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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观影体 皆若空游无所依(一) 出差 ...
出差回到枫丹后,静原恢复了大守护者的日常。
有一天他还在海里打捞夕藻,突然连人带尾巴被巨力往后拽,砰的一声砸进一片柔软。
一阵天旋地转,等静原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被扣在类似欧庇克莱大剧院观众席的位置上。面前还有一排座位,他在第二排。
最前面是巨大的荧屏,只是还没有投放影剧。
“卡吕普迪斯!你的尾巴!”
坐在前面的芙宁娜被突然出现在身侧的鱼尾吓了一大跳,反身跪在座椅上,帮忙把好朋友的尾巴塞回去。
她还顾不上自己害怕,就先关心起静原来了:“你怎么也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来了?”
“不知道啊,我来之前还在海里收集夕藻。”静原很无辜的把鱼尾变回双腿,又出了一点血。周围的好心人有纸出纸,有手帕出手帕,“谢谢谢谢……等等,你们——”
玛薇卡笑嘻嘻:“又见面了,卡吕普迪斯。”
钟离递来新的手帕:“我从前倒不曾知晓,原来你的变化之资伴随着流血与痛苦。”
前阵子才见过面的纳西妲目光关切:“你现在还好吗?”
静原挨个道谢:“没事没事,一点点血很快就凝固了……好多熟人啊。第一排坐的都是神明吗?”
温迪和钟离相顾无言。
稻妻的雷电影点头:“除了七神,还有挪德卡莱的月神。后面的座位是按照各国国籍分的。”
静原左顾右盼,发现这地方应该是个影院。最前面的座位最少,只有八个。越往后座位越多,分了七八个大板块。
既然是影院,目前还没开始放电影,那就是可以活动和交流的。
静原尝试移动,发现只能在座位这一小块地方调整姿势,换座位或者到其他地方去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目前第二排就他一个,后排零零散散坐着一些人,他粗粗扫了一眼,大部分都是神之眼持有者。
“幸好你来了。”芙宁娜心中大石落地,天知道她刚来这地方的时候多么害怕,打听到左边右边全是神明的时候,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幸好卡吕普迪斯来了!
静原笑笑:“没事,我在呢。”
很快那维莱特也出现在座位上,就在静原左边。还保持着捏笔的姿势:“这是……?”
“不知道,先看看情况吧。”静原很是无奈。
只有那么一两个人被拉到这个影院,他还会急一下。现在七神,哦不八神都在,慌什么。
反正天空岛炸了,这几尊大佛闹出什么动静来都没人管。
越来越多的人被传送到影院,四面八方叽叽喳喳。静原右边坐着烟谜主的茜特菈莉,俩人从前认识,这会倒也嘀嘀咕咕说起小话。
“好像三流小说里的场景,一大群人被关在一起,看一段影片。”静原发散思维。
茜特菈莉点头:“你也这么觉得吧?又或者是最近很流行的说法。一个人将死的时候,他的前世全都坐在一个影院里,看他这一世的经历。”
“我们说点吉利话吧……”
从静原入座到荧屏开始亮起,不超过五分钟。
屏幕上是金发旅者在提瓦特游历的过去。
三十年了,距离那位金发旅行者离开提瓦特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再次看见他的身影活跃在荧屏上,许多观众还会感叹。
“原来是旅行者的故事啊……”
“真好啊,原来大家都还记得旅行者。”
“不知道旅行者和他的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对他们来说,旅行者周游诸国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他身畔的馋嘴小派蒙也有许多许多年未见了。
再次看见小派蒙和蒙德风神拌嘴的画面,许多人会心一笑:“派蒙一如既往的没变啊。”
蒙德、璃月、稻妻、须弥、枫丹、纳塔、挪德卡莱、至冬。一路看过去,大家回忆过往,气氛倒也和谐。
直到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不对劲。
“那个里面没有我们的大守护者!”
枫丹人气愤的叫起来:“我们卡吕普迪斯大人怎么会没有呢?”
“还有鲸群!枫丹的鲸群存世千年有余,这里面居然说鲸鱼早就灭绝了,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你们发现得好晚。】
青年男性的声音响起。
【我还以为前面轮回的人会聪明一点。】
静原:“这到底是哪家孩子……一开口就得罪了一个世界的人。”
屏幕一转,露出一双蓝紫色的眼睛。
那是个俊美的青年,白发白睫毛白皮肤,浑身上下只有眼睛的色彩最炫丽:【你们是提瓦特第三次轮回的住民吗?是的话,帮我找找一个叫[卡吕普迪斯]的家伙。】
等等,找谁?
