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鱼》禾非月

4、快啊，要迟到了

　　两人都躺在了床上，但白羁鸼此刻却像是砧板上的鱼，坐立难安。
　　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一起睡明明是自己提出来的。
　　可能是自己从7岁开始就一直是一个人睡的，旁边突然多了一个人不习惯。
　　代池域也许察觉到了白羁鸼的不对劲，“你手还疼着吗？”
　　“啊？”也许是刚反应过来，“其实还好。‘
　　代池域掀开被子从床上下去拿了一支药膏回来。
　　”这个药膏一天两次，校医说了的，不用猜也知道，你今天还没擦第二次。”
　　他轻轻地将白羁鸼的两只手拉了过来，由于没有棉签，代池域只好将药膏挤在自己的手指上，再一点一点地均匀地抹在白羁鸼手上。
　　药膏的冰凉渗透了他的双手，让他感到有些酥麻，不由得颤颤地将双手往回收。
　　“怎么了？弄疼你了吗？”代池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没有，就是……有点痒。”
　　“那我轻点，帮你吹一下。”
　　代池域低下了头，在白羁鸼的手上吹了几下。
　　[他的头发刚洗完，好蓬松，好清爽。]
　　[现在，好像更痒了。]
　　“就这样吧。”白羁鸼慌乱地收回了手，“明天还得早起上学呢。”
　　灯光被熄灭了，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片寂静的黑暗。
　　但白羁鸼此时却显得与世界格格不入，并不寂静，一点都不。
　　[他，好像……也没有那么高冷、讨厌嘛。]

　　不知过了多久，白羁鸼还是难以入睡。
　　他听着旁边均匀的呼吸声，以为大佬已经睡着了，就悄悄地把床头的打开了。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拿出手机。
　　［反正也睡不着，那就玩会手机吧。］
　　白羁鸼打开了和叶栩蛰的聊天框，本来是想继续找叶栩蛰聊天的，但想着这么晚了，他肯定已经睡了，还是不要打扰他休息了。
　　于是就将页面退了出去。
　　但他并未发现身后的某个人并没有睡着，而是悄咪咪地睁开了眼，［Leaf，是谁？这么晚了不睡觉，特意找他聊天？］
　　随后白羁鸼点开了大佬的微信主页，除了编辑了微信名，其他的全都没有，微信号也是初始的乱码。
　　［微信名是Conch，海螺？］
　　白羁鸼又点进他的朋友圈，果然也是空荡荡的。
　　［他在看我，那我还是不打扰他了。］代池域两眼一闭，带着淡淡的笑意入睡了。
　　可能是真的困了，白羁鸼连自己睡着了都不知道。
　　半夜，代池域觉得自己的体温好像升高了，睁眼往旁边一看，小白正两只手环抱着他，腿也不老实地搭在他身上。
　　[睡觉都这么不老实。]
　　代池域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也并没有将他推开。
　　而是继续入睡了。

　　第二天早上白羁鸼发现他的手机掉到了地上，而自己居然抱着大佬！
　　吓得他赶紧撒开了手。
　　代池域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你睡觉还真是不老实。”
　　明明代池域说的时候非常严肃，但白羁鸼却还是从中察觉出了一丝玩味的笑。
　　一只炸毛的小鸟像是被浇了开水一样脸上涨红，撅着嘴小声嘀咕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什么！这么晚了，我记得我昨天不是定了闹钟吗？怎么没响啊！”
　　然后就拉着大佬赶紧起床，两个人一起站在镜子前刷牙洗脸。
　　这本来应该是个很温馨的画面，但因为时间紧迫，我们只能看到两个苦命的高中生。
　　前后大约不过几分钟，他们就出门化身博尔特飞奔向学校了。
　　只不过这次和昨天抢饭那次不太一样，跑在前面的变成代池域了。
　　他拉着白羁鸼的手一起跑在昨天他们并肩回家的路上。

