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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完结】 ...

  •   柳不遣似风一般地跑了,他从未向现在这般急于见到对方,他未去覃州,也未前往冲霄剑宗,他知冷知别不会回去,一个未成婚还带着孩子的人,无论到哪都会被追问,尤其是回到自己的“家”。

      冷知别只会在一个地方。

      再次来到这个地方,柳不遣本以为自己会心悸,会排斥,会惊慌不已,可出乎意料,心中却是平静多上一些,距离上一次自己来到此处,好像已经很久……很久了。

      谷内百花盛放,交织成一片斑斓花海,花香四溢沁人心脾,是他一手打造的地方。

      柳不遣隐匿身形,藏匿起气息,站在花丛间,远远地观察着院中的人。

      冷知别坐在梨树下,身下铺了一层毛茸茸的毯子,身上宽大的袍子几乎将他整个身形笼罩,从柳不遣的角度看不出什么来。

      对方身前是一架木头做的摇篮车,冷知别一手轻轻推着摇篮,一手拿着不知何处买来的拨浪鼓,逗弄着躺在里面的孩子,眼底流露出少见的温柔。

      经过长时间的哄逗,孩子终于沉沉睡去,冷知别长长地舒了口气,放松地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柳不遣在外面站了许久,待冷知别呼吸平静,才放心地走近,他让自己强行忽略一旁孩子的存在,目光全部锁在冷知别身上。

      走到人身边后,缓缓栖下身,手指轻轻搭上对方的脉,霎时间,柳不遣眼皮一阵狂跳。

      悄悄掀开冷知别身上宽大的广袖,对方的腰身不再纤细,而是微微隆起,看脉象应有三个月了。

      可是三个月前……他应该还在枯木回春所制造的幻境之中才对。

      除非……

      幻境是假的,人……却是真的。

      柳不遣深吸一口气,又细细回忆了一番,若幻境里的冷知别是真实的冷知别,那么对方那些看似不合常理的举动便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为何对方会百般恳求留在自己身边,为何会动不动就拿着锁链,对方每一个举动看似不合常理,可若联系到一起,便说得通了。

      而自己在幻境里不愿想起那些痛苦的事,便真的忘了,又或者这种“遗忘”,也是冷知别计划的一环,这样对方才能更好的接近自己。

      柳不遣垂眸,眸光明灭不定,他不愿将冷知别想的这般心机深沉。

      “呜哇~”

      忽地,稚儿发出一阵啼哭,柳不遣瞬间汗毛倒竖,身体发寒,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迅速逃离。

      柳不遣离去后,树下的人缓缓睁开眼,沉默地望着柳不遣离去的方向,一只手推着摇篮,直到将稚儿再度哄睡。

      ……

      柳不遣回到云卢医谷时,夜色已渐入暮,整个人魂不守舍地回到居所,倚靠房屋外面的大榕树下,仰着头凝望着漫天星辰,神色沉重。

      “事情处理完了?”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他出神太久,连身边何时多了个人都不知,循着声音看去,只见钟雁秋坐在树下的石桌旁,正摆弄着茶具。

      柳不遣下意识点头:“完了。”心中暗自叹息,一切真的要完了。

      看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钟雁秋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我再怎么偏向你,在这种事上也不能为你说话。”

      “我知道。”

      “想好怎么办了吗?”

      柳不遣摇头,走到钟雁秋对面坐下。

      钟雁秋为其斟了一杯茶,一边问道:“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喜欢过的。”

      喜欢或者不喜欢都很好解决,可这个喜欢过又算怎么回事儿呢?

      “那现在呢?”

      柳不遣呆怔着,整个人心神恍惚,怅然道:“我不知道。”

      钟雁秋淡声道:“你若不喜欢,自有大把人追逐他。”

      “嗯。”柳不遣微微颔首,并不否认冷知别的魅力,不然自己当初也不会费心勾引人家。

      柳不遣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雁秋,我与冷知别之间,已不是喜欢与否的事儿了。”

      钟雁秋目露疑惑:“那是什么?”

      柳不遣哑了哑嗓子,有一些事情,他难以启齿,更不知如何说才是体面。

      夜色已深,明月高悬,凉风应是清爽的,却吹得人脑海更乱了。

      柳不遣沉默良久,他不愿多说,钟雁秋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一味地煮茶添茶。

      “今早新采的甘露。”

      钟雁秋将煮好的茶递出,柳不遣接过,茶汤入口此时无论什么都是无味,尝不出滋味还不如饮水。

      “你孝敬师父吧,给我浪费了。”

      “他不喝。”

      “我何时说不喝了?”