一瞬间,四面八方全是投过来的视线。
静原被迫支棱起来:“看我做什么,我不认识这孩子啊。”
那维莱特盯着屏幕上的人看了半天,又看了看身侧的静原:“没关系,应该不是敌人。”
七神还在思考什么叫第三次轮回,又想起刚刚观影的过去并没有卡吕普迪斯,一些细微的历史也有所不同。
他们原本只当是拍摄的人不知道那段过去,原来连轮回次数也不同吗?
有心人已经想到了这三十年因为世界树被烧而产生的癔症。
【啊,我看见你了。】屏幕上的人锁定了静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谢苗,也可以叫我尼(ni)维(wei)厄斯。哪个名字都可以。我来自提瓦特第四次轮回,和第三轮回的遗民卡吕普迪斯是一伙的——枫丹人别瞪我了。】
希格雯喃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就是遗民了呢?”
【卡吕普迪斯,你猜的没错,第五次轮回又开始了。刚刚放出来的那些就是天空岛准备的备份,那你和我都删得干干净净。】
谢苗这句话一放出来,举座皆惊。枫丹更是炸锅了。
“凭什么!”
那维莱特看向身边的兄弟:“你还好吗?卡吕普迪斯。”
静原看似很镇定,实际上脑子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怎么会……”
明明塔塔她——
【又或者说,是平行世界吧。】谢苗调整了一下镜头,【我长话短说,简单介绍一下。我认识的是第三轮回的遗民卡吕普迪斯。现在定位通讯的应该是正在运转的第三轮回——这个定位不一定准确,我对提瓦特轮回的了解全部来自于卡吕普迪斯,他又一向不肯说更多,问就是对我没好处。】
【每一次轮回都会出现一个变量,前面的我不清楚,第三是卡吕普迪斯,第四是我。我现在的轮回,天空岛虽然已经熄火了,但是一些东西还是被保留下来,就像一串会自动运行的代码,实现了赛博永生。这串代码忠诚的贯彻原初的指令,哪怕我们烧了世界树也没用。】
等等。
静原惊愕抬头,他知道了这小子为什么说他们是一伙的了。
【也不能说是没用吧,平行世界理论你知道的。轮回在本次世界终止,但新的世界又开启了轮回。深渊是未被选择的命运的恨意。但这种新世界的轮回更像是一张白纸,它等待着后来者去写下答案——尽管这个答案连世界自己都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静原没招了:“那你费劲巴拉的找我做什么?”
谢苗眨眨眼:【因为我在找卡吕普迪斯的过去。】
【他是个偏执狂、自大狂、重女轻男、霸权主义、投机倒把,罪行累累、罄竹难书。】谢苗一口气给静原扣了好几顶黑帽子,【他背着我写下剧本,把我的黑历史给第四轮回的大家看。所以……】
“等等!我又不是他!”静原的第六感在疯狂叫嚣,他大概知道眼前人说的偏执自大狂是谁了,那个失心的[卡吕普迪斯],“你给我留点脸!”
【不要。】
谢苗贱嗖嗖一笑:【感谢天空岛还有备份……我找到了,等着,让你们都看看这家伙干了些什么。】
屏幕调转,露出一片蔚蓝。
原本翘首以盼等着看好戏的人有些发愣。
那是天空吗?
不,是海水与头发。
镜头开始挪动,转移到被蔚蓝发丝遮掩的,雪白如瓷的脸。
看见自己的脸被放大投射到影院屏幕上是什么感受?
静原的回答是:脚趾扣地。
芙宁娜甚至点评了一句:“这个拍摄手法不错。”
“……是你小时候。”其他人还在惊叹人鱼的美貌,那维莱特已经判断出来这是静原幼时的记录,“做好心理准备吧。”
周围人听见了他的话,不太明白为什么最高审判官会这么说。直到他们看见屏幕上的卡吕普迪斯……在爬行。
少年模样的卡吕普迪斯被长长的尾巴拖累,游不动,想要觅食只能靠上肢——两条细胳膊。
海底粗糙的砂石磨破了他的手和小腹,血丝渗入海水。少年卡吕普迪斯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半天,一头栽进海藻林不动了。
芙宁娜好奇:“你那时候不会游泳吗?”
