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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卿卿 我心里头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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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从来懒得踏足前院,有什么话都是让婢女带到,或召阿郎前去。
正是这几月过得相安无事,才更叫晴山摸不着头脑。
面对对自家阿郎“金屋藏娇”的揣测,晴山冷汗涔涔地哈腰:“殿下说笑了!绝无可能!绝无可能!”
他敢赌咒!论洁身自好,他家阿郎称次,世上便无人敢称最!
“那不得了,还有什么见不得人?”
萧盈十分地不耐,今日底下人也不知怎么了,一个比一个没眼力见!
她冷哼了声:“也是奇了怪了,本宫与驸马素来同心无猜,还有你阻拦的份儿?赶紧的让开!”
她到底是金枝玉叶,晴山有一万个脑袋也不敢顶撞,进退两难时,屋内响起一道救星般的声音:“晴山。”
“请殿下入内。”
这声音如珠玉叩泉潭,清清淡淡又不落俗。那么好听,是她驸马没错。
萧盈抬抬眉:“瞧。”
晴山无奈,叉手退下。
萧盈翩然入室。
烛光次第亮起,绘着群山绵延的罗屏间,渐显出一道朦胧的、俊彦的影子,如巍峨玉山。
萧盈绕过屏风,先探出个头。
郎君正立窗下,背对着她剪烛芯。
灯光融融,他双手如玉似雪,观其形容举止,一举一动蕴着隽雅,颇是赏心悦目。
身上素白道袍衬着窗前月色,不改清明,好似要化仙去。
任是再聒噪的人,到了他面前也禁不住安静。只怕下一瞬,这不惹凡埃的神仙便会因为受不住庸扰,重回天上。
萧盈蓦地有些局促,但一瞬过后,自己又嗤笑一声。
怎地睡了三日,连夫君也能生疏了?真傻了不成?
满满的欢喜坠得心头发涨,催她开口:“榷郎!”
听见动静,沈榷侧过身子。
少女甜腻的声音带了笑,尾音心情大好地扬着,自有一股缠绵余韵。这会与他对上视线,便提着裙摆扑了过来。
沈榷举了举烛台,不动声色将人格挡在几步开的安全距离外。
他垂眼问:“夜深了,殿下有何贵干?”
上一次,二人几可算不欢而散。而萧盈一向又是个好面子的女郎,大抵从回去后便想着如何找补回来。
在这寂夜里,黑发素衣的少女,一反常态行径……
渗人不至于,但其中必是有什么鬼。
下人面前扑了个空,本就尴尬,萧盈又被他这番客气的态度给噎了下。
“瞧你说的,”她嗔道,“我夫君的书房,没事就不能来啦?”
沈榷不禁淡笑:“这是殿下的官邸,自然殿下想去哪里都可以。”
萧盈皱了皱眉。
她自然察觉得到他的态度并不热络。
于沈榷来说,萧盈今日的态度一反平常,十分古怪,于萧盈来说,此刻她满脑子都是,榷郎为什么不高兴??
而她向来是有话直说。
“你今日怪怪的。”她略显委屈地控诉。
“臣……”
她上下打量他好几回,又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她眼睛很亮,沈榷不禁扬了下眉。
“你是不是……生我那日去喝酒的气啦?”
她复开了笑脸,面如春花,这回加重了确定的语气:“我就知道,你肯定是生气了。”
她笑着拖长音节:“那些小倌都是旁人点的,我可没碰呀。你知道的,我心里头只有你呀!”
“……”
沈榷沉默了一下:“殿下多虑了。”
“真的?”萧盈漂亮眸子里满是狐疑。
二人僵立半晌,无声对峙。
棠梨跟品月对视一眼,安静地缩在几丈开外装鹌鹑。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沈榷还在猜测萧盈是为了戏弄或者旁的目的,而此时,已经被“榷郎”荼毒一晚上的棠梨在心里叫嚣着,殿下不对劲!不对劲!
往日殿下自矜身份,待驸马何曾这般亲昵?
适才却道枕孤衾冷睡不着,二话不说便跑来了前院。
她觉得自己都被绕得有些糊涂了,又觉得,糊涂的似乎另有其人。
都怪兰苕不在,她一时竟连个分忧人都寻不到。
对视半晌,沈榷移开了视线。
总之无论这金贵的公主殿下打的什么主意,他都懒得应付。
那么,他也并不需要弄清楚她在想些什么。
他应考虑的是,怎么将人给打发了。
打发萧盈并非难事,依她的脾气,只需将话说得稍不那么合她心意一些,她自己便要炸了。
她更不会主动低头,她那么傲慢。
沈榷须得承认,她偶尔会察觉到的微妙尖锐,的的确确是他有意释放的。
他并非针对萧盈本身或怎么,正相反,萧盈这脾气对需得讨好忍让她的人来说兴许有些难受,他却不以为然。
——总比官署中那些两面三刀之人好相处得多。
正欲开口,小臂上却突兀传来了压迫感。一低头,发现萧盈搂住了他胳膊。
少女馨香柔软得近乎汹涌,那猫儿般剔透的眸子,更亮了。
这却还是她从未有过的主动。
沈榷将出口的话音微妙地顿了顿。
从来颐指气使的小公主仰起脑袋,展开一团笑脸,摇了摇他的手臂:“好啦好啦,我还不知道你?醋坛子,我以后再不去了还不成吗?”
前两日直言不讳说着讨厌他的人,如今作出这副情态,又是要怎样?
沈榷垂下目光,视线落在二人交叠的衣袖上,顿了顿,一时想说什么,抿唇偏过头,又撞入萧盈眉眼,正弯弯。
“……”
品月还从未见过自家阿郎吵架占下风,论此刻,这完全被殿下牵制了啊……
一面忍不住害怕,一面又想凑热闹。他偷眼看向殿下的侍女姐姐那边,也是一脸的精彩,那就放心多了。
沈榷无语的时间并不久。
成婚数月,夫妻间再不熟也对彼此有了最基本的了解。
萧盈其人,中宫幼女,当朝储君亲妹妹,众星捧月惯了,胆大起来甚至扮作男子溜进樱桃宴,素来说一不二。
他微哂,在那脉脉目光中抽出了手臂,拂平衣袖上仍带她体温的些许皱褶,沉静道:“殿下无需再试探,殿下千金贵体,如何行事,臣无权置喙……”
萧盈撇下嘴,“你别说这赌气话!”
“臣不曾……”
“我不信!”她道,“你说的统统都是气话,我不信。”
沈榷难得外露的情绪,都贡献在了今晚。
他忍了口气,复开口:“臣……”
“打诳语前也先照照自己,瞧你这皮不笑肉也不笑的怨夫样!怎么,不是夜里喊人家‘卿卿’的时候啦?”
“……”
“还碰不得——”萧盈冷哼了声,目光落在他胸口肆意往下,“身上旁的地方不知被我碰多少回了,装什么贞洁烈夫?”
“……”
沈榷一口气彻底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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