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软》绘礼

23、元气 贯穿了梦境

　　官黎午休时很少睡觉，一般都会写作业，但今天回到班里，她忽然觉得很困，抱着抱枕趴在课桌上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了商莞。

　　周围很陌生，她和商莞满脸兴奋地在说话。
　　很难形容官黎此刻的感受，比起梦境，她更像进入到了奇妙的维度里。她是画面中的自己，又不是。

　　几秒后，她能感受到的不止是画面了，还有声音。
　　她听见商莞说：“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商莞抱着相机小跑着离开了。

　　下一刻，还是在这个背景里，脖子上挂着金牌的展西臣出现了。
　　画面中的“她”看着面前的展西臣，而展西臣也垂眼看着“她”。
　　两人都沉默着，谁都没有出声。

　　只是在仿若停滞住的时间里，官黎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一点一点同步到了画面中另一个“她”的心跳。

　　叮咚叮咚。
　　贯穿了梦境中的整个世界。

　　又一声震动，展西臣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眼信息，又将手机收起来，摘下脖子上的的金牌，一起拎在手上，抬眼看“她”：“你怎么在这儿？”
　　官黎看见“她”盯着展西臣的金牌瞬间落了泪。

　　展西臣愣了好几秒，用充满不解的眼神看着“她”，“你哭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哭个不停。

　　好半天后，官黎看见展西臣抬了抬手，似是想替“她”擦掉眼泪。
　　但最后，他并没有这么做。
　　只是低睫看着“她”，目光逐渐变得温和，叹了口气——

　　“别哭了。”他说。

　　官黎和画面中的自己一前一后，心脏剧烈一颤。
　　而拥有上帝视角的官黎清晰地感受到了两次心悸。

　　下一秒，画面又一转。
　　“她”还抽噎着，但情绪好过先前，从包里掏出签名笔递给他，瓮声说：“冠军，给我签个名啊！”
　　“……”他问：“在哪儿签？”

　　“她”愣了下，左右环顾了一圈，最后展开衣角，示意着自己纯白的衣摆，“我带了球衣的，但是前面送给一个小朋友了。那个……我的衣服上能签吗？”
　　这反应让开了上帝视角的官黎本人都没忍住闭了闭眼。

　　“……能。”展西臣顿了下，反应慢一拍地接过来，拧开笔盖，微弯下腰，尝试在她的衣摆上写字。
　　但“她”总是固定不好，害得展西臣不好下手。

　　他又直起身，换了个地方，随手一指，“这儿行吗？好受力。”
　　“她”点了点头：“可以。”

　　笔尖触碰到“她”锁骨下方的位置，展西臣垂眼，横写了一笔。

　　很轻的一下，伴随着若有似无的痒意。
　　官黎感受到两个自己的紧绷。

　　片刻后，展西臣后退了半步。

　　官黎盯着他的眉眼。
　　像是觉得满意，他轻点下巴，“好了。”
　　官黎又垂眸。

　　心脏上方，展西臣三个字在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梦境里最后一个画面。

　　与此同时，铃声响起，她惊醒过来。
　　商莞和她同时醒过来，正一脸惺忪地揉着眼睛。官黎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心脏，而后皱了下眉。
　　她的心跳还维持在梦境里的节奏。

　　所以这一切，真的只是梦吗？

　　……

　　下午放学后，商莞被摄影部的部长叫过去说事。官黎让沈延壹先走，自己在楼下等她。

　　下午下了一场小雨，空气冷飕飕的，官黎将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上，低头将下巴埋进衣领里。
　　没过多久，商莞出来了。

　　她一看就是心情巨好，朝官黎扑过来：“啊啊啊！我拍的展西臣的照片被《体坛周报》征用啦！给署名！啊啊啊啊啊真是太好啦！！”

　　《体坛周报》作为我国最具影响力的体育媒体之一，通常会采用专业摄影师拍摄的照片。在那么多照片中，商莞的作品能被选中，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很有含金量了。
　　更不用说近几年纸媒还没完全没落，加上展西臣世界冠军的头衔，商莞作为拍摄者，知名度一定会水涨船高。

　　所以哪怕此时的官黎在面对展西臣时又开始产生了些奇怪的情绪，但听见这个消息，她的喜悦还是瞬间战胜了别扭，变得比商莞还兴奋：“真的？你也太厉害了吧！不行，不能直接回家，咱俩去吃大餐！”
　　“耶！去吃大餐啦！”
　　商莞拉着官黎朝校门口飞奔。

　　校园两旁的绿化带里种满了桂花树。
　　雨后，地面微湿，一排排桂花树多到望不到尽头，淡黄的花朵点缀着翠绿的枝叶，还有的落在了地上，形成了一条□□。

　　云层和整个世界都灰蒙蒙的，寂寥到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
　　两道飞奔的身影打破最后一丝惆怅，只留下独属于秋季的诗意与温情，以及被年少青春点缀的花路。

　　成为灰暗中唯一的亮色。

　　-

　　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场烟花秀在六号晚上。
　　之前的两场因为时间没有对上，所以都错过了，好在这天官黎正好有空，和同样空闲的商莞相约在了广场。

　　两人下午就出门汇合了，一起打卡了商莞种草了很久的新餐厅，吃的超级好，也拍到了满意的合影。
　　离开餐厅前，两人先发了今天的第一组朋友圈。
　　发完动态后，距离天黑还有好长一段时间，两人没急着去广场，转头就逛了街。

