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星震灾变/割掉腐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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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饭点，踏破苍穹小队陆陆续续出现在烹饪区。
苏霄嫌弃拂洛依一身血味，将人强行推进洗浴间，等她带着一身水汽回来时，三人已经忙成一团。
他们用惯了智能机器，陡然要自己动手操作，只在仅存的祖星电影片子里，见过一两次炒菜前的准备工作，可不就给难住了。
曲恒野下手搓菜，菜汁挤了一手，水流红红绿绿，二席亲手自制的调色盘，调花了他的手。
苏霄挥刀切菜更是弄得乱七八糟，脚下还踩着一堆菜梗，看来苏小少爷只吃菜叶不啃菜梗。
程鹤途坐那择菜，弄了满手满膝盖的泥，以往缺少情绪的面容这时一片怔然。
误入了顶A四肢恢复现场，拂洛依靠在一旁看乐了，“拂家的菜新鲜度只是高了些，你们打个下手搞这么大阵仗，真到了野外，统统秒变饿鬼。”
见她还有心情乐呵，苏霄松了口气，双手平举，丧气道：“大厨您请！”
拂洛依接下三人手里的活，等切好的菜摆放整齐后，她才开始熬煮浓汤。
水蒸气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她有意避开那一桌清炒和爆炒菜肉，只挑其它的菜清炒。
她想不通为什么那人会做和她一样的菜，连摆盘习惯也一样，这具身体和意识究竟住了多少灵魂？
趁她翻炒的间隙，曲恒野咬着糖问：“黎星答应配合你，她的动机你是怎么想的？”
换作他，绝不可能初见黎星时，便脱口道出和平星人口数据造假、死亡率异常的事实，更不可能给出天机版块的通行卡。
拂洛依会轻易交付信任？
骗谁。
谁信？
拂洛依：“不管她是为向上攀登，不管她究竟有没有良心，压在她头顶的山已经出现裂痕，以前能让她背锅，以后就能送她去死，36岁的黎星宁愿冒着早亡的风险也要来和平星，她一个无权无势的人要什么？无非是——”
曲恒野温和地笑了声，打断了她，点到为止即可，再表述下去又不知会闹出什么事，“你不怕她出卖你？”
但他话一出口，转瞬就想明白了拂洛依的心思：“你搬出了拂家压她？”
不等拂洛依回答，他开始发散思维，“天机版块排除在外的19岁学生拿到了通行卡，她背后有多少手段和隐藏实力，我想黎星她会这么想。”
他又停顿片刻，“你故意放出精神力，瞬间可置人于死地，这还是在你受伤的情况下，可谁能保证你不会动用拂家的权势压逼和平星的二把手？”
“从另一个角度看，你们拂家这些年名声可不好，你在黎星面前言辞放肆，明明身处劣势却半点不心虚。”
他闭上眼揣摩黎星当时的心态，“她先是惊骇，又探不到你的实力，担心你变脸出手杀人，而搅乱她判断，你只走了三步棋。”
他琥珀色的眸子映出女alpha无害消瘦的侧脸，她这张脸有多人妒忌，所获赞誉更是无数，可又有几人能真正了解她。
“那些喜欢你外貌、自身能力的人，能看明白你所处的牢笼和弯弯绕绕的计谋吗？”
他说这话时带着调笑意味，和以往一样，无一丝轻视和讽刺，难怪他们四人里他最得人心。
拂洛依笑着打哈哈，不小心扯动了伤口，呲牙忍痛，“我内秀，一般人看不透。”
她开盖尝了口浓汤，再次开口时，立刻痛击了三位厨房新手，“我建议回学校后加两天烹饪课，之前的野外生存训练，允许带营养液，简直是仁慈。”
那是因为野外辐射、动植物变异，逼得各大军校训练都退让了一大步。
苏霄深受打击：“狠心啊你！逼人啃变异植株！”
拂洛依口吻寻常：“多加一门药剂学，净化植株光靠实验室怎么行，真遇事毫无准备全玩完。”
苏霄彻底难受了：“残酷！你要是年级教官，一句话加一门课，一定会被学生骂死！”
第一军校二年级才分院系，一年级各科都得学，新生叫苦连连，她还给人上难度！
拂洛依：“用四席的名义发起加课制度修改会议，学生会所有成员都有投票权，按最终投票结果决定。”
