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鱼》禾非月

3、真是，吓死我了

　　“终于熬到晚自习结束了，”周知凛伸了个懒腰，在桌子上爬下了。
　　许云岫踢了他一脚，“快走了，要睡回家睡。”
　　“岫岫，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周知凛故作委屈道。
　　”哪有香玉？我只看到了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许云岫毫不客气地回道。
　　此时祁川摘下了他平时只有上课会戴的眼镜，戴眼镜的时候看起来很知性，常常被人说是书呆子。
　　但眼镜下却是一张不输代池域的脸，也经常会被一堆迷妹包围。
　　他拎起书包往门口走去。
　　“霸王快走啊，等会追不上祁川了，”许云岫又踹了他一脚。
　　周知凛赶忙起身收好书包，“小白，我们先走了，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我今天是值日生，值完日也挺晚的了，不用了。”
　　“好，拜拜！”
　　周知凛和许云岫跑出去追祁川了。
　　青梅竹马的三人上下学一直是结伴而行的，但高二的祁川好像变了，和高一的完全不同。
　　教室里的人很快就走完了，只剩下了可怜的值日生。
　　“开学第一天就轮到我值日，我可真‘幸运’啊，”白羁鸼一边擦黑板一边抱怨。
　　“对了，我记得每天不是有两个值日生吗？还有一个是谁来着，他人呢？这么快就干完了。”
　　因为用完干的擦完又要用湿抹布再擦一遍，有些很高的边边角角可怜的值日生碰不到，但谁让我们认真负责的值日生有强迫症呢？只能搬个凳子站在上面擦。
　　走廊的灯已经关了，白羁鸼突然发现门外的光照处有一个人影，［不会吧！这种事情让我碰上了？明天的校园头条不会是：震惊！我校某1班同学竟在深夜被残忍杀害/失踪！］
　　白羁鸼想得心里发毛，脚下一软，从凳子上跌了下来。
　　“我……的屁股，”白羁鸼跌坐在地上。
　　“你屁股怎么了？”门外那个人终于进来了。
　　白羁鸼从刚摔出的满头星星中定睛一看，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大……佬？”
　　“你怎么在这里，还躲在门后面，我刚才差点就要被吓死了！”白羁鸼提着的心终于掉下来了。
　　“我来看看我不在的时候，我的搭档有没有认真‘工作’，”代池域两手抱臂靠在门框上。
　　［他……怎么这么悠闲？所以他也是值日生，还躲在门外看我值日，美其名曰：监督我？］
　　白羁鸼越想越生气，抬头一看，害他屁股疼的始作俑者嘴角竟然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
　　［坏蛋。］
　　“看在你受伤的分上，剩下的一点我帮你擦了吧，记得感谢我。”
　　少年手臂高举，不用垫脚就擦到了白羁鸼无法触及的地方。
　　［长得高就了不起吗？反正我还能长……1厘米。］
　　白羁鸼趁大佬不注意，偷偷溜走了。

　　路上一片寂静。
　　［高中生命真苦啊，回家的路上只有路灯相伴。］
　　夏天的晚风很凉爽，将白天的暑气都带走了，同时这股风也吹动了白羁鸼的心。
　　［我怎么感觉我的心这么慌呢？］
　　背面传来了阵阵脚步声，正向白羁鸼慢慢逼近。
　　［好熟悉的感觉，刚才让我逃过了一劫，这次我应该是躲不掉了吧……呜呜呜。］
　　白羁鸼加快了脚步，想要甩掉后面那个人。
　　但似乎并没有用，那个人也跟着加快了脚步。
　　［竟然甩不掉，那就只能鱼死网破了。］
　　于是白羁鸼直接开始跑，看到旁边有一个小巷子就马上躲了进去。
　　果不其然，那个人也跟上了。
　　［好，既然这样，那我就只能……3、2、1就是现在！］
　　白羁鸼向外冲了出去，抡起书包就往那个人身上砸。
　　砸完后怕被那个人报复，也没看是谁，就拎着书包跑走了。
　　但不幸的是，他跑的太快太急了，居然在平地上摔了一跤，“哎呦我的脚，今天运气怎么这么背啊。”
　　被砸的那个人走过来了，“因果轮回，你刚砸我那一下回到你自己身上了。”
　　“……大佬，怎么又是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阴森地出现啊，我今天已经被你吓到两次了，”白羁鸼揉了揉脚踝，不满地说道。
　　“你今天过得还真是丰富多彩啊，又是烫伤，又是跌倒，又是崴脚的。”
　　［哪一次不是和你有关，你还好意思说！］
　　当然，这些话他可不敢当着代池域的面说，毕竟他还没“攀”上大佬呢，也就只敢在心里吐槽一下。
　　“对了，大佬，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回家。”
　　“回家？好巧啊，我也是走着条路回家的。”
　　“看出来了。”
　　“……？”［什么叫看出来了？］“那……我们一起走吧，上下学还能有个伴。”
　　“好。”
　　［他居然答应得这么爽快？切换人格了吧。不过这样也省了不少事，还能和大佬增进感情。］
　　“大佬你有微信吗？加个联系方式呗。”
　　“有。”
　　“那你报一下手机号码，我搜一下。”
　　白羁鸼从书包最底层掏出了一部手机。
　　“你居然上学带手机。”
　　“哦……这个啊，因为我是自己一个人住，怕有点什么意外，就偷偷带着了。”
　　“手机号我不记得了，直接扫码吧，”说着，他从口袋里也掏出了一部手机。”
　　“你怎么也带了？还放口袋里，这么猖狂。”
　　“巧了，我也一个人住。”
　　白羁鸼成功加上了大佬的微信。
　　［Goodbye ？］