      顾椎突然现身,钟雁秋脸上也是一副诧异之色,轻声唤道:“父亲。”

      顾椎看向钟雁秋手中的茶,随后目光落在魂不守舍的柳不遣身上,对钟雁秋道:“雁秋,你先离开。”

      “……是。”钟雁秋应声离去。

      柳不遣抬眸:“师父想与我说什么?”

      顾椎拿起刚刚钟雁秋碰过的茶具,里面还盛着未饮进的茶水,余香袅袅,他嗅着那缕茶香,语重心长道:“你长大了,凡事要有分寸,做任何事之前都要深思熟虑。”

      顾椎只说了一句话,便从袖中拿出一个玉瓶放在桌上。

      柳不遣疑惑:“这是……?”

      “用了,便可一刀两断。”他的声音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

      柳不遣一瞬间便知那是什么了,瞳孔一缩,声音哑了哑:“……师父操心了。”

      “给你提供一个方法罢了,用还是不用在于你。”

      玉瓶色泽通透,从外面便能看清里面装满了液体,柳不遣盯着玉瓶发了很久的呆,直到玉瓶被另一双手拿起,柳不遣才缓过神来。

      钟雁秋打开盖子,闭目闻了闻:“此药猛烈阴寒,大罗神仙转世都能堕下来,很伤身体。”

      冷知别无情道刚破,又被家中事务叨扰,若是再服这个药,身体先不说会多遭,心里肯定受不了。

      柳不遣霎时脊背一寒,胸口微微发紧,否决了:“不可。”

      钟雁秋看他一眼,打趣道:“舍不得打舍不得骂,那还不娶回来?”

      柳不遣苦笑:“不是这么简单的。”

      “没生出来就是块肉瘤罢了,没什么舍不得的,左右不是在你体内,你不想和他有牵扯就做绝一点。”

      “倘若……已经生了一个呢。”

      钟雁秋拿着玉瓶的手差点摔了,满脸写着不敢置信:“你……!”半晌说不出话来,似对柳不遣的人渣程度叹为观止。

      柳不遣低声叹了口气,感觉这样瞒下去真说不清了,索性坦白:“我生的。”

      “……”饶是柳不遣自己生的,这个消息对钟雁秋来说依旧震撼,半天没缓过神来。

      柳不遣若无其事的继续道:“我至今想不通他的脑子是怎么想的,居然想用这种方法方法让我屈服。”话中饱含怨气。

      柳不遣说话没头没尾的,但钟雁秋依稀能猜出发生了什么,

      “他成功了,不是吗?”

      柳不遣一怔。

      “你现在的脑海里都是他,这就是他的目的。”钟雁秋将玉瓶塞入柳不遣的手中,“那个孩子你无法做决定,但这个你可以。”

      柳不遣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瓶,药液很凉,但在他手中却莫名发烫,沉重得几乎拿不住。

      ……

      冷知别给孩子取名小竹子,刚剖出来的时候小竹子瘦瘦小小的,身体也不是很好,取这个名字是因为竹子很好,坚韧有力,而且屋外种着很多竹子,柳不遣嫌弃小竹子长得丑,冷知别当时就很伤心,只是受功法影响,情绪无法准备表达出来,冷着一张脸的他也无法抚慰柳不遣过于癫狂的情绪。

      小竹子姓什么他还没想好,不论是姓冷还是姓柳都很好听,最重要的这是柳不遣生的,应该由对方决定,冷知别希望小竹子长大后能很像很像柳不遣。这样就算柳不遣不理会他了,他也有个念想。

      每次小竹子要哭时,他都尽力哄着,因为柳不遣不喜欢听,他一直都很奇怪这件事,为什么对方会说孩子整天整夜在哭呢?

      后来他看了很多关于养孩子的书,便明白了,柳不遣作为孕体当时很不希望孩子生下,因此有了抵触心理,即便孩子出生后这种想法也没有消失,因此心中都是关于小竹子的负面想法,哭声应是对方脑中的幻听,而负面情绪积攒得多了身体便生了抹去源头的想法。

      对方应不是真的想杀了孩子的,冷知别想。

      是夜,冷知别将孩子哄睡,院中忽然起了风,赶忙将小竹子抱紧屋内,怀中的娃娃吱哇乱叫,冷知别只好抱着孩子慢悠悠踱步,直到把小竹子晃睡着,才悄悄退出来。

      冷知别在院中站了一会儿,本想回到树下继续观星,想了想还是推开了另一件屋子的房门,夜深了,自己该休息了。

      “既然已经发现了,为何故作不知?”

