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番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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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回春毀于柳不遣恢复记忆的一瞬间，冷知别也是在那时清醒，他忘记自己修过无情道，忘记自己怎样伤害过柳不遣，只想与对方待在一起，对方一旦否定他，他便会生气委屈，自己却又找不到真实的原因，只能不得其法的纠缠着。
他晚柳不遣一步出来，对方已经走了很远了，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幻境中的一切，对柳不遣来说似乎是不值得一提的事。
但他还有一项筹码，一项逼柳不遣不得不接受的筹码。
柳不遣不愿原谅，也不想相见，枯木回春能治好对方身上的伤痛，却无法让那人再次接受自己。
冷知别很是苦闷。
之后他故意放出自己有孕的消息，柳不遣果然来了，有时不禁想问问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呢？便是短暂的见上一面也会新生欢喜，
而自己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柳不遣也没有想着报复于他，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了，冷知别更愿对方不这么温柔大度，尽情地折磨自己，这样他们便可再次紧紧地绑在一起了。
夜中，二人平躺在榻上，冷知别忍不住贴近人，手臂搭在柳不遣身上，明确感受到对方几不可闻地僵硬了一瞬，冷知别抬起头，人没有睁开眼，他便贴得更紧了，埋在对方的颈窝中，手臂紧紧收拢，似抱不够一般。
冷知别的肚子很大了，前三个月不显怀，待到五个月时却有如七个月一般，孕中的人身体明显发热，还喜欢缠在自己身上，贴在柳不遣身上时很难忽视，柳不遣只得由着人来，尤其是腹内明显的胎动，几乎连接着柳不遣的心脏，每动一下心中便突突地跳。
尤其是对方冷知别的肚腹顶在自己的腹上时，就仿佛是自己腹内的东西又蹦了出来，让人夜半难安，尤其夜中无明光之时，总是会想起不堪的往事。
冷知别夜中也因胎动的原因总是睡不好，时不时就会醒来，睡觉是最简单有效的养精蓄锐法子，但对冷知别来说，沉入睡眠很难，他总会夜半苏醒，看一看身边人在不在，紧紧拥住对方后再满意睡去。
柳不遣就那么僵着不动，叹了口气后，继续运转周天——修炼。
只有这样他才能短暂遗忘梗在心头的不适感。
冷知别再度睁眼时，身侧之人已经不见了，他掀开旁边的窗户，看见人在外面，稍稍放下了心，察觉他的视线，柳不遣便望了过来，冷知别也没来由的心虚，慌忙关上窗户。
见人缩了回去，柳不遣也收回目光，沏好的茶放置一旁，将棋盘摆了出来。
他走进屋内，看向床上的人：“棋盘拿出来了，要来一局吗？”
冷知别缓缓颔首，柳不遣将人拦腰抱起，走到梨树下后没有把人放下，而是自己坐在椅子上，然后将人放在自己的腿上，冷知别双手环住对方的肩，轻轻靠在柳不遣身上。
“张嘴。”柳不遣捻了颗青提放在冷知别唇边，冷知别张开口，青提刚刚用溪水清洗过，吃起来冰冰凉凉的。
柳不遣有一搭没一搭的喂着，冷知别默默地吞下去，忽地问道：“不是下棋吗？”
“嗯，你先。”
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没有放冷知别下去的意思，就这么揽着人。
冷知别面色发红，这个姿势他够不到棋盒，更遑论棋盘了，也不是很想开口让柳不遣放他下来，索性身子一歪，缩在人怀里了，手臂圈住对方的腰身，待日后孩子生下，他也想这样将人抱在腿上。
冷知别身子稍稍一歪，隆起的肚子便顶在了柳不遣身上，柳不遣身体瞬间一僵，感受到对方的僵硬，冷知别抬起眼睑看去，柳不遣却直接将他放了下来，自己坐到石桌另一侧了。
冷知别默默垂下头，视线落在地面，双手搭在腹上，用宽大的衣袖掩盖住。
“怎么不开心了？”柳不遣问。
冷知别摇摇头：“没有。”
柳不遣能在自己身边他就很开心了，虽然他很想像从前那般玩乐嬉笑，却也深知打碎的碧玉琼枝再怎么修复都无法与从前分毫不差。
天际流云涌动，虹彩相间，柳不遣望着天空，一时怔然，有人来找自己了。
“家中有人来此，我去打个招呼，你等我回来。”
冷知别点点头。
柳不遣一路向着彩云而行，很远便见一道紫衣身影站在高崖之上。
“母亲是如何找到我的？”柳不遣轻声问道。
“雁秋说你在这儿，便来看看你。”柳念微微一笑，视线落在崖底的山谷，从这个角度看去，溪流不绝，百花盛放，甚至还能看见梨树下若隐若现的身影，“还真是处仙境，难怪你不想回家了。”她调侃道。
“孩儿只是在此地处理一些事，日后会回去的。”
“是自己回去，还是多带一人回去？”
柳不遣一顿。
柳念看着他：“你也不必瞒我了，你那些事修真界已经传个遍了，冷家来桃源仙岛要人，你希望为娘怎么说？”
柳不遣短暂地失了神，半晌道：“我会与他结为道侣。”
“你从小便是这般，一旦揽上了什么事，总会想着负责到底。”