她盛出汤，端着走出烹饪区，“要不然我直接和校方领导去谈？直接加，加完再通知其他人。”
苏霄深感惆怅，提醒道：“你处罚还没结束，别贴在校方面前招骂啊！”
改课程的事没这么容易，他问：“omega怎么办？他们生存环境恶劣，alpha再多学一门，抢他们饭碗！”
拂洛依难得噎住了，TA们不肯给omega出路，丢个药剂学给omega，这等高高在上的“赏赐”，问过omega意愿了？
她直切要害：“向omega开放alpha的课程，让他们自由选择学哪一门，不用担心毕业找不到工作。”
她语气轻松，细听满是讥讽，“如果有人担心alpha抢他们工作机会？反过来抢呗，alpha选择多，一向又心疼omega的alpha们总不好没脸没皮抢回来。”
见苏霄真把她的建议听进去了，她立刻正经提议，“给omega工作机会很简单，多开设就业岗位嘛，公司担心发情期影响工作，就让他们休息呗，最好是多招人，然后搞个轮番休息制！要是还不放心，胆大点开全O就业公司。”
曲恒野咳了声，直觉告诉他拂洛依既然能说出口便也敢做到极致，以她的性格和运气，不小心捅破天的概率较大，“你又想挑衅alpha群体，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巴不得omega靠alpha养。”
他话锋一转，“偷偷干！别摆在明面上，小心他们推拂行斯当家主，如果你落败就完了，拂行斯蠢货烂人一个，他上位一定敢对你下手。”
他毫不避讳地评价拂行斯。
拂洛依招呼三人把她炒的菜都搬过来，满不在意回他:“谁在乎当拂家家主，担子重又讨不到多少好处。”
她单手捋了把厨房专用帽弄乱的头发，将话题调回她要的频道，“在座各位都是alpha，别跟我说——alpha的权益会被omega破坏，傻鬼都不信这说法，同为人，omega有权利选择所有专业，别净拿发情期说事，很蠢。”
她让苏霄又端了一摞切好菜等着烫菜，看着一桌满当当的菜，暗暗松气，“纯素火锅我的最爱。”
她吃了几口，继续说：“alpha自己管不住信息素，咋网友们总能扯到omega身上，把他们当小绵羊？还是当笼中鸟？”
她嚼得认真，“具体情形你们心里有数！”
她嫌弃道：“连星战这个大火的游戏都不给omega玩，alpha们可真是处处为omega考虑！市面上机甲各项数据都按alpha、beta的体能去设计，明摆看不起人啊！”
她戳了戳苏霄：“苏少爷喜欢软糯的omega吧，我想想啊，你喜欢一回家，omega就做好了饭等你，再生几个缩小版的你，小家热闹得嘞！”
苏霄刚沾了口辣，闻言呛得嗓子疼，“我…没说！”
她挑衅完苏霄，转头戳曲恒野，“曲二少喜欢omega娇软靠在你怀里，眼巴巴的求你不要出去？大眼睛水光光的，是个alpha都…忍不住本性发作呢！”
曲恒野听得头皮发麻。
社会给omega的定义是软弱、娇软、离开家后无依无靠，只能全心依赖自己的alpha。omega微薄的经济来源不足以让他们过好日子，而嫁人生子成了omega唯一的出路。
苏霄细品拂洛依的话，顿觉alpha所谓的体贴是种蚀骨的狠毒！平时看似不显，实则经不起细究。
而曲恒野早就知道整个星域结构的弊端，获益方打着虚假的口号，本质是压榨、占有、剥夺！
可怖的是一整个星域一同压榨omega的价值，他们都是打着虚伪口号的伥鬼！不作为者、享受者同样是。
拂洛依刺完两人，直面程鹤途平静的注视目光，“你算了，你只想回家。”
她嚼了口菜梗，平淡叙述之下藏着多少怨恨，恐怕连她也不清楚，她的情绪激常常得原主的心脏难以平静，“斩断他们的双臂双腿，榨取他们血肉，既得利益者不会人人都笨到想不明白自己在吸血？”
曲恒野已经看懂了她的用意：“你故意引导话题，又要整什么大动作？”
拂洛依答非所问，“见过星震吗？一场无可阻挡的宇宙灾变，瞬间释放的能量足以湮灭周围星球，而这瞬息引爆的能量人类迄今为止也无法想象，磁场重组下的引力波和电磁辐射能量究竟达到了怎样的核级，这类生物灭绝的概念电影，你们看得比我多。”