      冷知别动作一顿:“你不想我发现,我便当做不知。”

      冷知别修为高于他,没道理察觉不出自己在附近,包括上一次也是。

      柳不遣现出身形,从梨树后走出,先前被冷知别劈碎的石桌已经修好了,几乎看不出毁坏的痕迹,他坐在石桌一侧,看向对面的人。

      “谈谈吧。”

      “……好。”

      待冷知别落座到对面,柳不遣直接开门见山问:“你传出那些消息是什么意思?”

      冷知别抿唇不语。

      “说话。”

      “是。”

      柳不遣一噎,是什么是?他是让人回答是不是吗?

      冷知别沉默了片刻:“是我传出的消息,你不愿我去找你,我就只能让你来找我了。”

      柳不遣并不意外,这么大的事,若冷知别不想让人知,那么谁也不会知,相反这么多人知晓,定是对方亲自散播的消息。

      他脑子静下来的时候,一切都清楚了。

      柳不遣问:“然后呢?”

      冷知别抬起眼睑,静静瞧着他:“等你来处理我。”

      “处理?你想我怎么处理你?”

      冷知别离开座位,走到柳不遣身前,黑压压的人影覆在身上,不禁让柳不遣心头一跳:“你做什么?”

      对方栖下身,双膝跪在地上,用肚子抵住柳不遣的小腿,他抬起头,声音轻轻:“要打掉吗?”

      冷知别浑圆的肚腹紧贴着自己的腿,柳不遣呼吸一重,相贴的地方滚烫灼热,连带着额上都生了层虚汗。

      柳不遣攥紧拳,声音凉凉:“我更想打掉那个。”

      冷知别细长的眼睫轻轻颤动,他拉过对方紧攥的手,缓缓将其摊开,接着将柳不遣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肚腹上,一字一句道:“那个已经打不掉了,但……这个可以。”

      柳不遣呼吸一窒:“你打算怎么办?”

      “我听你的。”

      “听我的?”柳不遣气笑了,“好啊,那你把这个喝了,从今以后我们各走各路,相忘江湖,好吗?”

      说罢,他将碧色玉瓶放在石桌上,发出“叮”的一声。

      冷知别浑身一震:“相忘江湖?”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喝吧,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忘了。”柳不遣神色冷硬,眸光凌厉,面容上再无往日的半分笑意。

      冷知别顿时如至冰窟,他颤颤巍巍伸出手,玉瓶冰寒,连带着全身上下都在抖,身上比北极冰川还要冷。

      喝了这东西便意味着一刀两断。

      冷知别周身发冷,双腿又往前磨蹭了几步,柳不遣怕撞到对肚子下意识侧身,然后冷知别就扑了上来,整个人趴在柳不遣身上,头埋在对方肩头,双臂紧紧拥住人,沉甸甸的肚子顶在对方身上,柳不遣顿时一僵。

      这个姿势维持了很久,直到柳不遣感觉肩膀的衣料有些许湿意,他将人捞起,调整了姿势,让对方好好地坐在自己腿上。

      “哭什么?想让我心疼吗?还是说想博得我的同情?”柳不遣冷言冷语。

      冷知别仍将脸埋在柳不遣的颈间,呼吸起起伏伏,倒是没听见啜泣声,但人确确实实在流泪。

      柳不遣拍了拍对方的脊背,安抚道:“还有什么话想说吗?一会儿喝了这个后,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我不想这样。”

      “你说了,都听我的。”

      “你这肚子很沉,不像三个月。”

      柳不遣一手扶着冷知别的腰,一手放在冷知别的肚腹上,不时施加压力,缓缓按下。

      冷知别脸色一白,柳不遣的手很热,此时却像一把未出鞘的刀,随时都会开刃。

      “是三个月……”

      “三个月前我应在枯木回春所制造的幻境里,那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呢?”

      “枯木回春里的……是我。”

      “这倒是不意外呢,你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缠着我好玩吗?”

