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但是装的[快穿]》浅川响子

22、第 22 章 人偶小姐从

　　沈凉感觉到自己背后隐隐出汗，双手无意识局促地蜷缩着。
　　这么看来，白天果真是在逃离现场？
　　她开始琢磨。
　　如果现在不是在梦里，那么不敢直视自己的知雀心里所怀抱的，果然就是——
　　“看样子是一方的单相思呢。”跟沈凉大眼瞪小眼的李想露出复杂的表情。
　　“不…”下意识地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沈凉低下头，陷入沉思。
　　她并不对此有反感，尽管她从未品尝过名为“恋爱”的果实，无论前世今生，但沈凉确信此刻绝无厌恶。
　　那么，反过来看。
　　“你喜欢知雀吗？”李想将镜子重新放在桌上，歪了歪头。
　　知雀的脸很好看，她很喜欢；知雀的声音很好听，她也很喜欢；知雀偷偷害羞的时候很可爱，她更加喜欢。
　　但是，一切的喜欢都是基于：
　　“…作为朋友来说的话。”而不会是恋人。
　　爱，对于沈凉来说，还太神秘，且太沉重。
　　她不想要考虑什么所谓的爱，她的目标只是为了延续二度的生命。

　　“但是她看起来很喜欢你，已经到这种地步。”李想叹了口气，真心实意地为友人乱线般的情感生活感到焦虑，理了理耳旁垂落的发丝。
　　沉重的情感压得沈凉有些喘不过气，琥珀色的眼神都失去高光，茫然地落在地上。
　　如果这是爱。那么很多行为就得以解释。
　　比如为什么突然想去国外进修；为什么一个电话就能在除夕的深夜赶过来。
　　原来，这不是因为友谊。
　　“怎么会这样呢？”沈凉轻轻呢喃，不知在说给谁听。
　　“你一点儿都没有喜欢过她吗？我是说，从恋爱的角度。之前你们那么亲密，总是腻歪在一起，我还以为是在谈——如果事实是这样的话，那你们也太奇怪了吧？”
　　“我以为同性朋友亲密点很正常。”少女苍白地解释着。
　　李想翻了个白眼，双手架在胸前，“话是这么说，你家好朋友会在脖子上都嘬出印啊？”
　　粗鄙之语，但是沈凉无言以对。

　　“所以说了，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心动？”李想不知道这是今天自己第几次叹气了，但看向被自己一句话击沉的沈凉，还是耐心地问询。
　　少女的手捂在心口，摇了摇头：
　　“应该没有…”
　　“哪有应该这种说法的。”沈凉的含糊其辞让小李有些急躁，恨不得跳起来掀开眼前人的天灵盖好好瞧瞧。

　　墙上时钟的指针静静跳动，空调勤勤恳恳地释放着暖气。
　　正午的太阳远不如春夏那样刺目，但仍然毫无怨言地高悬上空，为所有地面上的生物描绘黑影。
　　如果打开窗，凛然的风就会带着冬日真正的氛围闯进来。
　　手指缠绕着发梢转圈，她抬起头，看着坐在身旁的李想。
　　“可是，我真的不理解。恋爱什么的…从来没有过想法。”
　　只是短短一会儿，沈凉看起来就突然变得很疲惫，语气低沉。
　　于是染着璀璨金发的少女明白了一个事实。虽然她素来在面对冷冰冰的林知雀时会不自觉心生畏惧，但此刻也不由得感到同情了。
　　她看着面露困惑的沈凉，心中叹息。
　　“但你不是能看出来清清和林瑶之间的关系吗？”
　　“啊。那还是很明显，正常人都能看得出来吧。”想都没想，沈凉脱口而出。
　　所以说你是最不正常的那个啊。李想将话头重新咽下，抓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她对林知雀的同情已经转化成怜悯了。
　　毕竟，她的友人，沈凉，明明对其他人的事情很敏锐的样子，但本人确实是还与爱情完全绝缘的样子。比起什么爱与不爱，她或许连爱的概念都不甚明晰，不然也就不会分不清朋友和恋人的距离感了。

　　小时候的李想就认识沈凉了。
　　虽然只是宴会上打个招呼的程度，直到她们进了同一所高中，才真正熟络起来。
　　但她偶尔会从父母的口中听到关于沈凉的闲聊。
　　什么很独立很乖，双亲不经常在身边也很自律，性情温和善良，待人大方热情。
　　总之就是非常讨大人喜欢的乖小孩。
　　幼时的会面印象不深，但高中她和沈凉分到同一个班，见到的第一面时，她的心里就冒出这样的想法：
　　好像精致漂亮的人偶。
　　人偶小姐笑起来暖融融的，朝她打着招呼，眼里的欣喜却像是浮于表面。

