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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傲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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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闭室重归寂静。
拂洛依换了件军校礼服，绶带松松散散垂下，纽扣未系，露出里面皱得不成样的衬衣，领口喷溅的血早已干涸，血迹斑驳尤为显眼。
她又熟练地往脖子上缠了圈修复材料，顺手申请了惩罚暂停。
出去前，她却意外碰见了苏霄和程鹤途，运气真差，再次超脱了计划，她强打起精神笑了笑。
苏霄怔忡半晌：“你要这副形容去见他们？”
一天过去，和平星管理层未有一人质问她为什么动手伤人、炸毁棚户区的嚣张行为他们更是装作不知。
拂洛依嘴角依旧噙着笑，讥嘲道：“他们一心装死，我主动送上门当把柄，舞台都给他们搭好了，没有我这个主演，戏还怎么演？”
她答非所问，苏霄问的是她至少要提前收拾一下，不该顶着满身刺鼻的信息素，头发糟乱不打理，血腥味重得无法忽视，也不应将最软弱的一面暴露给外人。
失了体面，劣势明显。
趁她受伤要拿捏她且藏在暗处的人不计其数。
苏霄反问道：“安全？”
拂洛依信心满满回道:“当然，第一军校四席的头衔足以自保，我没被拂家除名，继承权怎么说也得有我的一份，不好好利用这些身份太可惜了。”
一直龟缩，被动防御，算什么本事。
为验证她足以自保，她比划起精神力，精神力气昂昂地冒出了个头，正欲一如既往展示自我风采，下一刻，“啪”地跌落在她脖颈，蔫了片刻，又“唰”地溜回脑域。
无声打脸，最为响亮。
拂洛依嚣张姿态全无，尴尬地捂着脸，半晌才憋出个理由，不确定道：“休眠期…吧。”
想撒谎遮掩，可惜没常识，苏霄没戳穿她，却也只能沉默，任由她尴尬。
女alpha总喜欢逞强，旧伤未愈，再添新伤，一次次不知节制地滥用精神力，又几番情绪失控。
程鹤途的目光落在她脖颈服帖的材料上，抬眸间，疑窦丛生，她闻到了拂洛依颈后的香味，是拂洛依的血混了时颂的信息素，甜津津的味道蛊惑人靠近。
近日，第一军校流行恋人在禁闭室纠缠?
AA情侣恋爱喜欢挑战校规？数据支撑不够，她无法判定。
如果说拂洛依不畏曝光两人关系，她信。时颂竟丝毫不介意拂洛依有前科?这点她保留疑惑。
这股迷幻的香气落入鼻息，挤压血氧，程鹤途尖锐的齿尖重重咬下卷动的舌尖，按捺住不自觉想吮吸的渴望。
她拿了一粒能短暂降低嗅觉灵敏度的硬糖，咔嚓咔嚓嚼着解渴。
拂洛依的心脏无端下沉，或许是她最近精神过度紧绷，程鹤途咬糖的声音落在她耳中，刮擦耳膜，直震得她没能站稳。
她伸手问程鹤途要糖，“给我一粒尝尝味道。”
程鹤途随手丢给她一颗充饥饱腹的糖，语气平淡却不容他人拒绝，说：“我也去。”
拂洛依拒绝的话落回腹中。
苏霄全神贯注地开飞行器，两位女alpha面对面坐下。
拂洛依垂眸看智脑，她的消息栏安静得可怕，刷了两遍排行前二十的军校参观和平星的视频。
她过于投入真情实感，便也任由程鹤途缺少色素的眸子机械般打量她。
和平星政务大楼前，程鹤途与拂洛依并立，静默打量这栋仅三层楼高的权利中心，外墙斑驳，隐有裂痕，符合帝国民众一贯的认知——
和平星能有什么好资源。
苏霄手握断月刀，站在两人身后。
此时距离预约会面仅剩两分钟。
一分钟后，三人被派遣到垃圾星的务工人员客客气气请了进去，对方强装冷静，试图从三位少年口中探明意图。
因年龄被轻视的拂洛依冷笑一声，“你是在问拂家主家的人，还是在审第一军校的四席？”
对方额头的细汗倏地滴落，这才老老实实地将人带到会议厅门前，一转身便飞快逃了。
他拿着这栋大楼里最低工资，干着里外不是人的活，他真是脑子有病！
可他转念一想，虽然被排挤到垃圾星这份遭遇很可怜，但比起和平星副执政长的背锅侠身份，他最起码不用给人顶罪啊！
拂洛依冷脸叩门，未等里面的人同意，双手平摊，“嘭”地一声就推开了门。