她放下筷子，“如果有一天，omega注定要走向灭亡，不妨设想一下，身为既得利益者alpha、旁观者beta的命运又会扭曲成什么模样？凭什么权力制定者们会认定每一位omega都甘愿走向死亡的牢笼。”
她目光放空，像是在模拟自己的身份和处境，半晌才慢条厮礼：“如果我是某位毫无自由的omega，走到绝境之前，必会人造一次星震，报复性绞杀一切生命，毁灭性的辐射人类生命，科技避无可避。”
过往由沙子堆砌的谎言轰然炸开，两位少年alpha咚咚咚作响的心脏脱离轨道，扭曲成一粒尘埃，又浓缩成腐烂的细胞，像是被她平静且疯狂的言语磁化了。
而这颗磁星她并不在乎出口的字句是何等骇人，任意扭曲人类适应的磁场，“你们不给活路，不愿意改变现状，那就请陪omega一同葬送未来。”
程鹤途静靠椅背，曲恒野苏霄的世界观正在裂变崩塌，她停下筷子静静看着。
她与拂洛依不同，她不在乎其他人的命运轨道，她与曲恒野苏霄不同，如无赌约、归乡约束，她本不在意星域的未来。
她是冷漠的旁观者，准确说她看她挣扎、看他们破碎，就像看文字有了血肉，不甘受限于执笔者抒写的文本，不愿模拟被框定的人生。
她与他们的世界存在维度，她是看电影的人，电影放映到了此刻，主角和配角尚未有斩龙之力，已搅和进了一场无法返航的灾变。
前路悲伤、前路血腥，可那是他们必经之路。
拂洛依顺势给自己扎了个高马尾，额前的些许碎发不顺服地奓毛。
alpha的前途建立在有血可吸的基础上，践踏omega的人格，剥夺omega自由，奴化教育omega，绝了omega的出路，alpha个体享受其中利益，他们无辜吗？
不。
第一军校顶着压力招收omega，一步步将alpha能接触到的知识抛出来，给这些omega输送工作和岗位，可是进程太慢，第一军校所做的也远远不够。
拂洛依轻笑，眼底的阴翳攀着血丝几欲爬出眼眶，又被她轻易压下，“你我抛开权势和利益不谈，扪心自问一句良心尚在吗？”
热汤鲜菜糊住了两位alpha少爷的口，吃饭闲聊最易放松警惕，她趁机将言语化成利刃，试图一举刺开和平的表象。
俩人偏理想主义，虽在alpha群体看来是一大弱点。
可如果换成尤以温，她就算是拿alpha侵占其他群体利益之事跟他吵上三天三夜，也无法窥视到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三席的心思太难揣测，想到阴晴不定、秒速翻脸的男A，她又开始头疼了，“三席的手术做了吗？”
话题变化太快，曲恒野立刻回过神，胸腔里已塞满困惑，只是面上不显，“以温他不愿意清醒面对，他被强迫了。”
这次轮到拂洛依呛咳个不停，“谁谁谁…谁下的手！我再晚点清醒，他命都要没了！”
梦里的三席行为疯魔不可预测，现实世界尤以温阴郁，骨子里长满偏执，她之前还庆幸他不是她的敌人。
曲恒野面色凝重，“你和时颂没仔细检查他衣服下的痕迹，单纯以为他只是被人废了四肢脊骨，差点被人虐杀。”
说着，他眼睛微眯。
不对，那种事情味道遮不住，且气味大差不差，冷寒冰雪盖不住那股味道，拂洛依孩子都有了，怎会没经验？除了失忆后她脑子彻底丢了，他想不到其它原因。
他看着咕咕咕冒泡的汤心绪起伏，“以温的事没那么简单，擂台战他没办法参加。”
拂洛依来回扫视他和苏霄，“单兵首席在你俩中间选？”
话题最终还是绕回了加课。
她吃完又转身进了烹饪区，二十分钟后，和还在烫菜的三人打了招呼说回去休息。
她远远地站在急救室前，却不想靠近，雪地里破碎的少年alpha满身是血，那血太热融了一片雪，相应的身体也凉透了。
她忘不了那场景，他救了她，但她救不了他。
梦里遇险被困、还有心思斗嘴的尤以温不是胆小鬼，而现实中的他无声无息昏迷，肌肤上的伤可以人为消除，愈合不了的伤该怎么正视？
她清楚言语上的宽慰只是徒劳。
原主是天之骄子，尤以温何尝不是天之骄子，时不时犯病的希诺尔也是，他们没有抱怨的资格，他们也都无缘平安、健康、喜乐、顺遂。
她待了五分钟，转头去敲时颂的休息室。
智脑响起。
拂洛依：“学长，我脖子疼头疼，出去一趟，差点杀了人，我成了拂家的真坏种。”