“母亲将我说的太好了，我也不是什么事都揽的。”
柳念瞧着他，语重心长道：“你可以选择做个好人，却也可以选择做个没那么好的人。”
柳不遣听出了弦外之音，却不解了：“母亲……是想让我抛弃他吗？可是母亲，您说过无论我选择成为一个怎样的人，都不能是抛妻弃子之人。”
“为娘之所以那样说，是怕你年轻做事没轻没重惹一堆情债回来，到时不好收拾，想让你行事有分寸些，为娘不会逼你娶不爱之人，你也犯不着为桃源仙岛的名声委屈自己。”
“没生出来的孩子就是块肉瘤而已，算不得是一个人，没什么舍不得的，左右不是在你体内，你不想和他有牵扯就做绝一点，不要觉得打掉孩子很过分，为娘刚怀你的时候，也想把你打掉来着，世间人降生都凭运气，他冷知别的孩子运气不好罢了，而你既然降生平安长大了，就有资格决定那孩子的命运，就如同为娘曾决定的你的命运。”
柳念说了很多，无不是站在他的立场为他说话，却听得柳不遣很是伤感：“到底是在冷知别的腹中，不是在我的腹中。”
柳念捻起一片落叶，动了动手指就碎成了齑粉：“你若不想要，他也留不得。”
柳不遣不禁问道：“母亲，您是不是也当我只是块会呼吸的肉瘤？”
柳念欣然颔首：“在你幼年时是这样的，毕竟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比起一个负责任的人，为娘更愿你做一个潇洒无拘的人。”
母亲在为自己着想，不只母亲，他的师父、挚友都是站在他的立场为自己出谋划策，冷知别的感受从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他不禁又想有谁会以冷知别自身的感受为先呢？对方无父无母，抚养他的长辈是自己的杀父杀母仇人，族弟族妹又多加疏远，或许对方的师尊凤容真人会，但绝不是母亲对自己的这种维护，让他深受感动的同时又觉得冷知别真是可怜，可怜到让人止不住的心疼。
柳不遣轻声道：“母亲的想法我知晓，但我……做不到。”
“你是舍不得？还是下不去手？”
“或许……都有吧，我无法将他一个人扔下。”他之前已经选过一次了，第一次不会，第二次也不会。
“真的想好了吗？那为何还一副不开心的模样？”
不开心吗？这段日子确实没有从前那般欢乐，确切一些是从枯木回春中苏醒后，自己似乎便失去欢笑的能力了，可若说不开心，却也没有，他只是……很平静。
回想起很久之前自己那副癫狂样子，不得不感叹枯木回春真是厉害，将他的满腹怨怼全部抚平，又或是，冷知别真是厉害，自己真的就这样接受了一次又一次。
柳不遣回来后，冷知别坐在树下关切地瞧着他，眸中寻不到初见时的冷意，那时的冷知别坚韧，而现在总是用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对着他，半刻见不到自己便开始慌张不安，使对方变成这副患得患失样子的自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冷知别心中泛起浓烈的不安，忐忑问道：“你要离开了吗？”
“嗯。”柳不遣点点头。
冷知别失望地垂下眼睑，忽然听对方又道：“你跟我一起离开。”
冷知别心中一颤，眼睫不受控制地眨了眨。
“距离你生产还有段日子，一直待在这里是有些闷，出去散散心心情也会好一些。”
“在我身边会让你心情很不好吗？”
柳不遣愣了愣：“我没这个意思。”
“你很少笑了。”甚至很久没对自己笑过了。
“对我来说，这里确实不是一段很好的回忆，所以我会带你一起离开。”
“不回来了吗？”冷知别试探性地问道，他很喜欢这里，不想就此舍弃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但若柳不遣不愿他也不会强迫，无论对方去哪儿，他都会跟着。
柳不遣摇头否认：“只是暂时而已，等你把身体里这两个小家伙生下后，我们再回来养他们。”
冷知别一怔，呆愣了半晌。
柳不遣摸了摸冷知别的头，轻轻笑道：“怎么？高兴的傻了吗？”
他很久没看见柳不遣笑了，眼睛忽地发起热来，他垂下首试图用发丝挡住脸，低声道：“以后……会很热闹。”
前半生没流的泪全在这段时间流个尽兴了，若不是知晓孕期的人情绪不稳定，总是多愁善感，患得患失，真要怀疑冷知别是不是故意来惹他心疼了。
柳不遣抬起冷知别的下颌，对方眼眶微微泛红，一张脸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他却能看出与从前完全不一样了，这双眼从前看向他时是真的无情无欲，如冷月一般空茫，而现在眸中皆是他的倒映。
“你说我很少笑了，自己不还是一样。”
“我会学。”
“嗯，我陪你一起。”
柳不遣不断告诉自己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他已经确定好以后的日子是与冷知别一起度过，便不该再沉溺于过往的伤痛之中，这个地方有过他们很多的回忆，开心的事有，不开心的事也有，但他待在这里就无法不去回想，或许离开一段时间是最好的。
像从前一样游览名山大川，结伴而行，或许属于从前的感觉便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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