉睡去。

      “听南悦说,你这几日都未曾合眼,好好睡一觉也好。”宋纤说完,敲了敲车壁,车缓缓停了下来,南悦上来,把南翼扶到软榻上躺好。

      “他明日才会醒,你看顾好他。”宋纤道。

      “是,东主。”

      宋纤欲起身下车,却听南悦迟疑道,“东主,主计近些日子很不好过,只有您的话他才听得进去,您劝劝他,再好的底子也经不起这般折腾,何况主计他身子骨向来算不得好。”

      宋纤顿住脚步,回身看了一眼熟睡的南翼,静了好大一会,才开口道:“应是好了。”

      南悦一脸茫然,怎么就好了,明明那般伤心?

      “照看好他。”宋纤对南悦道,“让他开怀些。”

      南悦茫然地点点头,不知为何心底泛酸,主计的院子叫怡然堂,取怡然自得之意,他是主计最贴身的小厮,名叫南悦。

      院子和他,都是东主为主计选的。

      如此期盼,主计却甚少开怀。

      南悦忍不住叹气。

      马车入院,已是子夜时分,整个南家大宅静悄悄的。

      宋纤望了望书房的方向,寝间的灯火已熄,萧明应是睡下了。

      心中如此想,脚步还是转了个方向,向书房走去。

      远远望着,廊下披衣站着一个人,上半身掩映在鎏金莲花灯后,看不清面容。

      宋纤快走几步上前,蹙眉道,“你如何站在这里?身子可有不适?”

      “无妨,白日睡得多,晚间倒没了睡意。”萧明道。

      宋纤蹙眉不语。

      “王医师说,下塌走走,于伤口愈合有利。”萧明轻声道,“无须为我劳心。”

      宋纤心里缓和一些,“话是这么说,不过还是多歇息为好。”

      “好了,不要站在这里说话了,快些回屋。”宋纤催道,“那般重的伤,哪是说好便好的。”

      萧明眸中黑沉散了些。

      宋纤上前扶住萧明,“你靠着我些,万不可勉强用力,于伤口不利。”

      萧明虚虚搭在宋纤的肩上,嘴角上扬,慢慢往回走。

      及至在榻上坐下。

      “对自己好些。”萧明看着宋纤眼下的青色,“你这些时日,未有一刻得闲。”

      手被萧明拢在手心,宋纤就那么抬起两个交握的手,放在额头处,闭眼叹口气道,“是有些疲累。”

      “难为你了。”萧明声音极轻,像是怕惊醒了谁的美梦。

      宋纤摇了摇头,轻声道,“南翼今日去了琴楼,李常和睿王世子也在。”

      萧明放在桌面上的手一紧。

      “深夜外出,该知会你一声的。”宋纤淡声道,“你便不用如方才那般,在外面等着。”

      “........没有。”萧明道。

      “当真没有?”宋纤偏头看着萧明,疑惑道。

      萧明抿了抿唇道,“是在等你。”

      宋纤眉眼带笑地点点头。

      萧明接过宋纤递过来的茶,手指摩挲着杯壁,好半晌,艰涩道,“南翼,很好。”

      宋纤点点头。

      “你不用顾忌我。”萧明声音低沉,虔诚。

      宋纤回过神来,皱眉看着萧明。

      萧明只觉心头一空,冷得可怕。

      “不用顾忌你?”宋纤冷声道。

      “我身上这些伤,赎罪尚且不足,你不必记在心上。”萧明哑声道。

      宋纤倏地起身,欺近萧明,正色道:“你想我们重蹈覆辙?”

      萧明心头一震,微不可察地摇头。

      “如若不想,便要坦诚。”宋纤说完,就那么无声地看着萧明。

      “我错了。”萧明黯然道。

      “你有何错?”

      “不该患得患失,说些浑话,惹你不快。”

      “为何那样说?”

