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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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外的人基本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只有病房里的程桑榆还在休息，并不知情。
“好了，星衡你先回去吧，天都黑了，这里有我们在，没事的。这几天麻烦你了，你今晚先回学校吧 ，你父母有事不在，这都一周多没去学校了，课程肯定都落下了，回到学校记得给阿姨打电话说一下啊。”
周星衡没有接话，也没有点头，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在程父程母眼里他就是在为别人考虑的好孩子。
大概过了两分钟，他才终于开口，说了句：好，叔叔阿姨再见。就走了。
他并没有着急回学校，而是在楼下的一家超市买了一包烟，蹲在花坛边抽烟。快抽完时，他尝到了一股咸味，这味道又苦又涩。可能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哭了。眼眶特别红，看着令人窒息。
这也许是他第一次面临亲人的死亡，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在他心里，程桑榆或许早就成为了他生命中最不可缺失的一部分。
神会赐予他给他，可这总是令人不愿的，所以他先走了。在此之前，神是没有错的。
周星衡打了车回校上晚自习。在车上，他想了很多，可怎么也想不到程桑榆会得胃癌。
其实做任何之前都有一个准备，可唯独生病，死亡通常是猝不及防的。生病是来的猝不及防，而死亡只能说是被迫的抵抗。
死亡是人一生中的末尾，任何人都无法更改，也只能从它。换句话说就是人，什么都可以躲过，只有死亡，也仅仅只有死亡。
其实换个角度来看，程桑榆这已经算轻了，还有的人甚至活不过一年。此时的他们不是难过的，只是在死神的警告中死去。
回到学校后，周星衡并没有着急回宿舍休息，而是先去了教室，路上给袁湘怡回了电话说到学校了，让她不要担心。
原本还很热闹的班级看见周星衡回来了渐渐褪去了声音。一个个都跑过来小声的打听程桑榆的情况。周星衡并没有告诉他们，只是一味地摇了摇头，可他们却自以为是的认为是没事。
没人知道程桑榆要死了，没人知道这么一朵高岭之花要在死神的逼迫下死去。
周星衡回了自己的座位，书桌上摆着各种练习册，几乎每门课程都有。他拿起笔先补了数学，十分钟的课间本就不长，而他回到教室就用了三分钟，补当然是补不完了，上课了。
这节是语文，所有老师要去开会，所以语文课代表就拿了一沓稿纸说写作，什么题材都行，但尽量是本学期的。
周星衡虽说其他科目好，可偏偏是语文的作文，他因作文扣分不是一两次了，扣的时间长了，就形成了一种习惯，全县的排名次次都在程桑榆下三四名。而对于语文的作文来说，程桑榆就很拿手，他从不在任何科目失手，从不会出任何错。
下课了，作文被收了上去，老师们会也开完了，其他课就照常上。
第二天的第一节课就是语文，昨晚写的作文被发了下来，出乎意料的是，他这篇作文拿了最高分。这令谁都会感到奇怪，最不擅长的习作竟拿了最高分。就连他们的语文老师都莫名感到奇怪，这是高中生写出来的？这篇作文放在全省比赛中拿不到前10也拿到前30了。
这好奇怪，就连本人周星衡自己都不敢相信。
“来，周星衡，你上来给大家念一下你的作文。”孙晓晓满脸带笑的邀请周星衡。
他大步跨上课讲台，满脸潇洒。他知道，如果不这样，下课肯定一群人围着他问怎么了。
边走还边挥手，自恋的要死。
到了讲台中央，他就变得很不一样了，双腿抖的不敢看，可还是强装镇定，大声开口：
“我的习作题目是：请别落下我
类型是一篇记叙文
内容是：
我最亲的亲人要死了。
我原以为，我是整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了。父母健在，他们很爱我，当然还有我的弟弟，他们并没有因为弟弟的到来而忽略我。没有衣食住行的困难，没有任何焦虑。