      冷知别急忙否认:“不,我记忆不全,枯木回春会让我把所有不愉快的事忘掉,我只是……遵循着本能,才接近你。”

      “本能?”柳不遣笑了一声,手下微微用力“那这也是本能?什么时候枯木回春还有让男子怀孕生子的功效了?”

      “是我带你进去前服下的。”

      “你早有准备,一个孩子不行就两个,我生的不行,就你来生。”

      孕期的人情绪很容易起伏,自己不过冷言冷语了几句,还没有把人关在漆黑的小房子里,就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了。

      他停下在冷知别肚腹上来回抚摸的动作,伸手拿过放在石桌上的玉瓶,打开封口,一缕甜香冒了出来。

      “喝了吧。”柳不遣将玉瓶递到冷知别唇边。

      冷知别认命一般闭上眼,药汁很甜,柳不遣一下一下的喂,他便一口一口的喝,不推拒,不拒绝。

      若是这药汁难喝点就好了,他就能光明正大的吐出来了。

      大抵是与人最后一次谈话了,冷知别话也多了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时功法刚破,心境不稳,你又说了很多刺激我的话,我只想着怎么把你留下来,当时的我还有法力困得住你,可若我虚弱的困不住你时,便真的要失去你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一定要有一个可以困得住你的东西,便想起了你与文琴说的话,倘若我与你有一个孩子,你便不得不与我成家。”

      “你想得真好。”

      冷知别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渐渐远去:“我可以给你生很多很多……”

      柳不遣回应道:“不必了。”

      大抵是待在这梨树下久了,冷知别身上不知何时沾上一股甜甜的梨香,让人闻之欲醉,柳不遣嗅着这股气息,多抱了一会儿。

      好久没配制吐真剂,试了几十次才制好这一副,为了不让对方发觉异常,他还加了个点能使情绪低落的药物。

      在他半是诱哄半是威压下,终于全交代清楚了。

      而现在轮到柳不遣思考了,他拿出之前顾椎给的药,若现在给冷知别服下,一切便可终止在这里。

      也可以仿效冷知别对自己那般,把人关进一个不见天日的小黑屋里,生完孩子再放出来。

      ……

      冷知别醒来时,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他记得的事情太多,一瞬之间还以为自己在梦中。

      手掌摸向腰腹,胎动还在。

      心中顿时一喜,这不是梦,而且……是不是代表着柳不遣没有与他一刀两断的打算?

      冷知别起身缓缓推开房门,外面天光大亮,自己这一觉睡了很久,现在已是晌午了。

      柳不遣背对着他,身姿颀长,在梨树下闲庭信步,冷知别站在门口,不敢走近,生怕惊扰了人。

      柳不遣仰着头盯着树上的梨子,时不时摘下几个,并道:“果子熟过头就不好吃了,记得及时摘。”

      意识到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冷知别楞楞地“嗯”了一声。

      “之前是不是说要开辟条溪流,引入水源来着?”

      冷知别颔首:“是。”

      “我去看看地形,从哪边引入好,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说。”

      “……好。”

      柳不遣神情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弄得冷知别也是懵懵的,想起今日还没有喂小竹子,然而进入小竹子的屋内,榻上却不见幼儿的身影,冷知别顿时一惊,将几座房屋都找了个遍,也没见到孩子的身影。

      这座山谷中除了他只有柳不遣,他料想柳不遣定会知晓,脚步却踌躇起来,对方对小竹子一事一向反感,若是问了……可能会少不了争执。

      冷知别少见地叹了口气,寻到柳不遣的身影,轻声询问:“小竹子呢?”

      柳不遣疑惑:“什么竹子?”

      “就是……孩子。”自己没有告诉对方孩子的名字,柳不遣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没足月的孩子,可能会有先天缺陷,让雁秋抱回云卢医谷养着了。”

      柳不遣的医术养个孩子根本不在话下,只是他不愿见到那个孩子,别说正眼瞧一次都没有,连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不清楚,但这个时期他又不能让冷知别一个人照顾,就只好找个人先代为养着了。

      冷知别脸色泛白:“……我以为没什么问题。”

      柳不遣心绪复杂,抬手欲抚摸对方苍白的面颊,半路硬生生止住了,缓缓道:“人命总是比剑金贵,养孩子也很麻烦,以后不要随便用孩子威胁人,更不要没办法了就自己生一个出来,两个也不行。”他语气放缓,让自己的话听上去不要太过吓人,最后还是没收住,严肃了些。

      冷知别短暂地失了会儿神:“我知道了。”

      这番低眉顺眼的模样,和幻境里如出一辙。

      柳不遣微微皱眉:“你以后就这个性子跟我说话吗?”