“……嗯。”静原难以言喻,“我小时候出了点意外,不会游泳。”
那维莱特见他还能解释,估摸着黑历史曝光对鱼来说也没有那么不可接受,于是斟酌着开口:“卡吕普迪斯本应该在原始胎海接受更完整的孕育,但是当时枫丹海的乱流太多,他被寒流卷走,尾巴失温无法控制。”
所以变成了世上第一条不会游泳的鱼。
“原来如此……”旁边的魈上仙抱臂,“幼年生物都是脆弱的,任何外力波折都有可能导致死亡或者终生残疾。”
屏幕上的少年卡吕普迪斯怕痛,饿了就啃海藻,直到把海藻林啃秃了,才想着换个地方。
不过因为长久进食单一,身体严重缺乏营养,体力不支倒在半路。
芙宁娜紧张兮兮:“应该没死吧?”
废话,要是死了那坐在这里的是谁。
茜特菈莉:“我看那是饿晕了。”
的确是饿晕了,少年卡吕普迪斯趴在有阳光直射的浅水区,靠着水的浮力和水流托举,慢慢翻了个身。那条尾巴在光芒照射下折射出炫丽的光彩。
然后屏幕变为冷色调。
暗流裹挟着少年卡吕普迪斯,他无力抵抗,只能随波逐流,被卷上岸。
被一个叫做塔塔的人类小女孩发现,被塔塔的爷爷打横抱回家,放在鱼池里。
他们听着塔塔和爷爷交流,知道他们是住在沿岸的渔民。
塔塔是个小女孩,被人鱼的美色吸引,连吃饭都要端着饭碗去看鱼。
然后少年卡吕普迪斯被饭菜香味吸引,和塔塔四目相对。
最后愉快的接受了小姑娘的投喂,狼吞虎咽。
他吃得实在是太香了,连屏幕外的观众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寻思着等会回去做番茄炖鱼。
屏幕上的人鱼还在吃,番茄炖鱼,蔬菜炖肉,一点不挑。塔塔和爷爷在他耳边说话,他应该没听懂,自顾自的念叨着什么——观众也听不懂。
只知道那声音如同唱诗班一般空灵。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爷爷把人鱼打横抱起,放回海中去。全程人鱼都非常配合,让人感叹他毫无兽性。
爷爷说:“回去吧,回去吧,岸上不是你的归处。你的家在海洋,不要再上岸了。”
也不知道人鱼听没听懂,他长久的凝视爷爷和塔塔的长相,然后任由大尾巴把自己带入海底。
可能是岸上的人类食物激发了他进食的欲望,又或者是饿的受不了了,这条傻鱼终于开始对周围的海鲜下手。
结果拆了只螃蟹,一边吃一边呕吐。
(那维莱特叹了口气:你第一顿像样的饭是熟食,难怪以后都吃不了生食。
静原:这个,那个……真的很难吃啊!)
人鱼挑食,螃蟹没吃两口就扔给了周围的水獭。等人鱼叹气躺进海藻林,这群海獭吃完就凑过来,依偎在他身边。
人鱼实在是太挑食了,哪怕饿的受不了了也只是啃几口,剩下的全给了周围的水獭。最后更是专门开贝壳给水獭吃。
(纳西妲沉思:不爱吃海鲜倒也正常呢……黏糊糊的,好腥。
静原:你也觉得吧!真的很腥啊!
钟离:此言颇为中肯。)
少年人鱼稀里糊涂的把自己养了几天,养出一身病来。好在海把他的老大送来了。
当少年那维莱特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观众席一片死寂。
直到看见那维莱特对少年人鱼伸出手,说愿意教导他,照顾他。
其实卡吕普迪斯根本没听懂——谁都看得出来。但他还是傻乎乎的伸出手,湖蓝色的眼睛里除了好奇,还有惊喜和明晃晃的信赖。
(那维莱特和静原相视一笑。这段回忆对他们来说都足够温暖。)
这时候枫丹人才搞明白为什么那维莱特和卡吕普迪斯是兄弟关系了。
原来这时候你俩就认识了啊!