可我的青梅竹马患有好多病 ，抑郁症、焦虑症、低血糖……数都数不清，他是一名男生，原来的他，很活泼、开朗。不知道是什么困住了原来的他，我很心疼他，我想帮他。可我知道，自己什么都帮不上。
现在的他在死亡的警告中为自己换上了另一幅皮囊，这幅皮囊是胃癌晚期的所赐。
它如愿剥夺了他，却还要折磨他。三年的时间，我不能想象他会多么痛苦。
我很愤恨，我想为他讨回公道，他不允许。他认为没有必要，而且人类本就是神明所制造的残次品。我很生气，但是我还是放弃了，我不忍心伤害他。
他的梦想被摧毁，他也被摧毁。
我渐渐被他吸引，直到我发觉我喜欢上了他，可我深知，现在的我不能谈恋爱，我违背了他，也违背了自己。
向神明祈求，求上帝保佑，是人人都会有的心理。所以在此之前，我下跪了，我向神明祈求，求上帝保佑，即使不会成真。
我们总有一种坏习惯，记得住自己的不幸，记不住自己的好运，这是对神明的不公。所以他惩罚了我，永远不会见到他。
其实我们每时每刻都是幸运的，只是我们感知不道自己的未来，也感知不到自己的好运。
我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了。这一次，我认了。下一次，请别落下我，我最亲的亲人。”
读完了，讲台下的掌声不断，一波接一波。伴随的，还有窃窃私语。
满分五十分的作文，他得了四十八分。扣的一分卷面分和一分字数。边上还标着优秀作文，不可借鉴八个大字。
因为这是事实，不可更改。
他转头看向孙晓晓，低声问自己可以下去了吗。原以为孙晓晓会摆摆手让他下去，他错了。
孙晓晓拍手示意大家停下，问其他学生这篇习作好不好。异口同声的回答说：“好！——”
下午，这篇习作就被贴在了荣誉墙上。
学校的荣誉墙至少有三个，上面贴的都是每个年级的优秀学生，人人都有机会的那种。而这篇习作在每个荣誉墙上都出现了。
这是第一次出现习作被挂在荣誉墙上。
这是他的第一次荣耀，以后会与程桑榆一起霸占全墙的荣耀。
下课后，全班都好奇的围这周星衡问这个人是谁。没有人不好奇学霸的事件。
“哇～好兄弟，有青梅竹马都不告诉我是吧？还是兄弟吗？”王欲之用肩膀碰了碰周星衡，故意压低声音，道：“快说，是哪个女的？”
周星衡诧异的看了眼王欲之，“滚蛋，谁告诉你是女的了？”他想了一下，接着又道：“还有，我可听说我刚来那会儿你一直围着程桑榆问他我的青梅竹马是谁，对吧？”
王欲之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然后哈哈笑了两声，“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你来的时候学校都传遍了，我也是听说的。而且，”
他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不知道在点什么，然后怼到周星衡眼前，“你看，他们还弄了一个投票，把姓陈/程的都写了上去。”
周星衡拿过手机大概扫了两眼，“怎么都是女生？男生就没有不是姓陈/程的了？”
王欲之手放在两边，摇了摇头，“我怎么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大概来猜的话就是青梅竹马一定得是个女的。”
周星衡无语了，“怎么？就不能是个男生了？”
“那不是叫竹马吗？怎么能叫青梅竹马呢，你们说是吧？”
“应该是吧。”
说完之后，王欲之仔细想了想，随后又在自己随身带的便利贴上写下“程”和“陈”两个字，问周星衡“所以到底是哪个陈/程啊？”
“不是！？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周星衡实在是佩服王欲之这脑回路了，都这么明显了，还不知道。更让他震惊的是其他人也不知道是谁，难道是他提醒的不明显吗？
“谁啊？”
他用手比了数字八放在下巴托住，另一只手托住这只胳膊，认真思考起来了。
但有一人开口了，她和别人不一样。他不在乎周星衡的青梅竹马是谁，而是安慰他。“别管是谁了，周星衡，你还好吗？”
是许沅。是许沅说的。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啊……对吧？”越到后面，他的声音越小，甚至出现了泪光。这话说出去他自己都不信，更何况别人。