　　商场里节日氛围很浓厚，两人逛了很久，也没看见心仪的东西。官黎低头看了眼时间，随后把包取下来斜挎在她脖子上，“今天路上特别堵，以防万一咱们还是早点过去吧。你在这儿等我，我先去下卫生间。”
　　商莞被身上的两个包包压得哎呦了声：“好！”

　　卫生间也在排队，过了很久，官黎才出来。
　　商莞还在原位等她，不过手上多了一个购物袋。看见她出来，商莞兴奋地晃了晃手中的战利品：“我刚看见这件卫衣外套超级好看！特别适合咱俩，我买了两件，刚好晚上冷了可以穿。”

　　两人在穿搭上眼光相似，官黎看了看她手上深灰色的外套，忙不迭道：“我试试。”
　　等她穿上，商莞说：“你转一圈我看看。”
　　官黎照做。

　　商莞满意地点点头：“不得不说我的眼光是真好啊！这外套单看就很棒了，上身居然更好看！”
　　官黎也喜欢到不行：“那我现在就穿。”
　　“哈哈哈哈！”

　　两人上了出租车后，看了眼手机。
　　今天是最后一场烟花秀，好多同学都来了，在两人朋友圈底下评论偶遇。
　　其中就有季喃和沈延壹。

　　沈延壹整个国庆都在忙公司的事，说不确定能不能抽出时间来看。
　　官黎回完他的消息后关了手机。

　　路上比她们预料中还要堵，不过好在还是在烟花秀开场前赶到了。
　　广场上果然人山人海，小吃街更是人挤人。
　　商莞看到吃的就走不动路了，刚好来的也算早，两人又买了些吃的，边吃边往前逛。

　　没多久，终于挤出时间的沈延壹成功和两人汇合。沈延壹没吃晚饭，两人陪着他吃了点。
　　之后，三个人慢悠悠地往广场中心走。现在逛过去，时间也差不多了。

　　过了小吃街，前面是一大片卖纪念发箍等饰品的摊位。
　　商莞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季喃。

　　她头上簪花发箍，手上还拿着两个，此刻正撇着嘴往翟司屿头上戴，但被他躲开了。
　　季喃叉着腰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翟司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皱着眉头死死盯着她，随后就见她得意洋洋地将发箍戴在了他头上，并且把另一只递给了展西臣。

　　展西臣生无可恋地配合着。

　　虽然展西臣开始时勉强得不得了，但是戴上后，像是觉得新奇，他打开手机相机左右看了看，眉头逐渐舒展开。
　　一旁冻着脸的翟司屿也凑了上来。

　　几秒后，两人都不抵触了，展西臣甚至将手机递给旁边卖发箍的阿姨，让她帮他们三个拍照。
　　像是被他们善变的嘴脸无语到了，季喃翻着白眼站到光线好的地方去，随后表情管理上线，她朝着翟司屿的方向比出个半个心的动作。

　　商莞被他们逗乐了，她撞了撞官黎的胳膊，正想说什么，就看见一旁的沈延壹神情冷漠地盯着展西臣。
　　“……”
　　商莞瞬间收起笑容，沉默着同官黎交换了一个眼神。

　　官黎也一动不动的，只是转动视线回看她。

　　最后是拍完照正好看见他们的季喃打破了僵局，语气激动地说了句“好巧啊”。
　　然后朝她们走过来。

　　在她身后，展西臣听见声音也抬眼看过来。
　　目光对上官黎，定格几秒，他垂下了眼。

　　季喃挥手朝她们打招呼：“我昨天还想呢，今天最后一场烟花秀，也不知道你们来不来，刚好可以一起看。结果就看到你俩的朋友圈，真是太巧了。”
　　商莞眨了眨眼睛，尽量忽视了空气中的暗潮涌动，讷讷看了眼官黎，“对，她期待了很久，我们就提起计划了下，才赶上最后一场。”

　　展西臣和翟司屿这时也跟了上来。
　　翟司屿目光在他和沈延壹之间游移，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沈延壹不认识季喃，但看见和展西臣走得近的人和官黎她们很熟，多少让他有些不痛快。
　　他自小在公司历练，心智远比同龄人成熟，唯独面对展西臣时，连基本都体面都装不了，直接冷着脸。
　　展西臣也不甘示弱，没什么表情地迎上他的目光。

　　两人谁都不肯退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凝固了周围的空气。

　　饶是不明所以的季喃也察觉出了异样，视线不停的在两人身上打转，满脸写着不解，最后望向了翟司屿。
　　翟司屿则是看着官黎。

　　官黎尴尬到不敢抬头，恨不得自己能原地消失。
　　这当然不现实。
　　她垂下眼，悄悄扯了扯沈延壹的衣摆。

　　官黎毕竟和展西臣不够熟悉，遇到这种情况，她只能示意沈延壹。
　　于是有了这个让沈延壹退一步的小动作。
　　沈延壹对她一向有求必应，虽然依旧不爽展西臣，但还是克制着移开了目光。

　　众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商莞早习惯官黎和沈延壹的亲昵，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但翟司屿和季喃却下意识看向展西臣。
　　展西臣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地，然后垂下了眼。

　　两人忽然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