女alpha阔步走到椅子前，单腿压在椅臂上，明明她姿态极尽放松，浑身骨头失了戒备，散漫似是软了，可压不住的狂傲劲看得人牙痒。
拂洛依懒洋洋地调笑道:“您好，我来了，嗯居然没迟到。”
苏霄和程鹤途还本分地站在门口，向内望去，副执政长黎星的脸色逐渐铁青，她厚重的白发遮盖焦黄的原发色，年纪轻轻就垂老了，看来和平星损寿命之说不是谣言。
三十六岁的女alpha咽不下这口气，眉心紧锁，转头冲两人呵斥：“进来！杵着做什么！”
不等两位比保镖还敬业的人落座，她开始细数拂洛依的罪行。
“公然破坏绥元帝国财产和土地，又如此肆意伤害绥元帝国民众，简直是藐视帝国威严，一味消耗拂家在民众心底的英雄形象！”
傲慢的alpha一向听不进说教，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挑衅，一步步试探上位者/管教长能容忍的底线。
所以，拂洛依也无所畏惧地挑衅道：“垃圾星的死活谁在乎？怎么隐身的执政长兼星主没和您说，我拂家人就这副死德行？我如何行事恐怕还轮不到您来说教。”
黎星气得磨牙，她恨不得撬开少年alpha固执狂妄的心，怒气难压，“你挑衅帝国威严到底想做什么！和平星就算沦为垃圾星，也不会任由你一个人、一个家族妄为！”
拂洛依这才正眼回看她，又扫视一圈会议室，狭窄干净，设施老旧，科技感微乎其微，甚至比不上第一军校宿舍里的全套智脑科技。
也是，和平星执政者表面工作做得足，民众心中的垃圾星标签之一就是落后。
她挑了挑眉，姿态狂傲毫不掩饰，“一条人命而已，我能让他死，便也能让他活。您倒是心软，这不是和平星居民的常态?您还没习惯？”
她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下嗓，又自然而然地翘起腿，眨眼间便扭坐在桌上。
苏霄无声叹气，她给自己加的戏码就是故意气人！非得罪不可？
她如此目中无人的态度直将黎星气得暴怒，年仅36岁便成了副执政长，在晋升期间，除了上司外，连和平星的小富家族都要给她些脸面，今天却被一个19岁的小孩碾碎了。
拂洛依不等黎星反应，继续出言讽刺：“你们在乎人命？任由垃圾运转中心、焚烧区、分解场、棚户区无序混杂，死亡率奇高之地你们视而不见，我不过动了一次手脚，开始叫嚣说我挑战帝国威严？可笑！”
黎星隐隐察觉接下来的对话会震坏和平星一直维持的形象，直觉告诉她这时还不能引爆和平的表象，因此不该被上司监听。
她再未犹豫，直接出手扯断了桌底的监听器。
见状，拂洛依的嘴角掀起嘲弄转瞬即逝，“我的事自有第一军校、军事法庭判决，你们和平星藐视生命的事，又该怎么算？”
苏霄喉结滚动，她查到了什么？又是什么时候查的？她不是被关了禁闭？
程鹤途抬眼看向拂洛依，藐视生命？
黎星眉眼低压着，眼底露出些许困惑。
瞧，和平星的二把手甚至不清楚和平星藐视生命的手段。她看起来很无辜，不作为、一问三不知、多棒的背锅侠！
拂洛依嗤笑一声，牙根里的恨意似是再也压制不住，胸腔里鼓噪着弑杀，血仇必以杀止杀。
“看不见和平星奇高的死亡率，人口数据造假你一无所知，当什么二把手！废物！”
她搭的舞台原来只有她自己真正入戏了，眼底膨胀的怒火撕碎女alpha所剩无几的理智，体内狂躁的情绪搅动她脑域，鼓动她去设立一场惊天血案，揭开一切阴私。
脑子里的声音比沙虫还吵，脑域出了问题疼得人快裂开。
直觉告诉她要耐心筹谋数月，可精神力却已脱离脑域，全力卷向茫然的黎星，一瞬间如天罗地网兜头而至，惊人的杀意压制住茫然且不知所措的人性。
苏霄果断扯开反应不及的黎星。
程鹤途右手攥住了拂洛依的精神力，细密强韧的精神力丝线攻击性不减，杀意蓬盛，按主人心意挣扎着向前，锋锐度远胜刀刃，割开了程鹤途的手，血就落下，alpha的精神力竟能伤到她。
没时间细究，程鹤途左手反向上挥出，“清醒！”
拂洛依头上挨了一巴掌，猛地失力砸进椅垫，耳膜嗡响，截停脑子里蛊惑的杀意，半晌，无法动弹。
苏霄吓得忘记喘气，黎星的脑袋差点脱离脖颈！他担心错了，该担心别人有无自保之力，而不是看她伤上加伤就料定她弱！
