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软》绘礼

42、元气 展西臣，十

　　“姐姐，你男朋友来接你啦！”
　　小女孩语气欢快地说完，捂着嘴偷笑。

　　官黎震惊地看她一眼。
　　现在的小孩儿懂得也太多了吧，还知道男朋友。

　　“小朋友，不许胡说！”她有点脸热，“没事干就回家写作业！”
　　小女孩张了张嘴，先是茫然，而后皱着脸，满脸不高兴：“不要写作业！姐姐你坏！”
　　官黎心里平衡了，弯了弯眼睛。

　　小女孩气鼓鼓地撅起嘴：“姐姐你快去约会吧！我不要理你啦！”
　　听见这话，官黎下意识看向展西臣。

　　她不自在地解释：“童言无忌，你别介意。”
　　“不会。”

　　雨势渐渐变大，两人到便利店前躲雨。
　　展西臣低声问：“你去哪儿？我送你。”

　　“我……回家上网课。”他的突然出现让官黎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现在都有些飘飘然，“你怎么在这儿？”
　　“我今天生日，有半天假，就出来了。”

　　“今天是你生日？”官黎瞪大了眼睛。
　　怎么办？
　　她没准备礼物。

　　展西臣低低嗯了声。运动员常年忙碌，久而久之也没了这些仪式感，所以生日于他而言，也只是普通的一天。
　　不过此刻，这是个很好的理由。

　　“队友们都在忙，我下午没事干，就出来看个电影。”
　　依旧是淡淡的声音，但官黎总觉得他透着点若有似无的惨，不至于让人同情的程度，但会让她心生怜爱。
　　就很微妙。

　　官黎心一软，目光柔和下来，动唇正要说话，被展西臣抢先打断——
　　“你上完网课后还有别的事吗？”

　　他这是……
　　在约她吗？

　　官黎的心怦怦直跳，好半天后才摇了摇头，“没事。”
　　她微不可察地深吸一口气。

　　别紧张别紧张。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主动出击。

　　官黎努力表现自然：“真巧，在这儿都能碰见！刚好我也好久没看电影了，要不……我们一起？”
　　说完她期待地看着展西臣。

　　“不是巧。”展西臣慢慢将伞撑开，歪头对上她的目光，“我看了商莞的朋友圈，专门来找你的。”
　　官黎瞳孔微张，心跳再度失控。

　　商莞的朋友圈简直是行程报备录，他会看到不足为奇。但这么直接的说出来，让官黎在震惊之余有些惊喜。
　　很冷的天，官黎却觉得自己像是被炙烤，连呼吸都很烫。

　　心脏噼里啪啦炸火花，欣喜程度远超她的想象，恨不得在地上打几个滚——啊啊啊展西臣特意来见她啦！！

　　“你先回家上网课？”
　　官黎被这声音拉回理智，立马摇头：“我给我妈说一声，不用回去，找个地方听就好。”

　　……

　　两人到了一家比较安静的咖啡店，点完单后，官黎开始听课。为了不影响她，展西臣没和她坐一起，独自待在靠前的位置。
　　网课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官黎伸了个懒腰，收拾好东西去找展西臣。

　　他在打视频，怕出镜，她站得远了点。
　　注意到她，展西臣抬头看了她一眼，但话是说给手机里的人听的：“翟司屿他们忙着给我准备生日呢，就把我赶出来了。我现在准备和官黎去看电影。”

　　官黎一怔。
　　？？
　　翟司屿他们在忙什么？？
　　她刚刚还在心疼他！！！

　　电话那头的声音随之传来：“小黎？你们现在在一起吗？”
　　是阮临月的声音。
　　展西臣嗯了声，眼神询问她要不要和阮临月打招呼。

　　官黎僵硬地坐在他身旁，对着镜头里的阮临月和展嵘招了招手：“叔叔阿姨，好久不见呀！”
　　啊啊啊好紧张。
　　感觉像在见家长一样。

　　两人的眼神果然意味深长，官黎的脸颊逐渐发烫，心虚地移开视线。
　　注意到她的不自然，阮临月和声细语地开了口：“是啊，一晃都三个月了。你和小莞都还好吗？学习压力大不大？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们都挺好的，这学期学习压力有点大，但也能接受，也有在好好吃饭。”