屏幕上的少年那维莱特教会了少年卡吕普迪斯游泳,教会他语言,教会他捕猎。
少年人鱼很是乖巧,被说挑食后努力的尝试咽下腻滑的鱼类脂肪。
少年那维莱特叹气:“我不想勉强你,但一直吃不饱又缺乏营养的话,你是没办法长大的……好了不要勉强自己,我会找一些更符合你口味的食物。”
少年人鱼立刻放弃吞鱼油和脂肪,傻乎乎的笑起来。
他们在海中牵手游动,觅食、捕猎,学会编制元素力作为蔽体衣物——终于不是裸奔了。
直到少年那维莱特给少年人鱼取名为卡吕普迪斯,赋予他为海洋洋流定制规则,守护海洋的责任。
同时观众们也知道呼唤名字就会有感应这条规则。
和那维莱特分别后,少年卡吕普迪斯开始在海中乱窜,收集古币、打捞沉船、将埋骨异乡的尸骸连同船只送回故国。
(“原来如此!”沉玉谷的人一拍大腿,“原来那个时候就是卡吕普迪斯做这事了吗?”
“卡吕普迪斯大人完全是自发做这些的啊。”
“你咋不说他收集古币和摩拉呢?”
“人鱼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不行吗?”)
少年卡吕普迪斯用海露花编制袋子,搜集了一大堆珍珠宝石和黄金,然后围绕海崖游来游去,寻找合适的上岸点。
奋力蹦哒好几次都蹦不上去,人鱼生气的召唤海浪,乘着海浪居高临下的俯视海崖上的一切。
无名小岛已经无人居住,小木屋年久失修,那对爷孙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是的,观众这才发现他是在找塔塔和爷爷。
茜特菈莉叹气:“我已经有预感了。”
“不论你预感的是什么。”静原顿了顿,“大概都会成真。”
少年人鱼这次无功而返,把珠宝藏在砗磲里就去别的地方了。之后没事干就会来海崖这边坐着发呆,等当初的爷爷和塔塔回来。
直到某一天深夜,大姑娘塔塔利亚带着她的伙伴们回到小木屋,发现了等待多时的人鱼。
她叫他哥哥。
(须弥学者塔塔:……原来如此。
那个亚麻色头发,棕色眼睛的“塔塔”,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其他观众通过“魔像”等单词推断这是雷穆利亚时期,只有这个时期的雷穆利亚王会把子民变作石像,写进乐章。
少年人鱼把珠宝黄金交给塔塔利亚,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希望日后能被她呼唤。
以哥哥的身份。
之后人鱼回到海中生活,和鲸鱼相伴。当斯库拉亲王率领鲸群参与对雷穆利亚王的反抗战争时,少年人鱼无法忍受海洋变为屠场,以暴力制止海上战争。
把魔像留在海中后,他扭头就把鲸群赶走到北边,然后捏着鼻子处理这片被血污染的海域。
(有观众说:“就像一个家里被泼臭水,要一个人清理的,绝望的家庭煮夫……”
静原流泪:“为什么要说得这么形象啊……”
谁会乐意自己家变得臭臭的啊!)
没过多久,远方的黄金城邦陷落,昭示雷穆利亚王朝的终结。
(枫丹人:原来我们卡吕普迪斯大人真的是从雷穆利亚时期活下来的老古董……)
少年人鱼在湖心垂柳下照顾龙蜥,又和纯水精灵叹气,说自己不是水的女主人,厄歌莉娅那一系的。
结果他在海里睡大觉的某一天,就被厄歌莉娅找上门,邀请去到岸上。
(那维莱特:“原来她还挖过我的墙角吗?”