　　虽然他们已经很赶了，但还是没赶上，他们到的时候早读已经开始一半了。
　　“你们怎么这么晚才来。”英语老师脸上带着些许不悦。
　　“老师，我们昨天晚上没睡好，所以今天没听到闹钟，就起的有点晚了。”白羁鸼小心翼翼地说。
　　不过好在老师并没有为难他们，让他们回到了座位上。
　　“2分钟之后，我们默写第一单元的单词。”英语老师直接下达了今天早读的命令，果然老师的权威性不容置疑。
　　其他同学在他们来之前已经背得差不多了，而代池域这样的大佬早就已经熟记于心了。
　　可怜的小白虽然假期背过了，但奈何记忆力太差，基本上只有默前再背背才能记住。
　　这两分钟直接把白羁鸼从假期的悠闲状态拉到了上学的紧迫状态，他觉得自己背书从未这么认真过。
　　“好——，拿出默写本准备默写。”老师清脆响亮的声音直接划破了同学们的背书声。
　　白羁鸼的心也随着同学们的背书声停而停了。
　　“第一个……”
　　[还好，还好，第一个还记得，会写。]
　　“第二个……”
　　[第二个也还记得，太好了，看起来也没什么难的吗。]
　　“第三个……”
　　[等等，第三个是什么来着，算了先下一个吧，一个写不出来也没什么。]
　　“第四个……”
　　[第四个……怎么也不记得了，算了，下一个吧，两个没写出来也无伤大雅。]
　　就这样老师报到了最后一个，白羁鸼看着自己本子上的大片空白陷入了沉思。
　　[我好歹是重点班的啊，这么记忆力这么差！]
　　他看了眼旁边的大佬，写的满满当当，和自己的一片空白形成了鲜明对比。
　　[大佬全写出来了，那……]
　　白羁鸼偷偷往代池域的本子上瞟了几眼，发现这样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然后屁股就稍微往大佬那边挪了一下，然而这一个小小的举动让大佬注意到小白了。
　　[他怎么空了这么多。]
　　“想抄吗？”大佬小声地对他说道。
　　白羁鸼连着点了好几下头， [大佬可真是我的救命稻草！]
　　“想抄的话，求我啊。”然后故意把本子盖上了。
　　[……亏我刚才还夸他。]
　　“那边干什么呢，给你们两分钟是让你们检查的，不是讨论的，迟到了还那么不安分。”老师严厉的声音传来了。
　　趁老师转过身去，白羁鸼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于是对着大佬双手合十摇了几下，小声地说：“求求你了，接我看一下吧。”
　　或许是被小白真诚的眼神打动了，大佬很爽快的把本子借给他了。
　　“你要快点喽，现在只剩下一分钟了。”
　　白羁鸼来不及理会这个看笑话的同桌，只一味地像流水线上的工人一样将大佬的答案搬运到自己的本子上。
　　“最后一个往前收，交给课代表。”
　　“太好了，幸好赶在收之前写完了。”白羁鸼松了一口气，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别忘了感谢我。”代池域撑着头看着他说道。
　　[谢你个头。]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白羁鸼皮笑肉不笑地谢到。
　　“你好像很不服，别忘了，我其实也可以不给你抄的，要不是某人的苦苦哀求……”
　　“别说了，”白羁鸼伸手捂住了代池域的嘴，“我服，我服行了吧，我是真的很感谢你。”
　　然后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似乎不太妥当，就赶忙松开了手。
　　前桌的周知凛转过头问白羁鸼：“小白，你们还真是中华好同桌，连迟到都一起。”
　　许云岫也转过头，“小白，你说‘我们’昨天没睡好，你们昨天是……一起睡的？”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大佬原来是我的邻居，然后他家停电了，就来我家借住了一晚。”
　　“这样啊。”
　　许云岫在了解情况后，就去找马薇薇了，那是坐在白羁鸼后面的一个同学。
　　她在马薇薇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然后两人就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了。
　　白羁鸼看得满头问号。
　　突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咕——”
　　“你饿了吗？”代池域问道。
　　“嗯，我们早上为了赶时间都没吃早饭，你不饿吗？”
　　“还好。”
　　“走吧，我们一起去小卖部买点吃的。”
　　“好。”

　　两人来到小卖部，面积并不是很大，但是里面的东西还是不少的。
　　“你想吃什么？法式小面包、三明治还是饼干？”
　　“棉花糖。”
　　“什么？”
　　“棉花糖。”代池域又重复了一遍。
　　“大早上的吃棉花糖？你没事吧。”
　　“没事啊。”
　　“好吧，那我吃面包好了。”
　　白羁鸼从货架上拿了一包棉花糖和一袋小面包。
　　“你想喝什么？”
　　“我都行，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哦。”
　　白羁鸼又拿了一瓶牛奶和一瓶原味奶茶。
　　“我不是说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吗？”
　　“我都想喝。”白羁鸼晃了晃手里的饮料，“这样就都能喝到了。”
　　他把手中的东西放在了小卖部的柜台上，“老板，结账。”
　　“好嘞，一共14元，谁付啊？”
　　“我来吧，”代池域拿出钱包掏出了一张红色钞票，挡在了白羁鸼前面。
　　“同学，你这一百的我有点找不开啊，要不你充个卡吧，现在充一百，这一单就从卡里扣。”
　　代池域刚要答应，就被白羁鸼拉了一下衣角，悄悄在他耳边说：“这个老板经常这样忽悠顾客充卡的，然后卡上每天能花的钱都限额。”
　　“没事，”代池域不顾白羁鸼的阻拦，还是充了卡。
　　走到小卖部门口后就把卡丢给了白羁鸼。
　　“你的卡，给我干吗？”
　　“帮我保管，我怕弄丢了。”
　　“我要是也弄丢了呢？”
　　“你不会的，我相信你。”
　　小卖部门口茂盛的树在夏日带着暑气的风中摇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