　　又简单聊了几句，阮临月主动说：“那你们看电影去吧，再聊都耽误了。阿臣，生日礼物已经寄过去了，今天会到，记得签收。”
　　展西臣点头：“好，我晚上给你们拍过生日的视频。”

　　官黎双手轻摆，将乖巧诠释得淋漓尽致：“叔叔阿姨再见！”
　　视频一挂，她如释重负。

　　“官黎。”展西臣低声叫她的名字。
　　“啊？”她抬头。
　　“你紧张什么？”

　　官黎一时无言。
　　拜托，这样会让阮临月和展嵘误会他们在早恋好吗？
　　她本就心思不纯，能不心虚紧张吗？

　　可这话太暧昧了，她不像他，说什么做什么都理直气壮得要命。
　　她说不出来。

　　官黎颓丧垂眼：“没什么，我有点社恐。”
　　展西臣露出探究的表情，迟疑了下：“没有让你为难吧？跟我爸妈打招呼。”
　　官黎连连摆手，否认道：“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展西臣看着她，像是在确认这话的真假。
　　官黎一副任由他打量的姿态。

　　展西臣挑了下眉，也没客气，直勾勾地看她。
　　她的眼睛太亮了，圆润清透，好像时刻都湿漉漉的，仿佛能漾起粼粼波光。

　　虽然眼型偏娇憨，但官黎看人时一向很淡，自带几分疏离，而此刻尤为不同，湿润的目光专注望来，尽是天然的无辜感。
　　明明纯净，震颤来得却极为突然。
　　在他心头重重一撞。

　　思绪被打乱，展西臣已经想不起最初的目的，只感受到有什么变了味，他近乎慌乱地别开视线。

　　官黎对他翻天覆地的心情一无所知，只当自己的表现得到认可，使他打消了疑虑，满意地在心底给自己点了个赞。
　　“我们看什么电影？”她扬着语调问。

　　“都行。”展西臣嗓音紧绷。
　　“我好久没看电影了，都不知道最近上映了什么电影。”可能是饿了，官黎有点心慌，剥了颗软糖塞进嘴里，边说话边点开了手机软件，“你也可以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我们商量着来呗。”
　　展西臣顺从地拿起手机。

　　微信正好有一条消息。他点进去看了眼，是阮临月发来的一大段文字：【阿臣，你长大了，有社交自由，妈妈不干涉你。但作为母亲，我对你是有要求的，我需要你做一个负责任、有担当的人。这个话题可能有点沉重，希望你慎重。妈妈不赞同你影响小黎，你走体育特招，但她和你不同，高考对她来说非常重要。这个阶段的孩子是敏感的，可能很小的一件事都会扰乱她的情绪，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产生的代价是巨大的。想到这些隐患，坦白讲，妈妈是不开心的。你先正视妈妈的想法，然后晚一点，我们聊聊。】
　　看完，展西臣的情绪终于冷却下来。

　　他又重新看了一遍，然后胆战心惊地回复她：【感谢阮教授的教育，但你想多了，我们目前只是朋友，没有早恋。（但小声汇报一件事：我的确和她表白过……）你别揍我，我不是要和她早恋的意思，只是说如果她有早恋的念头，我可以排个队（越来越小声）……但现在听了阮教授的话，我觉得非常有道理，假如官黎愿意跟我早恋，我一定会用尽洪荒之力拒绝，坚持到毕业！！最后，我爱您（试图唤醒母爱版）！！！】

