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网球吗？不能毁天灭地的那种》乌衣祭

33、第 33 章 噫噫噫，小

　　洗完澡，连头发都没吹，水顺着湿发往下流，黄濑却没管，他正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

　　伊武桑借他的这件T恤小了不止一点，对他来说可能是宽松版，穿在自己身上却变成了紧身衣。

　　肩线卡在肩膀上面，袖子绷在上臂中间，布料被撑开之后贴在皮肤上，腹肌的轮廓透出来，连肌肉的形状都看得一清二楚。

　　黄濑拽了一下下摆，衣服纹丝不动，还是缩在腰上面一截。黑色长裤倒是勉强穿上了，裤腰挂在胯骨上，勒得慌，使劲撑了撑，还是放弃了。他在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嘴角的弧度慢慢翘起来。

　　感觉差不多了。

　　他推开门的时候，刻意在浴室门口停顿了一下，还放慢了步速。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的触感凉凉的。

　　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人听到声音，果然循声看了过了。

　　注意到对方的目光，黄濑唇角一勾，假装不经意地抬手拨了一下还在滴水的头发，T恤下摆跟着滑上去，露出一截腰。

　　古里古怪的……

　　深司面无表情地看了黄毛后辈一眼。

　　对方站在沙发边上，歪着头擦头发，动作间让本来就不宽松的灰色布料撑得更紧了，底下透露出胸部肌肉的轮廓。黑色的长裤腰身太窄了，只能挂在胯骨上，让人一看就想给他提上去。

　　黄濑很快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两条长腿蜷着，膝盖顶到茶几边缘。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深司身上。深司的脊背挺得很直，肩线微微收着，柔软的家居服领口松了一点，锁骨露出小半截，在灯光下白得像瓷。他的视线固定在电视上，就好像电视里的网球选手比坐在衣着不整坐在他客厅沙发上的顶级模特更吸引人一样。

　　但对方耳朵尖那一小片皮肤在泛红。深色的碎发搭在旁边，那截红色透过发丝的间隙露出来，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黄濑把目光收回来，心底那点痒意又翻上来了一点。他本来只是临时起意，毕竟他想洗澡怎么可能找不到地方，何必跑来找一个网球部的前辈呢？只是在球场上对方总是淡淡的，像块磨不热的冷玉，好像无论如何都不会给他一点特殊待遇，所以他突然就有点想知道，这块冷玉在某些时候，会不会露出不一样的东西来。

　　客厅不大，布置简洁干净，茶几上连个多余的杯子都没有，电视柜上摆着一盆小绿植，叶片亮亮的，干净得有点假。深司坐在沙发上，头发扎成低马尾，鬓角的碎发别在耳后。整个人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像一只漂漂亮亮、安安静静的瓷偶。

　　黄濑觉得自己像个变态，眼神总在不应该的位置流转。但他很快轻笑出声，毕竟他接下来还会做更过分的事情。

　　“伊武桑，你家沐浴露好好闻啊~”黄濑说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深司莫名其妙，明明一点儿都不好闻，但审美是个人的，他也不好反驳：“还好吧，就是超市打折买的。”

　　“是吗？那还真是划算，洗完之后感觉皮肤都滑滑的，你看！”

　　他把手臂伸到深司面前，看起来想让深司摸一摸。

　　深司震惊不已，他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

　　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但黄濑坐在他沙发上的样子，他开口说的这些话，都让深司觉得他和平时不太一样。