      “私心作祟,吃醋。”萧明望着宋纤明亮的眼眸,坦诚道,“我知你深夜外出,是为了南翼。”

      宋纤挑眉笑出声来,“萧郎君不单会说笑了,还会吃醋了,进益不少。”

      “尚有很多不足,诚心求教。”

      “那叫声先生听听。”

      “纤儿先生,望您不吝赐教。”萧明嗓音含笑,又低又沉,如大雪簌簌而落,直听得人耳根发麻。

      宋纤扭头,佯装不理。

      萧明跟着转过身去,抬手试探着,指尖轻触宋纤的脸颊,低声叹道:“从前,每每瞧着你的睡颜,也不知为何,总忍不住想碰一碰你的脸,可每一回,皆生生忍住了。”

      宋纤脸颊一热,他哪里需要教,分明会得很。

      “明日,我去见长公主。”

      ……

      长公主与今上虽不是一母同胞,未出嫁时与陛下尚算和睦,陛下登基后,被封为鲁国长公主,以彰显尊荣。

      只是天家无亲情。

      昔日的姐弟情分,不知眼下还剩几分。

      入夜时分,长公主府静谧无声,偌大的府邸仿若无人一般。

      谢舞亲自迎了宋纤,从角门往府内走去。

      穿过重重回廊,行至一曲径小路时,谢舞倏地开口,“长公主悲痛欲绝,不欲见客,你何故非要这时求见?”

      宋纤心知,她来得不是时候。

      “司薄的提点与看顾,宋纤铭记在心。”宋纤顿了一下,又道,“只是,我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何也?”谢舞道:“并非有意打探,可眼下非常之时,我须得问一问。”

      “世子之死有蹊跷。”宋纤并不隐瞒,压低声音道。

      谢舞素来沉静的面容,陡然变色。宋纤的脸在花影重重中,看不真切,这话如何敢说?

      陛下金口玉言,世子是因醉酒,不慎落水。

      谢舞陡然顿住身形,“我不能带你去见长公主。”

      宋纤没有立即答话,只是抬手折断不时侵扰她发髻的花枝。

      “咔嚓”声在寂静中犹如重锤击在谢舞心头,再看宋纤,杀伐之气聚在眉间。

      宋纤和萧望之那一段过往,让人过于印象深刻,以至于宋纤在她心中,只是一位骄纵任性,甚至有些愚蠢的贵女。

      及至在北留城见到真人,没有传闻中蠢笨,甚至有些小聪明,不过也仅止于此。

      “我与长公主有共同的仇敌。”宋纤道:“谢司薄乃长公主心腹,自是明了长公主为何事郁结,何不让我一试,或许能为长公主分忧。”

      谢舞目光如利刃直视宋纤,“让长公主远离心怀不轨之人,亦是我分内之事。”

      “南家所图,绝不会让长公主陷入险境。”宋纤道。

      谢舞无言审视宋纤。

      明月刺破云层,月光落在宋纤光洁的脸上,她的双眸笃定而温和,她方才说的话,并非心血来潮,而是有万全准备。

      “走罢。”谢舞在前面引路,再未出声。

      在绿色琉璃瓦的廊庑下站了片刻,谢舞领着宋纤步入内堂。

      宋纤低头行礼,好半晌,上面却没有半点声音。

      约莫半盏茶时间,一个干涩的嗓音从前方传来,“起来罢。”

      宋纤依言起身,谢舞搬来一个绣凳放在长公主下首,示意宋纤落座,然后挥退众人,自己也跟着退了下去。

      “好了,你说吧。”

      宋纤规矩地低垂眼眸,不过方才起身时还是撇见长公主面如枯木。

      北留城初见,长公主如一朵雍容的牡丹,这才半年未见,便如此憔悴。

      “世子纯孝,若知长公主如此悲痛,定然伤心不已。”宋纤道。

      “世子?”长公主豁然从软榻上起身,双目赤红,幽灵一般行至到宋纤身前,厉声道:“跪下。”

      宋纤立时跪下,心知是犯了长公主忌讳,谢司薄交待过,整个府内,无人敢提“世子”二字。

      可她不能不提。

      “你不怕死?”长公主道。

      “怕。”宋纤如实道,“可我更怕仇人活着。”

      长公主弯下腰,抬起宋纤的脸,“你的仇人是谁?”

      “中书令、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凭。”宋纤不卑不亢道。

      “哈哈哈........”长公主突然大笑起来,“当日行宫内,李凭的幼子李锦也在,孤问你,南家和宋家在京城盘踞多年,你告诉孤,世子究竟是如何死的?他才十岁,如何会饮酒,还醉酒?”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新文预收,求收藏《觉醒的挂件男主又躺平了》穿书社畜×觉醒的挂件世子 两个都想撕剧本的人,谁敢心动? 《艳游:女班主和她的绝色台柱们》木讷班主×流浪死士团 一个木讷的女子,带着四个孤儿流浪卖艺,穷得叮当响却把他们养得骄纵又张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