      “不喜欢吗?我可以试试变回以前那样。”

      “怎么变?”

      冷知别认真道:“少说话,不做任何表情。”

      说完便真的一言不发了,双眸也是冷漠的放空状态。

      “……”柳不遣沉吸一口气,冷知别这两种状态切换的及时,也不知到底哪种才是演的,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声,“你怎么舒服怎么来吧。”

      冷知别解释道:“修炼无情道会克制我的心绪,与你相处的时光中很多情绪我都无法准确表露,可在枯木回春中,好像可以哭也可以笑了。”

      柳不遣一顿:“那很好。”

      “嗯。”冷知别垂下头,默默应着。

      柳不遣忽然问道:“你怎么打过冷稷的。”

      “你……都知道了。”冷知别惊讶,眼神闪躲着。

      “很难猜吗?其实我很好奇,他们居然还没怀疑到你头上,倒真是一群废物。”

      “我自幼由宗主教导,他的招数我很清楚,破招很容易。”

      柳不遣看他一眼:“说真话。”

      “……吃了一些短时间提升功力的丹药。”

      “所以这才是你无情道境崩毁这么快的根本原因。”

      “……根本原因是你。”冷知别小声道。

      “你说什么?”

      冷知别抬头看向他:“没你也毁不了。”

      柳不遣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我又没说不是。”

      “这么危险的药你也敢用,身体承受不住怎么办?”

      “不会的,我有枯木回春。”

      柳不遣气笑了:“我是不是该夸你一句运筹帷幄啊?冷知别。”

      冷知别沉默地瞧了他半晌,道:“若我有事,便合了你当时的心意,可以甩开我了。”

      “……”

      “我既然活着,就会纠缠你,永远永远、缠着你。”

      许是因为情绪的原因,冷知别声音莫名发颤,双眸盈润着水意。

      柳不遣抬手拂去对方眼角的泪痕,叹了口气:“哭什么?不是让你缠着了吗。”他将人打横抱起,走到梨树下,把人放在自己的腿上,半圈住对方。

      冷知别双手环在柳不遣的脖颈间,声音低低:“可是能缠多久呢?”

      柳不遣昨夜想了一夜,到底要如何处理这件事,归根到底就两条路,要么一刀两断,从此各走各路,要么摒弃前嫌,与人重归于好。

      可他看着那个孩子,心中总是芥蒂,噩梦般的日子在脑海中不断重复上演,而当噩梦结束后,过往的甜蜜又随之浮现。

      不断撕扯着他。

      自己到底该选择哪一边?

      他听着冷知别平缓的呼吸声,一夜思绪万千。

      柳不遣观了一夜的星,待到月落日升时,发现自己还是迈不出那一步。

      那会让冷知别很痛苦。

      有时做不出决定,便是已经做好了决定。

      “你想缠多久就缠多久。”

      冷知别懵懂地望着他,明白对方说了之后,呆怔了半晌,泪水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每次都是我妥协,你倒是哭上了。”

      在枯木回春之中时,他便妥协了一次,如今又是一次。

      “我……我不知该如何控制。”冷知别愣愣地看着滴在手背上的泪水,很奇怪,为什么人悲伤时会想哭,开心时还会想哭呢?

      柳不遣抬起手指摩挲着冷知别的下眼睑,碾去上面的泪水,成功将那里磨得红红的。

      “想哭就哭吧,也许你修无情道前就是个爱哭鬼呢。”

      冷知别反驳:“小时候没有很爱哭。”

      “嗯,我小时候爱哭。”

      “真的?”

      “假的。”

      “……”冷知别再次垂下头埋在柳不遣的颈窝里,双臂紧紧环住人。

      柳不遣单手护住对方的腰,“怎么了,又想哭了吗?”

      冷知别摇了摇头,发丝在摩挲在柳不遣颈间,弄得人痒痒的。

      “很久……没这么温暖了。”

      柳不遣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抱过自己了,包括在枯木回春中也是,一直对自己避之不及,很少有能够贴近对方的时候。

      柳不遣一下一下抚摸着怀中人的背脊,冷知别红着脸颊扭动着身体,气喘吁吁的,他举起手抬起冷知别的下颌,看向对方泛红的眼睛。

      “不会再冷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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