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你不想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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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我没骗你。”纪怀洲语气笃定地重复了一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以后无论是你跟谁，我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你。”
于双栖缓缓眨了一下眼睛，眸底那抹稍纵即逝的错愕被她不动声色地收了起来。她垂下眼帘，声音沉静得近乎冷漠：“不用。”
她并不相信纪怀洲的话。因为这句话连她自己都做不到，在恋人与亲人之间，她永远会偏向那些被血缘牢牢绑定、情感最为浓烈的至亲。
纪怀洲的脸色刷地变了，眼底的悲伤浓得化不开，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促的颤抖：“为什么？你还是觉得我做不到吗？”
“嗯。是你亲口说的，我如实告诉你原因，你就会跟我分手。”于双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他略带哀伤的面容，随即抿了抿唇角，将那未说完的话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很多时候不是把问题解决了，两个人关系就能恢复如初，有些人就是忘不掉刺扎进心口的痛感。
纪怀洲抿了抿嘴角，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倏地落在站在她身侧的江锐身上。他抬手直直指向江锐，逼视着于双栖，语气里带着近乎执拗的质问：“那你以后会和他在一起吗？”
话音一落，周遭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江锐，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屏息等待着于双栖的回答。
江锐向前跨了一步，眉头拧紧，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纪怀洲，你和她已经分手了。她以后跟谁在一起，跟你有关系吗？”
纪怀洲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依旧牢牢锁在于双栖脸上，像一根被拉紧到极限的弦，固执地重复：“于双栖，你以后会和江锐在一起吗？”
她没有摇头，也没有偏头去看江锐，只是用最平淡无波的语气回了两个字：“不会。”
纪怀洲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了缓，像是悬在头顶的刀终于落了地。他扭头看向神情明显落寞下来的江锐时，眼角眉梢都带上了几分挑衅与嘲弄，仿佛在用无声的语言宣告：看吧，就算我们没能复合，你也没资格站在她身边。
江锐眯了眯眼，对着纪怀洲冷哼一声，随即侧过头看向于双栖，语调自然地切了过去：“要不我们去外面吃饭吧？这儿有只苍蝇，真吵。”
对江锐这番含沙射影，纪怀洲不满地皱起眉头，刚要开口回击，却被江锐的话干脆利落地截断。
“我最近发现了一家不错的面馆，带你去尝尝。吃完面，咱们还能逛逛。”江锐说着已经迈开步子，自然而然地跟上于双栖的步伐，“下午没课，你也能好好休息一下……”
纪怀洲瞪大眼睛看着两人肩并肩正要离开的背影，胸口那股邪火噌地蹿了上来。他大步追上去，抬手硬生生将两人的距离拉开，嘴里的话像连珠炮一样往外倒：“走路就走路，靠那么近干什么？江锐你守不守点O德？这么爱倒贴，怎么不去贴墙站着……”
江锐挑了挑眉，没出声打断，反而饶有兴致地把目光落在于双栖脸上。在捕捉到她微微蹙起眉尖的那一刻，他心里的那点不悦顿时烟消云散，索性好脾气地任由纪怀洲当众数落自己。
“纪怀洲。”
于双栖出声打断了他，同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纪怀洲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声音戛然而止，双唇微张着，眼底翻涌着错愕与不可置信。一时间，担忧与狂喜在他眸中反复交替。
可当她开口说出下一句话时，那些情绪再度凝固成新的惊愕。
“跟我来。”
纪怀洲没有挣扎，乖乖地被她拽着走。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回过头，朝江锐投去一个得意洋洋的眼神。
在他看来，于双栖主动拉了自己，却对江锐一个字都没说，这是一种彻底的胜利。
等两人走到人少些的地方，纪怀洲才终于开口，神态松弛下来，全部的注意力都黏在于双栖身上。他挑的话题全是从前她感兴趣的，甚至连那声“姐姐”也在她的默许下叫得顺口起来。
“姐姐，我们现在去哪？”越往前走，他心里那股不安便越浓，“这好像不是去食堂的路吧？”
于双栖没回头，目光平直地望着前方：“理学院教师办公楼。”
纪怀洲的脸色唰地白了。他的小姑纪怀月此刻就在理学院担任高数老师。于双栖带他去找她，该不会是想让他当面做个选择吧？