　　一个正常人，借了别人的浴室，穿着别人的衣服，坐在别人家里，多少会有点拘谨。至少深司会这样，光是想到自己会穿上别人的衣服坐在别人的家里，他就怎么都不自在。

　　所以，他肯定不会跑去别人家借浴室的。

　　但黄濑好像并不这样认为。

　　他不仅跑来自己这里借了浴室，还穿上了自己的衣服，坐在自己的沙发上，还把手臂伸出来给自己看，无比地自在。

　　怎么有这样的人啊？

　　深司把这丝怪异压下去，站起来给黄濑拿了一条干毛巾。

　　头发都没擦干，怎么就出来了。

　　黄濑接的时候仿佛不小心把手指往前多伸了点，指腹刚好蹭过深司的手背。

　　热度透过那一点接触传过来，深司没什么反应，把手收了回去，坐在原位看黄濑有以下没一下地擦头发。

　　黄濑的速度慢得深司都要无法忍受了，他索性站起来，翻出了吹风机递给他。

　　黄濑轻笑，接过吹风机，把吹风机插上，开了最大档。

　　热风呼呼地吹出来，他偏着头拨弄头发，故意让T恤下摆被抬手的动作带起来，腰腹露出更多。

　　余光里，深司的目光仿佛滑过来，在他腰上停了一瞬，又移回去了。

　　黄濑嘴角弯了弯。

　　他把吹风机放下，又拿起干毛巾擦了擦后颈，然后侧过身把后背露出来。

　　“伊武桑，你帮我看看，我后颈那里是不是还有水？我怎么擦都感觉凉凉的。”

　　他的声音带着点求助的意味，像是真的够不到。

　　深司听到黄濑的话，愣了一下。

　　黄濑正背对着他坐着，歪着头的姿势把后颈完全暴露出来。本来湿漉漉的金色发尾已经被吹干了，脖子上看上去也没什么水珠。只是那一小片皮肤泛着被热水泡过的淡粉色，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看起来格外柔软。

　　“你自己摸一下不就知道了。”深司拒绝，有手就能做到的事干嘛要自己帮忙？

　　“摸不到啊，”黄濑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在下面一点点，我够不到呢~”

　　他其实知道自己后颈早就干了，但他也知道深司不会拒绝这个请求。这个前辈平时看起来生人勿近，但只要靠近了，你就会发现，他其实不太会拒绝别人，尤其是别人软软的请求。

　　深司确实很想拒绝，但对方的请求又像很合理，有水滴顺着后背往下滑确实很不舒服。

　　所以深司拿着毛巾过去了，站近了才发现黄濑肩背的宽度比他坐在对面时看着还要夸张。

　　T恤的布料贴在肩胛骨上，每一块肌肉的起伏都清清楚楚。深司把毛巾叠了一下，随便在他后颈按下去。毛巾碰到皮肤的时候，黄濑的肩胛骨下意识地一缩，但很快就放松了。

　　“好了吗？”深司问。

　　“差不多了”黄濑晃了晃头，金色的碎发扫过深司的手腕，痒痒的。

　　深司的手指顿了顿，隔着厚厚的毛巾他其实感受不到手指下的体温，但他还是有点不自在。所以他随意按了两下后，就准备收回手了。

　　“等下！”像是觉察到他的手要离开，黄濑立即开口，“好像还有几滴水，流到下面去了。”

　　深司低头。

　　确实有水珠正沿着黄濑后颈下方脊柱的线条往下滑，已经淌到了T恤领口的边缘。如果继续往下流，就会顺着脊背的沟壑滑进衣服里面。

　　脊背上有水真的会很不舒服。

　　深司的手指几乎是本能地追了过去——

　　等他的指尖碰到那滴水珠的时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碰到了黄濑的背。

　　一丝不隔，指尖下面直接就是黄濑后背皮肤的温度和肌肉的轮廓，要是顺着往下，还能摸到脊柱凸起的骨节，一节一节的。

　　这跟教他打网球时的身体接触不一样，这种接触完全没有必要，也绝对逾矩了。

　　黄濑也愣住了，背一下子紧绷起来，肩胛骨中间的肌肉猛地收拢。

　　这个他倒是没有估计到。

　　指腹的温度不高，按在皮肤上，像一小块冰贴在温热的地方。他不想让深司知道自己被这一下碰得有点发紧，但他控制不了肌肉的本能反应。他只能希望深司没注意到。

　　深司确实没有注意到黄濑的反应，他赶紧把手收回来，嘴巴甚至比手更快：“啊，我不是故意碰到你的，只是不小心而已。而且这是你自己让我帮你看的，我碰到你最大的原因还是你自己，但如果你一定要让我道歉的话，我还是可以勉为其难跟你说一声对不起，虽然我并不觉得我自己有错就是了……”

　　“伊武桑当然没有错，谢谢伊武桑。”黄濑转过身来朝他笑了笑，眼睛弯成两道弧。

　　深司坐回沙发上。

　　他总觉得他刚才碰过黄濑后背水珠的那根手指指尖有点凉，他把它蜷进掌心里。

　　“伊武桑好细心啊，”黄濑说，语气轻快，尾音上扬，“我还以为那滴水要顺着领口淌进去呢。到时候衣服湿了更难受。多谢多谢，帮大忙了。”