　　阮临月看着温温柔柔，但在教育方面从来不手软。

　　展西臣上幼儿园的时候，拿虫子吓过一个女同学，老师将这事告诉了阮临月。不到二十分钟，阮临月来学校提前接走他，带回家狠狠揍了一顿。
　　揍完开始教育，说每个人体质不同，有些人易受惊吓，也有些人可能存在心脏方面的问题。严肃地告诉他这种行为不是玩笑。
　　他很少挨打，但其实挨过的每顿打都不算亏。

　　这会儿展西臣着急回复，倒不是担心阮临月真会揍他，只是看出她的担忧，想让她早点安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目前的官黎好像开始注意他了，但也远没到会被影响的程度。

　　如果他们之间有人的情绪会受波动。
　　毫无疑问，那个人会是他。

　　阮临月回复得很快：【既然是这样，妈妈就放心了。那你们去看电影吧，玩得开心［笑脸］】
　　展西臣弯唇，回了个点头的表情包。

　　刚退出聊天框，就听到身侧的官黎冷不丁出声：“跟谁聊天呢？笑这么开心。”
　　他惊了一下，收敛表情，仓惶抬眼。
　　官黎漫不经心地嚼着软糖，表情挺淡。

　　“我妈。”怕她误会两人聊天的目的，展西臣忙解释：“我妈怕我耽误你学习，教育我呢。”
　　“怎么会呢！”官黎语气认真：“我也是偶尔出来放松一下，不会耽误的。”
　　“嗯。”展西臣似是勾了下唇，“我解释过了。”

　　“文艺片可以吗？就这部。”
　　他在视线看向手机屏之前给出回答：“可以。”
　　“我们看五点半那一场行吗？”官黎停顿了下，尾音惨兮兮地往下坠：“我有点饿了，想先吃饭。”
　　展西臣生硬地错开她的视线，“想吃什么？”

　　“前面有一家菌汤火锅店，我之前看季喃的朋友圈，她和翟司屿去过，说是不错。”
　　“行。你先吃个三明治垫垫，我们再走。”
　　“不用，火锅店就在前面，很近的。”

　　两人到地方时，官黎订的蛋糕和鲜花也送到了。
　　展西臣没想到还有这些，怔怔看着。

　　“我也不知道你今天能不能吃蛋糕，不过毕竟是过生日，总得有仪式感。”官黎看着他笑：“这是在季喃安利过的店里买的蛋白粉蛋糕，我还是第一次尝试。你要是不能吃，我就替你尝尝，商莞经常看吃播，我被她带着也看了不少，估计解说会很专业。”

　　上网课之前，官黎悄悄联系了这家蛋糕店。原本店家不接受临时订单，但她希望今天的约会可以圆满一点，所以各种请求。
　　还发了小作文，厚着脸皮说蛋糕是给超级喜欢的男生订的，自己的终生幸福就靠这个蛋糕了。
　　店家估计被她感动到了，居然答应了。

　　展西臣用力眨眼，语气很轻：“可以吃一点。”

　　此时此刻。
　　一切都像梦一样。

　　面前四叶草造型的蛋糕，生命力旺盛的蓝色系花束。以及对面，笑意盈盈、令他魂牵梦绕的少女。
　　被她这样重视，就像在做梦一样。

　　“真的？”官黎眼睛亮亮的，语气庆幸：“太好啦！”
　　她给他戴上生日帽，点燃蜡烛，扬起被烛光映照的脸庞，她一边拍手一边唱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官黎的音色清亮，简单的生日歌都被唱得格外动听。
　　展西臣像是听入迷，好半天都没回神。

　　他全程都不太在线，像是置身于模糊的梦境中。
　　直到官黎笑着提醒：“许愿呀。”
　　展西臣如梦初醒，这才闭眼。

　　等他吹完生日蜡烛，官黎送上花束，郑重地说：“展西臣，十八岁快乐。”
　　展西臣抬眼。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