想到这里，他喉结上下滚了滚，连呼吸都乱了节拍：“怎么突然要去那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这次她没有将真实想法说出来，反而停下脚步，松开他的手腕，转过身面对他，“你不想去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开。”
纪怀洲愣住了。他没想到她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松开手，把选择权完完整整地交还给自己。
心头猝然一暖，不管她表面多么冷漠，那个骨子里刻着温柔的于双栖，其实从未真正走远。万一到了那里，小姑碰巧不在呢？
“去。”他应了一声，试探着伸手碰了碰她的指尖。见她没有抽回手，他一把握紧，“你想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嘴角扬起一抹灿若阳光的笑。于双栖像被烫到一般垂下眼，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闷闷地应了声“嗯”，随即转过身，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两人一路都没说话，于双栖能从他逐渐收拢的指节里，清晰地感受到那份不断加剧的紧张。
……
理学院教师办公楼外，两位中年教师步履匆匆地走出来，经过两人身旁时只淡淡扫了一眼。
五月的蝉鸣聒噪地响在梧桐树荫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肩头。纪怀洲听着身旁人平稳的呼吸，那颗浮躁又忐忑的心竟一点点沉静下来。
三楼，纪怀月的办公室。
两人停在紧闭的门前，于双栖抬手，轻轻叩了两下。
“咚咚——”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一股开足了的冷气迎面扑来。随即，一道年轻男声响起：“纪老师，怀洲和于同学来了。”
正低头改教案的纪怀月笔尖一顿。她缓缓放下笔，抬眸看向门口，目光从容地从两人身上滑过，最后定格在那双紧握的手上，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阴沉。
“进来吧。”
她坐在原位没动，偏头看向旁边的年轻助教：“小周，给他们沏杯淡茶。”
“好。”周助教转身走向不远处的茶桌。
于双栖偏头看向纪怀洲：“进去吧。”
说话间，她稍稍用力一挣，两人交握的手便松开了。
纪怀洲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已经低下头的纪怀月。他知道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虽然不清楚于双栖带自己来这里的用意，但他愿意配合她所有的要求。
“嗯。”
他迈步走了进去，边往里走边留意着身后，确定她跟进来后才悄悄松了口气。走到距纪怀月办公桌仅两步之遥时，他停了下来，目光看向纪怀月，有些不知道要跟对方说什么。
“有事？”纪怀月仍没抬头，语气冷淡得像隔着层冰。
纪怀洲咬了咬唇角，扭头看向停在自己身侧的于双栖，心里那团好奇越来越深：她带自己过来找纪怀月是为了什么？
“没什么大事，”于双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只是希望纪老师能管管您的侄子。”
闻言，纪怀月抬眸先是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纪怀洲，紧接着落在于双栖身上，没出声打断，而是听她继续往下说。
“让他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当众污蔑其他同学是小三。纪老师，我和纪怀洲已经分手了。他最近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学习生活。作为他的家人，希望您这段时间能对他多加留意。”
纪怀洲在听到“分手”二字时，耳朵里嗡地一声炸开，脑中只剩一个念头——不能让她继续说下去，更不能让她把自己留在这里。
“姐姐……”
于双栖一个闪身，灵巧地避开了朝自己扑过来的纪怀洲，拧着眉头看着被站起来的纪怀月及时接住、拉进怀里的他。
“该说的我都说了。希望纪老师多管管他，不要一步错，步步错。”
话音落地，她干脆利落地转身朝外走。身后传来纪怀洲撕心裂肺的呼喊。
“于双栖！不许走！……”
那声音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一道干脆的关门声隔绝在外。
……
直到走出理学院的范围，于双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带纪怀洲去找纪怀月，是她当时脑子里倏然闪现的念头——既然自己怎么说都没用，那就必须再拉一个人入局。而最适合的人选，只能是纪怀月。
即便纪怀洲信誓旦旦地保证会在她和纪怀月之间选择她，可亲人之间的那根纽带，哪里是说断就能断的？纪怀月之所以不管纪怀洲，十有八九是想让他在这儿多碰壁。
失望攒够了，希望自然就熄了。
可她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一次又一次地累积他的失望。她只想往前走，不想再被过去反复拉扯。
……
果然如于双栖所料，自从她带纪怀洲去找过纪怀月之后，他就再也没出现在自己面前。
可这份平静并没持续太久，就被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打破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