他大概是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人会关心他，这种情况大多都是询问出事人是谁，基本不会有关心人的说法。
“可你眼睛里有泪光。”
周星衡用手碰了下眼睛，将眼泪大致抹掉，强撑着说，“没有啊，你绝对是看错了。”并让围在他旁边的人都疏散开来。
毕语眠委屈的朝着许沅靠了靠，“明明就有嘛，还硬装没有。”她压低声音道。
许沅看了眼委屈的毕语眠笑了笑，说：“好好好，你说的都对。”
“哼。”
“我知道了！”有人小声的说了一声。
“有人说他知道了！”张文博大吼了一声。
其他人觉得他脑子好像有点问题，都小声讨论，丝毫没有注意到上课了。
“你们……！是想气死我吗？！”
又是讨人厌的英语课，不能说是讨人厌的英语课，是讨人厌的英语老师。
“都上课了听不见吗？”王琳怒吼道。
“上课！”
……
下课。
“我真的服了，她怎么那么烦人。我都快疯了”
“就是啊……不过……”王欲之停了一下，转头看向祁安，“邱屈斯，你上节课课间知道了什么？”
被王欲之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想起来了。在上英语课之前确实有人说他知道了什么，但具体没听清楚到底是谁说的，没想到被王欲之听清楚了。
“张文博，你说是邱屈斯说他知道了对吧？”为了证实，他专门问了一下张文博。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是邱屈斯说的没错。就连他本人都亲口承认是。
周星衡坐不住了，“不是，刚才在上课啊你们怎么说的话？”
他的语速很急，好像很害怕邱屈斯真的知道这件事，然后把这件事说出来。
“我们是前后桌啊，周哥你该不会上课上糊涂了吧？”
张文博和王欲之都很疑惑。
“啊……啊啊？应该吧……”他想了一下，确实如此，可他欲言又止。
“我来说一下我上节课课间说的，”他故意看了一眼周星衡，才继续道“周星衡的竹马就是”
“程桑榆。”
此话一出，整个班级瞬间就安静下来。
还有的人不敢相信，“怎么可能……是程桑榆？”
“怎么不可能？”邱屈斯反问道。“周星衡上个课间自己就说了。”
“不可能啊，怎么可能是他。”所有人都不相信。
“我可以在这里保证，周星衡说的竹马绝对是程桑榆。你说呢？周星衡。”
“……是，是他。”
周星衡承认了。
“什么是我？”
听见熟悉的声音，所有人都砖头看向了程桑榆。
程桑榆回来了。
“程桑榆回来了！”王欲之在听见自己好兄弟的名字一瞬间来到了程桑榆旁边开始了他的“关切”：“呜呜呜呜呜呜呜，好兄弟你可算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你的衣服都湿了，肯定很凉吧？我去给你找件外套你等着。”
说完转身就跑了。
虽然说这是很令人感动的。
“滚。”
可程桑榆还是毫不留情的回了他一句滚，然后就转身看向了邱屈斯，从眼神不难看出他的冷漠。
“我去——程桑榆真的不愧是学霸，自己进医院都不到一周竟然还能来学校上课，厉害。”
在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的时候，只有王欲之发觉不对。
程桑榆平时不会盯着任意一个人超过三分钟，可现在已经盯着邱屈斯有五分钟了。
在所有人当中，但还是只有周星衡第一个冲上去关心他。
“你没事吧？怎么来学校了，要不要回去再住几天？医生怎么说？衣服都淋湿了，要不回宿舍去换件衣服？”
“停！我没事，衣服没多大影响，是我自己申请回学校的。还有……”他转头看向邱屈斯，接着又说：“邱同学，我们好像没有任何交集吧，你怎么推算出的？”
程桑榆的衣服已经被雨淋湿了，头发上也带有湿漉漉的雨滴，看上去格外凄惨。还尤其就程桑榆这种刚从医院赶过来的，这种病恹恹的样子实在是招人稀罕。
雨越下越大，教室里的讨论声愈发稀少，到最后竟只剩程桑榆和邱屈斯的声音。
他这话里明显是在问：你怎么知道关于我的事？就算是听别人说的也不会是这么多吧？
邱屈斯眼见自己就要被戳穿，只好胡编乱造起来了：“因为我很欣赏你，所以有关你的事我基本都知道。还满意吗？”
他的意思就是问程桑榆还满意他这个回答吗。
当然满意了，这可是一手好算盘。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