　　“我现在好像有点起不来了。大佬，你能拉我一把吗？”
　　代池域这个视角下的白羁鸼像一只无助的小猫，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微弱的灯光打在他的发丝上，显得多么楚楚动人。
　　代池域握住了他伸来的手，用力一拉，没想到直接把白羁鸼拉进了自己怀里，还把自己扑倒了？
　　“你怎么这么轻？稍微一拉就跟要飞出去了一样。”
　　白羁鸼双手撑在代池域身上，一时间脑袋像被烧开的开水壶一样，赶紧往后退。
　　［太……近了。］
　　代池域注意到了白羁鸼的变化，重新把他拉了起来。
　　两人在人行道上慢慢地走，因为白羁鸼脚崴了，走不快。
　　“你小时候去过A市吗？”代池域突然问。
　　“去过啊，小时候我爸在A市上班，我妈就带我留在S城。偶尔也会去A市找他，我们就在他公司大堂等他下班。怎么了吗？”
　　“没事。”
　　［他就是那个人，我们还真有缘啊。］
　　回家的这段路很长也很短，但有了结伴而行的人，再短的路也想一直走下去。

　　白羁鸼看着跟自己走同一条路的大佬，进同一个小区的大佬，进同一栋楼的大佬，上同一层的大佬。
　　［我想过顺路，但没想过这么顺啊。］
　　两人同时掏出了钥匙，打开了两扇相对着的门。
　　［原来他住我对门啊。］
　　回到家，白羁鸼就开始和林栩蛰在网上畅聊了。
　　Goodbye：小蛰，你不在我好不习惯啊，新来的同桌简直就是恶魔。
　　Leaf：啊？恶魔，他欺负你了？
　　Goodbye：也不能完全算是吧，他总是神出鬼没的。我今天已经被他吓了两次了，一次从凳子上摔下来了，一次崴到脚了。帮他盛汤还被烫伤了。
　　Leaf：小白，你这运气，去刮彩票都能刮出欠条。
　　Goodbye：那你开学第一天怎么样？
　　Leaf：挺好的，就是A中的人都太卷了，让我感觉压力有点大。
　　Goodbye：没事的，小蛰你要想我相信你一样相信你自己！
　　Leaf：嗯，小白，又被你感动到了，待会我的房间就要变成西湖了。
　　Goodbye：小蛰，你就别打趣我了。
　　这时传进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Goodbye：先不和你说了，有人敲门。
　　“谁啊？”
　　白羁鸼开了一条门缝。
　　又是那张熟悉的脸。
　　“大佬，怎么又是你？”
　　“我第一天搬来，忘交水电费了，想来你家接住一晚。”
　　“上一个租客没有多余的水电费留下了吗？”
　　“没有，不方便吗？我记得你不是说你一个人住吗？”
　　“也不是……”
　　“那我只能睡马路边上了，恭喜你，即将迎来一个新同桌。”
　　白羁鸼把门打开，“。。。进来吧。”
　　“不过我这里好像没有你能穿的衣服。”
　　“没事，我带了。”
　　“那洗漱用品……”
　　“没事，我也带了。”代池域指了指身后的行李箱。
　　［他只要搬我家来了吗？怎么连行李箱也带过来了。］
　　“那你先去洗吧，卫生间在那里。”
　　“好。”
　　浴室内响起了水流的声音。
　　［他来我家住一晚，睡哪啊？我家就只有一张床，沙发他也睡不下啊。难道两个人一起睡？都是男的也没什么问题吧。］
　　这间房子是白羁鸼他爸给他租的，离学校近，上下学方便。
　　但平时就白羁鸼一个人住，所以就只租了个一室一厅。
　　“我洗完了，”少年的周围弥漫着一股水汽和淡淡的木质香。
　　“好，脏的衣服你塞阳台的洗衣机就好了，等会我去洗。”
　　白羁鸼拿起衣服就扎进了浴室。
　　［一股沉闷的木质香。］
　　很快他就洗完了，将脏衣服塞到了洗衣机里，和代池域的一起。
　　“我睡哪里？”代池域穿着一件白色T恤问道，看着干净又清爽。
　　“睡床啊。”
　　“不是只有一张床吗？”
　　“都是男的怕什么。”
　　“你不怕？那没事了，一起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