　　他说得太自然了。

　　深司即使觉得有点不对劲，也不知道哪儿有问题。

　　黄濑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路灯的光透过雨幕变得朦胧。银杏树的枝条在风里晃动，叶子落得差不多了。黄濑站在那里，背对着深司，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那件T恤在他背上绷着，脊柱的线条从后颈一路延伸下去，消失在裤腰里。

　　“雨好像小了一点。”黄濑说。

　　“哦。”那正好，你可以走了。

　　黄濑却没有继续说话，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往回走。走到茶几旁边的时候，脚趾踢到了茶几腿，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他伸手想扶一下，手按在了沙发靠背上，但重心还是不太稳，上半身往前倾，肩膀抵上了深司的肩膀。

　　那一瞬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了零。

　　深司感觉到他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和温度，隔着一布料，热量从接触的那一小片皮肤透过来。黄濑的头发蹭过深司的耳廓，金发柔软的触感扫过皮肤，留下一点酥酥痒痒的感觉。

　　“抱歉抱歉，”黄濑用手撑住沙发靠背站直了，好像有些尴尬，“没站稳。”

　　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深司感觉到他肩膀上的那点重量消失了，温度也在慢慢散去，但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还留在那里。

　　“哦，下次小心点。”深司说。

　　“好~”黄濑揉了揉脚趾，笑了一下，“不过伊武桑家里茶几腿跟地板颜色太像了，晚上不开灯的话很容易中招，伊武桑自己也要注意哦。”

　　深司看着他在脚趾上按了两下，脸上也没什么痛苦的表情。

　　看来碰得不是很痛嘛。

　　黄濑已经坐回沙发上了，两条长腿又蜷起来，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姿势看起来很随意。

　　“伊武桑，你平时在家都做什么？”他歪着头看深司，好像随口一问。

　　“看书，看电视，收拾房间。”

　　“诶，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跟普通人差不多。”

　　“普通人本来就是这样的。”深司歪头看他，“你以为我是什么样？”

　　“说不上来。”黄濑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就觉得你这样的人，回家之后应该会做一些很特别的事。”

　　“哈？”什么叫我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做特别的事？

　　“比如说，把每本书按颜色排列，把衣服按季节分类挂好，把冰箱里的饮料按保质期摆成一条线之类的。”黄濑边说边笑，嘴角弯着，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闪闪的，看起来真诚又无害。

　　怎么可能？自己又没有强迫症。深司看了黄濑一眼，没有接话。

　　“被我说中了吗？”黄濑说。

　　“没有。”

　　“嗯，那就是猜对了。”黄濑的语气很笃定。

　　黄濑当然猜对了。他第一次走进深司家，就什么都看到了。书脊的颜色从深到浅，衣柜半开的门缝里露出按色系叠放的衣服。冰箱他没有看到，但按照这个人的性格推断，不太可能不把饮料也归置整齐。

　　深司面无表情地看他，眼神中全是反驳。

　　“诶，我差不多也该走了。”黄濑站起来，走到玄关，弯腰穿鞋。穿好之后他站起来，推开门。

　　冷风裹着雨气灌进来，吹得深司的头发飘了一下。深司站在客厅和玄关的交界处，双手插在裤袋里，面无表情。

　　光从客厅打在深司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黄色的光里。他的侧脸白得像瓷，嘴唇抿着，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黄濑收回目光：“伊武桑，可以借我把伞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深司拿出伞递给他。

　　“那明天见，伊武桑。”他结果伞，走出门。走廊的灯还没亮，只有深司身后的光打在他脸上，半边脸亮半边脸暗。金色的眼睛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格外亮，像什么小动物在暗处盯着猎物。

　　深司点了点头。

　　黄濑转身走进走廊，走到拐角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头往回看了一眼。深司的门还开着一条缝，光从里面漏出来。

　　黄濑笑了一下，和刚刚在客厅里对着深司笑的那种阳光爽朗有些不一样，要更深更沉一些。

　　他拿着伞却并没有撑开，直接走进雨里，步子迈得很大，很快就被淋湿了。

　　雨滴打在脸上凉凉的。黄濑仰起头，让雨水淋在额头上，金色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侧。他又走了几步，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来。

　　下次，可以再试试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