时颂坐在床边，不需要问她在哪儿，直接开了门。
拂洛依扭开身子，晃着进门。
她自觉找了个地方窝着，絮絮叨叨地说，“我全身都疼，脑域最疼，我还能忍几天，我给你带了清炒的菜，抱歉军舰上没有面粉，本来想给你摊个饼的。”
她随手把空间纽扣递给时颂，示意他拿菜，“公用的，没设置私密模式。”
她毫不设防的姿态逼得时颂一言不发，直到他一个人干巴巴地吃完两盘菜心，拂洛依才开口道：“如果，我说，我想对你做坏事，我要在你面前当坏种，你会不会加倍厌我？”
时颂没直接回答，她可以轻易问出口，他又何必认真思索回答，不过多加一次无意义的对话：“你不像是会在意他人看法的alpha。”
拂洛依摸了摸脖子上的材料，咬得太深，腺体上的伤还没消掉，牙根长满痒意，不咬点东西就想发疯，人类的齿尖似乎成了犬齿。
“你咬了alpha的腺体，可学长不像是会气到毫无理智的人，为什么？”
时颂心底的郁气盘留，眉眼却一如当初，冷意依旧，冻结面上的情绪，疏离的模样像是那些关心不曾存在，那些无奈和迫不得已更是从未有过痕迹。
心志坚定的雪山绝不因意外而融化，即使对方是太阳，按其轨道运转，能量辐照不到其它星系的雪。
他说：“没有理由，你来追问没有意义，咬你已成事实，你痛也只能痛。”
拂洛依兀自失笑，撑着膝盖站起，收拾了冷盘，两步走到门前，背对他轻声说：“祝你有个美好的明天。”
门关上，室内灯光随离开的人游走，快燃尽的人被傻子强制挽留，明天不会再美好。
拂洛依在拐角遇见了面容惨白的亚比斯，刚一照面，他双膝一弯，直直向她跪下。
她吓得后退，“同学你干什么？我不要折寿啊！”
亚比斯低垂双眸：“我求求你，你帮我找个人。”
亚比斯的长相极戳omega的审美，银蓝色的短发在光下细闪着光点，清澈绿色双瞳偶尔会泛蓝。
贫民星出身考上第一军校，短短一年排名位列前十，受沙虫影响，无意道出他和他对象的事，网友说他的人生极有童话色彩，他也被赞为深海的人鱼。
生得美貌耀眼，身处菲利斯贫民星，无双亲无人庇护不通AO生理常识，又因教育条件不足，他在AO之事上实在太过懵懂。
此人足够努力、足够坚韧，平时苏霄来她宿舍蹭饭，亚比斯在训练室，苏霄抢她吃的，亚比斯在加练，他们年级有名的拼命王、童话人物给她跪下？
她反而想不通：“苏霄和你关系很好，你不找他，来找我，我跟他有什么区别？”
亚比斯近乎哀求，“你缺个给你卖命的人，帮我找个人，帮我救救她，我这条命卖给你。”
那天谢玥说：“亚比斯，我有权享有你，陪我一起共享一次快乐时光，好吗？”
林林那天戳破了，那不是快乐，那是凌迟啊！
他亲身凌迟了他的爱人，他永不会原谅自己。
拂洛依看着谢玥的照片，“这么巧，姓谢？”
除方荣外她没见过别的omega，第一眼她就发现女孩笑容虽甜，却难掩骨瘦伶仃之相。
两人去见了林林，小女孩趴在病床上，握着林励的手，听见动静，她跑过来抱住拂洛依，脸上泪痕明显。
“你没事吧？哥哥什么时候醒？”
拂洛依揉了揉她的头，“对不起，我没有第一时间来见你，我一定给你和你哥他们一个交代，回军校后，找军医全面清除你哥体内变异种的基因，现在技术条件有限，只能先剔除腐肉。”
她残忍地道出事实，变异植株吞噬变异动物的基因，连程鹤途都说不是小事，背后没那么简单。
“亚比斯的恋人求救是怎么一回事？”
她给了林林一颗糖，又拿出两盘同样的清炒小菜，小女孩刚泡了营养液，终于可以尝点新鲜的食物了。
“是那位姐姐的信息素告诉我的，”她揉了揉酸涩的眼，“姐姐快死了？她也是做了什么实验吗？实验失败了吗？她活不久了。”
谢玥当初必是知道自己活不长久，拂洛依不忍直面此刻痛苦的亚比斯，她脸色铁青难看，omega实验造成的惨剧原来从未停止。
那些人公然挑衅双子星，在第一军校的大本营伤害omega，狗东西找死！
历史的惨痛教训并未遏制住他们的贪婪，这群该死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星震灾变/割掉腐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