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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他叫什么名字 ...

  •   她下意识逼问那个理由,心脏隐隐发紧,一根神经绷得很紧很紧,脑海里回荡着自己很乱的心跳声。

      他们所在的这个城墙桥路上,青苔蔓生,如果垂头望下去,会看见蔷薇花攀岩了整个高耸的墙壁,几棵海棠树上还残存些许碎瓣,可惜他们立在上头,只瞧得见远处的参天芳樟。

      她平时不会走这条路,林婼向来懒得爬楼梯,只有许一风喜欢这个僻静的高处,是他们偶尔逃课时来观云的圣地。

      大概是潜意识里才不想和他说再见,所以她故意到了这个地方,想用绝交这种方式被挽留。

      她这种人,得要人时时刻刻说一百次“我爱你”才能稍稍心安。

      正值快要放学的时刻,风声把远处喧闹声传过来。

      林婼转过去抬头去看许一风,视线被眼泪模糊,以致于她完全没看见身后突如其来的致命危险。

      印象里,危险来临前的最后那刻,许一风或许是想抱抱她。

      “你去死吧!”

      风声里传来一声男人粗暴的怒吼,刀刃从少女身后破风刺过去!

      “阿婼——”

      许一风瞳仁骤然放大,身体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陡然僵住,可手臂却先他的意识做出反应。

      膝盖摩擦在地上,钻心的刺痛开始蔓延的时候林婼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许一风推开了,转头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有两年都没再见过陈天川了,一时间不敢辨认这个拿着刀发疯杀人的男人是不是他。

      陈天川身形那么高大魁梧,居高临下直直瞪着她,眼睛火炭似的就要把她燃烧殆尽。

      “你去给我死——”

      滴血的刀尖正对着跌在地上的少女,陈天川整个人被少年狠狠扭打在一起,身上沾满了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许一风的。

      “阿婼快走报警!”

      许一风咬紧牙关,青筋暴跳的手臂死命拦着刀,手心里流出的血一滴一滴落在青苔之上。

      林婼撑着手臂站起来,拿着书包狠狠砸在陈天川头上。

      男人被砸的恍惚,手上泄力,被许一风夺走匕首,然后一脚狠狠踢在他腹上,陈天川踉踉跄跄往后跌了几步。

      林婼整个人还是懵的,连忙往反方向退了几步,目光下意识去看对面的许一风。

      许一风心中一沉,伸手想去够到已经被吓得脸色苍白的少女。

      手心被匕首划伤不断的渗着血,他没来得及掏出电话报警,下意识握紧抢过来的匕首朝男人冲过去。

      陈天川转头,竟然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大步流星朝林婼跨过去,大喝一声后,利刃疯狂砍了过去!

      林婼慌张闭上眼睛,肩膀被匕首狠狠砍出一道深深的裂口,血液瞬间就把她的白衬衫整个浸透,她整个人被砍得往身侧倒过去。

      “阿婼!”

      耳边传来少年惊痛的呼喊,刀刃终于没有再落在她身上,许一风咬紧牙关,面容陡然狠戾,手中匕首猛地刺在男人后背上。

      陈天川疼得面容扭曲,反身握紧刀对着身后疯狂乱刺过去!

      “阿婼快走!报警——”

      许一风和男人缠斗在一起,他身高身量都不及陈天川,为了不让自己被刺到,也避免这疯子靠近林婼,他死死握紧陈天川手臂,把他反手抱住往远处推。

      血液顺着肩膀把半个身子都染成红色,林婼咬牙忍着巨痛,往缠斗在一起的人看过去,目光所及是许一风的身上的血色衬衫。

      她飞快爬起来,眼眶灼热发烫,可身上根本没有手机,书包不知道扔到了哪里,就算报警也来不及。

      “救命啊!”

      “来人啊!救命啊——”

      “有人杀人了,救——”

      林婼转身,跌跌撞撞想跑下老式城墙去呼救,然而背后却陡然发出男人惊恐的尖叫,救字戛然而止。

      她后背发凉,回头时,望见两个人推搡着从三米多高的城墙上坠落下去。

      地上全是喷溅的血。

      “许一风——”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从她身体里传出,林婼睁大眸子从高耸的城墙上往下看去。

      .

