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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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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良久,洛长松还是没追出去,守在他帐外的人把消息带给了李阳文。
李阳文满意点头。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怎么能为一个男人昏了头。
他这般谨慎的性子怎么可能不调查,盐矿的事蛮得好,他没看出什么端倪,可洛长松和廖坚两人的关系那是记录在册的。
大庸民风开放,民间和上层皆有好男风者,李阳文不在乎他的床笫之事,也不计较对方把廖坚放到左丘飞阵营的事。
但绝不会允许他为个男人做出不理智的事,损了李家利益。
察觉到守卫走开,洛长松跌坐在床上发呆,他有些不知现在的做法是错是对。
于公。
军法严明,他为自己的私欲离开对不起部下的将士,还会拖累亲近之人,若是上面降罪,为他递写陈情书的叔父和师伯又该如何自处?
于私。
不管是想为洛家翻案,还是为自己加官进爵,他都不会打乱自己蓄谋已久的布局。
洛长松努力说服自己,那一双眼里是廖坚不曾见过的冷漠。
他从不是什么重情的人,洋洋洒洒一大片不过是为自己找的借口罢了,廖坚得他喜爱也不过是濒死被救的吊桥效应罢了。
仅此而已,绝无其他!
他可以爱一个男人,但那是在不需要作出抉择的情况下。
说到底,他最爱的还是权势地位和自己。
铸成大业,总要舍弃些什么的,舍弃
“妈的!”
洛长松一把掀翻了桌案,牙咬得嘎吱作响,胸口起伏不定。
心中郁气难平,洛长松捡起地上的长刀,大跨步走出去请求出兵。
既然不痛快,那就在战场上杀个痛快!
……
另一边,快速行驶的马车颠簸不定,廖坚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片摇晃的天空映入眼帘。
“娘的……”廖坚捂着发痛的脑袋撑起身,“这是哪?”
迟来的记忆慢慢回笼,浓眉一皱。
他想起来了,那个新来的老小子忽悠他去北边打仗,说什么他去了一定能升官。
他又不稀罕做什么官,当即要走,结果被人下药迷晕了。
不行,洛长松还在那边呢,自己不在他搁战场上出啥事咋办?
廖坚眼神一凛,当即跳下车就要走。
“按住他!”骑马走在一旁的丰兴安见状下令。
四五个粗壮的汉子齐齐扑上来。
廖坚咬着牙用力一甩,挣脱后就要走,“我要回去!”
“不行。”丰兴安眼神一动,扑上去的人更多,十多个人牢牢抱住他的胳膊腿,把他困在原地。
“当官的也绑人?”廖坚气笑了,满脸不服气的看着丰兴安。
丰兴安翻身下马,走过来蹲在他面前,“和我去北边有什么不好的,你功夫好,计谋也好,老夫保证你至少能混个正四品的官阶。”
什么四五六的,廖坚听不懂,只问,“洛长松呢?”
他?
丰兴安笑起来,“当然是在南边打仗。”
洛长松没有跟过来。
听这话廖坚更加不愿意,挣扎着要走,“放开,老子要回去!”
丰兴安不计较他的粗鄙,看着他这股劲儿反而更加喜欢,北境胡人大多凶残,最需要这种狠劲。
“他若是要找你,早该追来了,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丰兴安道。
放屁,这几个老头阴得很,他都挣不开,洛长松又有什么法子?
见廖坚不信,丰兴安继续道,“你没有想过其他问题吗?”
什么?
廖坚不想和他说话,只给了个眼神。
“洛长松再怎么落魄也是世族,这次战场上立功后就会被封官。”
这不废话嘛。
廖坚更加不耐烦,“你直说。”
丰兴安嘴边的话一僵,肚子里的诸多话术尽数咽下,“那些个有钱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就算你两互相喜欢,他做了官也会娶个官家小姐生孩子。”
廖坚挣扎的动作一顿,表情变化,“他不会。”
“现在不会,以后呢?”丰兴安循循诱导,“你不喜欢女的,又怎么知道他也不喜欢?”
“要知道,贵族子弟十五六就有同房丫头帮着开人事了,都不说京都,就连你们县上,那些个富贵老爷哪个没有一院子的女人?”
廖坚可太知道了。
洛长松喜不喜欢女的不晓得。
他喜欢啊,一开始嫌弃对方是个带把的撵了不知多少次。
要是洛长松真和个女的好……
廖坚气得双目赤红,忍不住想洛长松会那么些花样是从哪里学来的。
“跟我去北境,只要你立了大功获封爵位,老夫就帮你请圣上赐婚,到那时,还怕管不住他吗?”
洛长松好歹有李家做靠背,哪有那么容易被赐婚,但丰兴安可不管这些,能把人哄过去就行。
反正也逃不了,廖坚想了半天,咬牙应声,“行!”
不过。
“你说话要算话!”
“当然。”丰兴安站起身,示意众人放开他,“老夫三朝元老,何必骗你个愣头小子。”
“还得帮我看着那边,不能让他娶别人。”廖坚加了个条件。
“可以。”
只要跟着他去北境,什么都好说。
丰兴安眼神毒辣,他看得出来,只要稍加教导,廖坚必定能成一代名将,为他扫荡胡地。
荣极三月。
太子御驾亲征征伐匈奴,士气大涨。
恍若落下的定海神针,太子的到来镇压了因洛玉柏离世而四分五裂的征北军,对于这位聪慧且得宠的皇子,各家都收了自己的小心思,努力抗敌。
荣极四月。
丰兴安到达北境,他征战边关数十年,纵横之术玩得飞起,胡人的优劣动向他无一不知。
在他的率领下,北境一改之前的颓势,大举攻入胡地。
胡人犯边不是一年两年了,比起南边的战事,北方的铁骑入侵更加引人关注,胜利的战报雪花一般飞入朝堂。
可众人开心不起来。
黄河,决堤了!
黄河的沙水像是上天对君主的监视,一旦对筑堤疏水之事松懈,必定降下天罚。
战事输赢都需要张嘴吃饭,如今南北皆战,又修建行宫、准备封禅之事,国库早就被掏空了。
抗洪赈灾的钱一时半会还真凑不出来。
皇帝略微犹豫,答应了南蛮的求和。
跪请皇上停止封禅的官员久久不语,贴在地面的脸都涨红,直到退朝后才被交好的同僚拉起身。
停战的诏书传到南蛮时,洛长松正派人围剿乌谷里。
眼看就要把人擒拿到手,脸色黑沉的李阳文带着一个穿着富贵的白脸太监赶过来。
“住手!”
眼看洛长松拉开硬弓就要射去,太监高声大喊,“皇上有令,大庸愿与南蛮结好,将军勿要伤了南蛮太子。”
乌谷里一改之前的惊慌,大笑起来。
该死!
洛长松眼神恶狠狠的看向冲他挑衅的乌谷里,手指被弓弦崩的生疼。
他早早得了要和南蛮交好的消息,为此才想尽快射杀乌谷里,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见他没反应,太监细眉皱起,“将军还不放手?”
洛长松吐出一口浊气,手上偏移一点松开,箭矢呼啸着划过,在众人的惊呼中穿破乌谷里的右脸。
“力竭没拿稳,太子没事吧。”洛长松假惺惺的关怀一句。
“你!”乌谷里刚要发作就被李阳文岔开话题。
见他没有性命之忧,大太监也懒得管,战败的附属国有什么面子,不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