　　高二的时候，李想还和沈凉一起去过几次猫咖。
　　可爱的毛茸茸猫咪俘获了两人的心，当时她说“要是能抱回家养就好了。”
　　“但是回家养的话就很麻烦呢，还是时不时来撸猫比较快乐。”沈凉是这么答复的，但两人回去以后，沈凉从未主动提起过再来这个地方。
　　久而久之，从细枝末节中，心思纤细的李想发现了一个事实。
　　这个漂亮得闪闪发光的人偶，拆开外壳就空无一物了。
　　沈凉的行动，全都是基于她敏锐的洞察力，从而顺应别人的期望表现出来的。
　　并非是说她的所有温柔和善意就是虚假的伪物。
　　而是，如果说大人们评价为‘独立，可靠，懂事’的沈凉在其他地方都比同龄人领先许多，但情感上，她可能只走了半步。
　　就像捏着猫咪掌中的肉球时所感受到的喜悦，如果她表现出来有十分，那么本质上恐怕只有一分。并且不是对一个活跃的生物，而是出于一种对美好的物件的喜爱。
　　换句话说，沈凉只是读懂了空气和他人的想法，顺应气氛地行动。

　　明白了友人性格或许存在缺陷的李想开始行动。
　　她开始变得以前还要闹腾，有什么好玩的古怪的事情都会第一时间分享给同桌的沈凉，只为了捕捉些许真实的出自本心的情绪波动。
　　直到沈凉突然对林知雀产生兴趣。
　　李想才感觉沈凉的身上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
　　明明还是那样的态度，那样的行为方式，但就像是人偶被注入了灵魂，整个人都变得鲜活起来。
　　认为终于苦尽甘来的李想发自内心地送上祝贺，所以在林知雀表现出冷淡时，她又会觉得愤愤不平。
　　老天！你到底知不知道铁树开花的含金量啊。
　　虽然嘴上总是嫌弃恋爱脑别在她眼前放闪，但李想还是由衷地替沈凉感到开心。

　　直到此刻——
　　李想终于不无悲悯地发现，眼前少女的本质或许从未改变。
　　她还是那个被遗失在原地的人偶。
　　李想像个操心的老妈子一样重重地叹气，好心劝告面前难得显出茫然的少女。
　　“阿凉。我建议你最好还是早点和知雀说清楚哦。不然人家以后伤心过度拉着你殉情也说不定。”
　　“不会的。知雀其实还是很温柔的。”稍稍回神的沈凉笑着，想起林知雀脸红彤彤的样子，又补充道，“还很可爱。”
　　那只是对你而言吧。虽然经历过一同备演，李想和林知雀现在也变成偶遇能打招呼寒暄两句的关系了，但对上林知雀没什么表情的脸，李想还是会有种天性被克的不安。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讲清楚？”
　　彻底冷静下来的沈凉理性回笼，“高考后吧。”她有些犹豫不定，“现在的话，我担心到时候影响她的成绩。”
　　茶水有些冰冷了，与舌尖相遇后格外苦涩。
　　李想将剩下的一饮而尽，咂了咂嘴。心情还有些复杂。
　　如果沈凉确实完全没有变化的话，那么事到如今她们的友谊是否真实呢？还是就像游戏里的NPC一样，尽管此时还是热络的，但许久不开启电源，就会毫不留情地淡忘。
　　“虽然我觉得早点说比较好。”她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但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就不掺和了，你觉得怎么样合适就怎么样吧。”
　　“好了，饿了！我早饭都没吃呢，马上出门去吃饭，然后逛街买买买，你付钱！”李想的人生信条就是及时享乐，这些乱七八糟的烦恼还是留到以后再说吧。
　　“欸，不是说明天吗？”沈凉顺从地也站了起来，打算回房间换身衣服。
　　“不等了啦，明天说不定我就要被拉去到处拜年了，今天我都是趁爸妈没注意溜出来的。择日不如撞日嘛——”

　　回到家的林知雀靠在沙发上。
　　与沈凉那不同，她并没有奢侈到开空调的地步，因此即使将所有窗户关紧，狭小的屋内也还是冷飕飕的。
　　只有裹在身上的毯子能汲取温暖。
　　按理来说，平常这样的时候，她应该会抓紧时间复习，又或者看看书。
　　但今天她的心总乱糟糟的静不下来。

　　颈间的装饰已经拆下。不出所料，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圈隐隐的红痕。
　　瞥了一眼手机上沈凉的头像，对方并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她在做什么呢？
　　不知道有没有发现脖子上留的罪证。
　　应当没有，如果发现了，现在恐怕会第一时间来质问自己吧。

　　林知雀当然明白，她们的关系与论坛上同学间所谈论的全然不同。
　　沈凉看向她的眼里充满善意，但心事与她绝不一致。
　　她有些期望沈凉可以发现，让自己可以被迫直面不可能的现实，抛却那些虚无缥缈的幻想。
　　但她又对此感到恐惧，她在害怕听到向来温和的少女口中吐出憎恶。

　　林知雀抱紧自己的膝盖，垂着头，整个人都蜷成一团缩在沙发上。
　　还是太冲动了，心脏传来酸涩的痛觉。
　　自己是不是其实快要疯了呢？
　　情窦初开却直面禁忌的少女无所适从，带着无望的爱，只能紧紧拥抱自己。
　　如果，我真的是只猫就好了。
　　晦暗不明的视线停留在脚边静静躺着的项圈。

作者有话说

　　小黑屋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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