静原:“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少年人鱼拒绝了魔神厄歌莉娅的邀请,但二人并未交恶。后来人鱼浮出海面,看魔神引领人类在众水之上建立新的国度枫丹;枫丹与雷穆利亚遗民摩擦不断;纯水骑士仍旧在寻找纯水之杯;越来越多的纯水精灵栖息于湖泊山泽河流;雷穆利亚遗民成立黄金剧团,企图复辟昔日荣光;同样出身雷穆利亚的另一支遗民专门建立了组织猎杀黄金剧团,被尊称为黄金猎人;黄金猎人后来正式更名为逐影猎人……
事物的发展好像被按下了加速键。
观众们看着他怔愣许久,然后再次去往那个山崖,见到了一位妇人。
栗与银白的短发,碎花小头巾,身形佝偻的在给田地作物浇水。
听到海浪的声音,回头看见人鱼,又笑着叫哥哥。
那天日落时分,太阳金色的余晖照射在人鱼苍白的皮肤上。
塔塔利亚逆着光走来,微笑着说:“好久不见,哥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呢。”
她孩童时期,少年模样的人鱼自然当得一句哥哥。她青年时期,少年模样的人鱼勉强称得一句哥哥。她中年时期,少年模样的人鱼再被喊哥哥就有点奇怪了。
但是他们谁都不在意。
少年人鱼眼中倒影出的还是那个跟在爷爷身后的小萝卜姑娘。
他侧坐在海崖上,仰着头看向塔塔利亚:“你正在老去,塔塔。”
“我知道,我知道的,哥哥。”塔塔利亚提起裙摆,坐在了草甸上,坐在了人鱼身侧。
“年轻时透支了身体,如今只是四十出头,已经像个六十岁老太太了。哥哥啊,你一点都没有变化啊。”
“这样也很好,无论怎样,我都能一眼认出你。”她轻轻叹气,然后又笑起来,“你是陪我最久的人了。”
爸爸死了,爷爷死了,同胞死了,首领不知所踪,她原本以为不会有回来给爷爷扫墓的机会了,没想到最后还是回到了这个她出生的小木屋,一个人生活。有时候她会不自觉的看向这处海崖,总觉得那次夜晚的美丽人鱼像是一场如同月光般旖旎清冷的梦。
人鱼说:“我想起了你,所以我来了这里。”
“是这样啊……”她笑着,“上次你还没有吃到我们煮的饭就不见了,这次要不要尝尝我熏的肉?”
人鱼摇摇头:“我过一会就要离开,不用了。”
“那就,再听我说说话吧,哥哥……”她叹息着,“一个人还是太寂寞了。”
塔塔利亚向他讲述了她是如何成为纯水骑士,又如何随着首领伊黎耶四处团结部族反抗前王朝雷穆利亚,新枫丹建立起来了,纯水骑士也退出了历史舞台。伊黎耶不知所踪,纯水骑士销声匿迹,她拒绝了猎人们的邀请,孤身一人回到了童年的小木屋,修缮维新一番,居住生活下来了。
人鱼问她:“这样害怕寂寞,为什么不到人群中去生活呢?”
“哥哥,我的家人,我的同胞,我的伙伴,我的信仰……他们都不在了。人群里没有我的归属,那里不是我的去处。在人群里,会更寂寞的。”
“还能再见到你,已经很惊喜,很意外了。”塔塔利亚看向那双湖蓝色的眼睛,她总会想起那些生长在净水之畔的湖光铃兰,美丽、纯粹、洁净。深海的精灵,对于时间的流逝感知一定十分迟钝吧。
塔塔利亚万般怜爱的想着,垂下眼眸。
“你呼唤我的名字,我能感受到。想见我的时候,叫我就好。”人鱼一字一顿说着,“我叫卡吕普迪斯。”
他怕她忘了。
塔塔利亚低声念着,微笑起来:“我知道的,你告诉过我你的名字,我一直都记得的,哥哥。”
“但是你也有你自己的生活啊。若只是想念,不必时时刻刻念叨。”塔塔利亚站起身来,笑得一如昨日少女,“还能见到你,我很高兴。”
人鱼该走了。走之前他回头望了望岸上挥手告别的塔塔利亚,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一头扎进海中,很快与海融为一体。
林区的纯水精灵偶尔和他谈起厄歌莉娅,她告诉人鱼,曾有一个人类向众水的女主人寻求纯水之杯,以祈求不再让族人遭遇悲伤和哀痛。
“后来怎么样了?”人鱼抱着一只水龙蜥幼崽抚摸,只当做是个故事。
纯水精灵娓娓道来:“她得知了自己,同胞,乃至全部枫丹人都背负着无法洗去的罪业,所以永远无法避免预言的降临,雷穆利亚王所恐惧的命运终会降临在她的同胞身上。”
“无人能洗去罪业,正如无人能洗去杯中的血。”
这个有着自己八卦来源的纯水精灵讲述了枫丹人原罪的诞生,最后都会如预言中那般溶于水。
(枫丹观众:原来三十多年前的预言是这么来的啊……原来我们都是纯水精灵吗?!)