她如果真失控杀人，拂叔不光会踢断她的腿，她一辈子也就完蛋了，难道是信息素刺激后遗症，这时发作未免太巧了。
黎星惊魂未定，骂道：“疯子！”
黑发散乱，遮住拂洛依渗出血的头皮，她低着头一寸寸断开程鹤途手里的精神力，以粉碎的形式断开，余光落在程鹤途渗血的手掌。
她静了十秒，吐出的字句黏着口腔里的血，“和平星，我要定了，你们能无声无息送他们去死，我就敢要一颗星的控制权！人和星球我都要！”
模棱两可的言语比暴戾狂傲的女alpha更让人恐惧，似乎剥开和平星真实的人口数据和死亡原因，会揭开一个吞噬人心、粉碎人性的黑洞。
黎星终究是问出了口：“是什么？”
拂洛依从礼服内层里拿出了一张通行卡，丢到桌上。
纯黑卡面侧看有副白骨，防伪图案布满白骨，是灰网的统一图标——祖星，虫族未入侵前的祖星，入目是尽是深海蓝、白冰岩与褐色地。
独一无二的防伪标识无处可仿制，也无人敢冒着得罪灰网的代价去造假。
苏霄瞥了眼，惊呼一声：“灰网通行卡！”
他没成年前玩灰网，无意间浏览过一个求卡帖。
根据某热心骨头友（灰网用户昵称）的描述，他才知道灰网有个天机版块必须要通行卡才能浏览、交易，通行卡获取标准严格，限制年龄、财力、地位、职业，甚至是家族。
他成年那天想重金买一张看看天机版块，刚发了贴就被管理员警告了！
理由是他年龄尚不达标，个人无突出技能，且无法割舍与某家交情，拒绝理由很是规矩。
紧接着他又收到了第二封拒绝理由，管理员莫名其妙地骂他，“嫩崽子仔细你青瓜蛋子的松紧皮，再敢试探版规，等我去线下亲自照顾你！”
苏霄问：“你哪来的卡？”
拂家被各大势力排除在外，根本无权接触星域非政权体系建设的灰网，帝国皇家成员也同样被灰网排除在外。
拂洛依眨眨眼，禁闭室里她张口咬时颂，正巧踩中对方的雷区，还没感受到特别的触感，人就已经撞上了门，通行卡也就从校服裤子口袋里漏了出来。
她捡起卡的那刻脑海里便出现了这张卡的用途，用通行卡进天机版块，砸足够多的星币，提升用户等级，那随机变换的线下拍卖点自然就清楚了。
可她翻过原主的空间纽扣没有没见过这张卡，总不会是做菜的那人故意放的，知道她要找和平星的麻烦？
那场梦里，林林说棚户区会定期清理人，像清扫多余的垃圾一样，她害怕有一天会临到林励，她想带林励离开，哪怕结局是她被抓回去。
他们大费周章销毁和平星，仅仅只为杀“她”？再费事建一颗垃圾星？
拂洛依眼前浮了层雾气，模糊了视野，看不清他们的脸部表情，所幸闭上眼，“灰网势力遍布星域，砸钱进天机版块，指定版主调查和平星死亡人口的去向。”
黎星脸色骤然惨白，“去向？死亡人口？”
苏霄顺口问了：“你是说他们说非自然死亡？找版主查，你要灰网的势力盯谁？”
拂洛依没回答，给了卡说明目的，不代表她信任黎星，和平星也该内斗一番了。
谁说她就得不到第二张通行卡。
一分钟后，她拿着断月劈开了会议桌，砸开了门，转身就走。
程鹤途的手刚止了血，苏霄一头雾水跟在两人身后，回头看了眼黎星，她竟然折了自己的手腕，气得半死差点被杀却依旧信了拂洛依的话，这什么路数。
出了政务大楼，拂洛依钻进飞行器，无菌敷贴刚贴到头上，捂住前额说：“脑袋里有声音，很吵，我的身体出问题了，好像要报废了。”
苏霄：“头晕是你滥用精神力用的，身体快报废就该好好休息。”
程鹤途：“那就换副。”
闻言，苏霄手一抖，刚起飞的飞行器一路侧歪，差点撞上政务大楼，他立刻稳住，“拂洛依程鹤途两位alpha，眼前是现实世界，不是游戏换角色。”
程鹤途平静道：“可以换。”
苏霄笑了声，没放在心上，程鹤途平时默不作声，脑回路奇特估计也就拂洛依能懂几分，两人多少有点病友味。
飞行器进了军舰，三人从停飞台下来，恰好遇见曲恒野。
曲恒野：“抛下我，你们独自行动，我不是踏破苍穹小队的一员？”
心虚第一人拂洛依挠了挠头，觉得自己该晕过去，继而避免解释缘由，原主亏缺曲恒野，她同样无法免责。
曲恒野不指望他们能顺利解决、应付和平星的审问，三人一位失忆缺常识，一位人机缺人性，一位单纯缺脑子，都不太靠谱。
拂洛依幽幽落下句：“差点失控做掉黎星。”
曲恒野笑容挂不住，“易感期一结束又续上了。”
苏霄：“这是冷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