      厄运和惊喜以相似的方式降临,正如那个闷热的傍晚,汽车穿行在连绵不绝的山路,绿荫和心事儿一样沉重,她不知道再往前走就会遇见许一风。

      那个临近高考的夏天,她也不知道再往前走就会遭遇生命的厄运。

      后来再提起和他的事情时,就只在大学时期无聊的夜间闲聊,从林婼的讲述中,那个名字就变成了她的橘子海同桌。

      那是她认识温甜的第三年,相互已经太熟了,港宜大学的两人寝宿舍最适合考后的彻夜闲聊。

      “啊?那他——去世了?”

      温甜穿着睡衣被故事最后的血腥场面惊地陡然爬起来,瞪大眼睛问,由不由斟酌着措辞。

      她听得出来这个讲述着对故事的主人公曾经爱得有多热烈,她怕那个“死掉”的字眼会再伤害她一次。

      林婼翻了个身抱住加菲猫玩偶,摇摇头,“没有,坠下去时,底下有海棠树挂住了他,然后很幸运地落在了柔软的草坪上,碰巧天宁下过雨,草坪很软很软,我那个继父就惨了,当场摔死了。”

      港宜的冬夜透着繁华都市的浓热通明,和天宁那样像北欧小城似的宁静不同,她抱紧玩偶,不知不觉地想,原来那件事已经过去四年了。

      温甜松了口气,睡不着,干脆下床找吃的,又问,“那你们怎么后来不联系了?唉,多可惜啊,感觉就算不当恋人,也是很好的朋友啊。”

      林婼皱紧眉头,犹豫了一会儿,“嗯……我不知道,我当时,当时被送到医院急救,后来就被带回港宜,大概……似乎在疗养院躺了将近九个月,连那年的高考都没参加。”

      “啊?所以你是参加的次年的高考最后来了港宜大学?是秦教授让你去得港宜大学?”

      “不是,我当时哪都不想去,就随便考考。”

      温甜找到了一罐坚果,忍不住深呼一口气,“好吧天才,我当时可是头悬梁锥刺股励志考港宜大学,那他后来去哪里了?”

      林婼也做起来,发丝乱糟糟的,声音有些低,“他参加了那年的高考,考挺好的,但是最后还是去了普林斯顿,算下来,他现在应该已经大四要毕业了吧……”

      “只是出国而已,又不是不能聊天视频什么的?怎么就不联系了呢?”

      林婼沉吟片刻,避开温甜的目光,“他爸爸和奶奶和我妈妈谈过话,大致就是让我们不要再联系,他因为我三番两次差点死掉,我们家的事很复杂,或许他家里不愿意让他惹上这些事情。”

      “啊?唉,不过都过了这么久了,你没去找过他?”

      “我期间给他发过很多信息,但是他把我删掉了,后来他大一那个春节,我跑去他家等了很久很久,他不见我……”

      心脏又忍不住泛起钝痛,林婼重新躺下打算结束这场闲谈。

      温甜吃坚果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很偶像剧地猜测,“你说,会不会是秦教授?会不会是秦教授给了他一大笔钱,说很感谢他但是要他离开你?”

      林婼没吱声。

      房间变得很静,只是女孩吃坚果的细微噪音。

      半晌,林婼掀开被子回答那个问题。

      “不知道,不过应该不是,可能他本来就不喜欢我?我确实给他带来很多麻烦,因为当年那个案子,他差点被因为防卫过当背上案底……也许他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也许他到美国过的很好,不想再联系从前的人了。”

      跟她这种半死不活的大小姐在一起,确实没什么好,要处处被她这个家世压一头,要时时刻刻被别人怀疑是不是图钱。

      也幸好他们早就没了联系。

      温甜耸耸肩,“得了吧,以前没上大学的时候也觉得到了大学会遇见恋情,但是现实就是大学遇见的都是rubbish,再说在国外,哪有那么容易遇见爱情?顶多都是date罢了。”

      她放下坚果,凑到林婼床边,“对了,我男朋友刚好在普林斯顿唉,我打电话问问他有没有认识你的那个同桌。”

      温甜是那种心血来潮的人,说着,就直接拨通了视频电话。

      那头很快接通,传来好听的男声。

      “这个点怎么还不睡觉?”

      “嘿嘿,嘉怀哥哥,我想问问,普林斯顿气候物理学大四的,有没有一个叫……”她扭头去林婼,“他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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