人鱼问:“从水中诞生,最后回归水,不也很好吗?”
纯水精灵摇摇头:“卡吕普迪斯,你不懂得人类,也不懂得我们。”
“就当我不懂得人类吧。如今的人已经遗忘了过去,但遗忘并不意味不存在。只要高天的预言一日不实现,那就是永远悬挂在枫丹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人鱼告诉纯水精灵,“与其每天恐惧沉没的预言终有一日会带来,不如好好享受现在。命运最擅长让一切反抗命运的人做推动命运的帮手。”
“难道就什么都不做吗?”
“做了也没用,因为还不到时候。”
(那维莱特:“原来那个时候你就知道了啊。”
静原手一摊:“没办法。””
纯水精灵懵懂却真挚的发问:“什么时候才叫到了时候?如果不尝试,怎么知道没有用?如果没有前人尝试的积累,怎么能给后世者提供试错的经验?”
人鱼感叹:“……因为这是【命运】啊。”
“卡吕普迪斯,你是悲观主义者吗?”
人鱼被问住了,他想了想:“可能确实有点。”
“命运残酷,但正因为残酷,才要竭尽所能寻觅那一线生机。”纯水精灵无奈叹气,“永远不要屈服于【命运】呀,卡吕普迪斯。”
某种角度上,一语成谶。
这之后,便是人鱼第三次和塔塔利亚的见面。
塔塔利亚快要死去了,濒死时对家人的呼唤引来了人鱼。
人鱼费劲的爬进小木屋里,看见了满头银发的塔塔利亚。
她在呼唤爷爷和哥哥,就像还是小女孩那样寻求家长的庇护。
好冷,冷得透彻心肺。
哪怕人鱼点燃炉火,哪怕人鱼将她抱在怀里,塔塔利亚还是在喊冷。
人鱼说:“不要睡,塔塔。”闭上眼睛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好累啊,爷爷。”妇人闭着眼睛,“我想睡觉,好累……”
人鱼明白了什么,湖蓝色的眼中一片波光:“那就睡吧,孩子,做个好梦。”
梦里还是小木屋,塔塔站在比她高出半个头的灶台边,身侧是高大的爷爷。
她好想再吃一次爷爷做的饭。
爷爷,塔塔好饿,又好冷。
塔塔想回家了。
少年人鱼单手抱着塔塔利亚瘦小的躯体,一路磨蹭回到了大海。手掌和下腹柔软的地方磨得血肉模糊,鳞片脱落。下半身落入海中的时候,鲜红的血丝丝缕缕从伤口渗了出来。给他疼的龇牙咧嘴,五官狰狞。
观众本来还不明白人鱼要做什么,直到看见人鱼绕路回到小岛后面的林子里,开始挖坑。
人鱼的手指极为锋利,费劲的挖出深坑,将塔塔埋葬。到最后力竭瘫在一旁。
掀翻的指甲盖,被磨的血肉模糊的下腹……人鱼看着血液和泥土融为一起,只是叹气。
“哥哥没用,没法给你带一床被子盖上取暖。这块地的阳光还算好,晒晒太阳,应该就不会那样冷了。”
“按照人类的习俗,死后应该守灵七天?哥哥守着你,别害怕。”
于是人鱼真的在这里度过了七天,等到伤口愈合,等到不再疼痛,他对小小的土堆说:“塔塔,哥哥走了,想你的时候再回来看你。”
观众席鸦雀无声,看着少年人鱼拖着僵硬的身躯回到海中,软软的瘫在海床上。
好半天后,才有人轻声感叹:“只是见了四次面,就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时间过得太快了,就好像上次一次见面就在不久前……”
“是啊,时间过得太快了。”静原叹息道,“春夏秋冬,四季见四面,足够了。”
那维莱特反问:“如果足够的话,那你为什么还会惦记着那个须弥的学者呢?资助她读书十几年。”
静原:“……”
静原别过头去:“不许揭我底!”
为了防止有人看不懂我特意解释一下:在观影体里,本文主世界线的静原称呼就是静原,被观影的卡吕普迪斯即为本文if线[卡吕普迪斯]。
因为主题是卡吕普迪斯的过去,所以会有很多琐碎日常的记录。前面酝酿久一点,后劲才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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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观影体 皆若空游无所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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