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说》方得几休

34、我不渡君

　　梅珂寻到陈素时，陈素已经杀了代卿。

　　代卿死了，威远将军府乱做一团，没人敢靠近陈素。

　　梅珂瞧着躺于血泊之中的代卿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再抬眸时一眼便瞧见那浑身沾满鲜血的陈素踉跄着站起身，面上挂着一抹狰狞又释然的笑。

　　她似是在说，她终于解脱了，她终于亲手杀了代卿这个畜生。

　　她杀了代卿，可她同样也毁了自己，毁了父亲的一世清誉，毁了他们所有人。

　　为了不牵连父亲，陈素此时能做的唯有自尽，将所有罪责都揽于己身。

　　她跨过代卿的尸体，行至榻侧，将那早已藏于枕边的剪刀取了出来，抵于脖颈处。

　　“昭珩！你把剪刀放下！”

　　一向冷静自持的梅珂在瞧见陈素将剪刀抵于脖颈间时瞬间慌了神。

　　他不敢靠近陈素，生怕他一靠近她便立即拿着剪刀自尽，只连声劝道：“昭珩，别再做傻事了，快放下，快把剪刀放下。”

　　“放下？你又有何资格在这里劝我放下？”陈素转身瞧着眼前看似满眼为她着想的梅珂深吸一口气，任由那噙于眼眶中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苦笑一声道：“若非你惺惺作态设计我嫁与代卿，我怎会变成这般？”

　　若非他同代卿一同设计她落水，她又怎会被代卿所救。若非她因此落水，她又怎会因此失了清白，又怎会被迫嫁于代卿。若非她因此嫁于代卿，她又怎会受尽屈辱，又怎会走至如今这般地步。

　　幼时族中的兄弟姊妹都不愿亲近于她，只有梅珂来府中时会来探望她，会常伴于她的身侧同她小坐，会时刻关注她的情绪，会因她心伤而逗乐于她，直至她面露欢颜。

　　她信任他。

　　因为他是值得托付之人。

　　可偏偏就是她最爱的人伤她最深。

　　是他为代卿出谋划策，是他一步步推着她走向深渊。

　　明明是他害了她，可此刻他依旧装作一副为她着想的模样，依旧扮演着那人前兄长。

　　虚伪至极。

　　“梅珂，我那么信任你，”陈素阖上双眸，半晌才重新张开双眸颤声道：“可你却将我的这份信任变成了一场笑话。”

　　“我那么信任你！”

　　“你为什么要这般对我！你为何要设计于我！”

　　“昭珩！”

　　梅珂突然高声喝止陈素，面上的表情倏然由心疼变为忏悔，“我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我真的……”

　　“我错了，昭珩！”

　　梅珂欲上前同陈素道歉，陈素连连后退几步，那抵在脖颈间的剪刀几乎下一瞬便会立刻插入她的脖颈。

　　瞧见她这副模样的梅珂瞬间止住脚步，不再上前，只又柔声唤了声她的小字：“昭珩……”

　　“你别唤我！”

　　陈素抬眸望着眼前这副惺惺作态的梅珂，“你说的话让我恶心。”

　　“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梅珂没再靠近，只担忧地抬眸瞧着她。

　　“你死。”

　　陈素瞪着身前的梅珂，她小步移至代卿身侧，微弯腰，将插于梅珂心口处的匕首拔出，扔给梅珂，冷声道：“杀了你自己。”

　　梅珂不可置信地瞧着眼前的陈素，“昭珩……”

　　“杀了你自己，我便原谅你。”陈素深吸一口气，冷脸瞧着立于身前的梅珂，一字一句道：“杀了你自己。”

　　梅珂颤抖着手弯腰捡起那被陈素扔于身前的匕首，抵于胸口处，缓缓插入：“这样便可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