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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绝境求生 神君现动四 ...

  •   “我……可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何钰垂眸,内心做了一番天人斗争,好一番挣扎后,他还是抬起了头,迎上了沧澜神君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与其在这里徒劳地等待,不如让实力强大的沧澜神君出手相助。毕竟,他这副身躯早已被剧毒侵蚀,如今能否保住性命都难以预料。

      就算他身上有传讯沈庭舟的令牌,可也要在他能醒过来的前提之下才行,可如今眼下这般绝境,若无人施以援手,他只能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沧澜神君的强大毋庸置疑,由他出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何钰选择相信他。

      沧澜扬了扬眉正色道:“好处?你既重伤出现在这里,总不可能是为了让我看着你去死吧。我有多心善,你自是知道的。”

      何钰闻言一怔,是啊,自己为何会两次三番出现在此地,难道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何钰白了他一眼:“你心善?那刚刚说为了自己想要的可以屠遍天下人的又是谁?”

      经过两次三番的权衡利弊,他别无选择。

      “可你究竟要怎么出去?“何钰满心疑惑,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你不会占了我的身体就不还了吧?”想到这种可能性,何钰满脸的不可置信,用“你不会真的这么做吧”的眼神紧紧盯着沧澜神君。

      “你竟如此看我?真是让人心寒~”沧澜神君故作姿态,掩面做出哭泣状,随后放下手,眼中带着调笑,又道,“就一缕残魂,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我不过是想帮你摆脱困境罢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也该好好教训教训。至于我怎么做……你且瞧好了。”

      见何钰答应,沧澜神君心中也暗自欣喜,这对何钰而言无疑是最佳的抉择。眸光微微一沉,他也期待着能借此机会出去看看外界,世事变迁,沧海桑田。瞧瞧在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世间又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沧澜神君站起身,二人隔着案桌相对。只见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轻轻捧起何钰的脸,二人额头相抵,轻声说道:“看着我。”

      何钰依言抬起眼眸,凝视着沧澜神君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那摄人心魄的红色瞳孔中,多了一丝狠厉与蛊惑,隐隐间,似乎还藏着一些他看不懂的哀伤。

      何钰缓缓闭上了双眼。不知过了多久,脸上的触感消失了,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沧澜神君已然不见踪影,只留下他独自一人在这寂静的院中。

      另一边,沧澜神君缓缓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他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沧澜面无表情地趴在地上,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具身体竟如此孱弱,如今中毒已深。若不是自己身为神君,神魂尚有残余的力量,以何钰自身的神魂之力,根本无法苏醒。

      要是何钰知道沧澜神君这般评价自己,定会欲哭无泪地反驳:“我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啊……”

      过了半刻钟的时间,沧澜尝试动了动手指,心下暗道:“终于能动了……”略显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撑着身子盘膝而坐,他手中还握着一只锁钗,眼波流转,随手将其插在发间,沧澜神君认真打量了下这具身体,此时的他煞是狼狈,中毒极深却也及时用寒冰诀护住了重要心脉,还是满意的点头,轻声到:“也不算太笨。”

      与此同时,何钰坐在案桌前,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站起身来,四下打量着院子,嘴里嘟囔着:“是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沧澜神君闭目打坐,运功排毒。寒冰诀在周身运转,一股寒意弥漫开来,周围的气温骤降,整个沙漠的空气都仿佛结了冰。

      半刻钟后,紧闭双眸的沧澜神君嘴角忽然流出一丝血迹。他猛地朝自己胸口拍了一掌,一口黑血喷涌而出,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猛咳两声,牵动了伤口,他这才想起要处理何钰那随意包扎得一团糟的左臂。眸光一滞,他无奈地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沧澜神君手脚并用,好不容易解开了那团破布,却发现伤口已经溃烂流脓。他面无表情,右手一挥,寒霜剑瞬间出现在手中。剑身嗡嗡作响,似乎在为旧主的召唤而兴奋不已。

      沧澜持剑,手起剑落,硬生生地将那块腐肉剜了下来,伤口深可见骨,黑血滴落在沙地上,瞬间凝成黑色的沙块。

      沧澜摸了摸怀里,发现没有可以包扎的手帕,又看了看自己满是沙土和血迹的衣衫,无奈之下,只能将目光投向一旁昏迷不醒的楚经年。

      沧澜站起身,走到楚经年身旁,眼神晦涩不明。“想必徒儿为师父献身,也是天经地义的,你既是他的徒弟,用点布料应该不会介意吧。”

      沧澜蹲下身子,在楚经年身上摸索着,试图找出能用来包扎的东西。在心口处,他摸到了一块手帕和一个布包。但稍作犹豫后,他又将这些物品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能被放在心口的位置,想必对楚经年来说意义非凡。

      沧澜环顾四周,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心中的怒火蹭蹭直冒,恨铁不成钢的攥了攥拳头,这师徒二人出门在外,竟然连个行李都不带!

      他偏头看着昏迷的楚经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叫经年吧?可别怪我啊,就当是为你师父做贡献了,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沧澜神君脸上挂着看似无奈的笑容,“万般无奈”之下,手起剑落,在楚经年的衣摆处割下了好大一块布。

      沧澜拿着那块布,在手中折了又折,好不容易才将左臂的伤口包扎好,余光瞧见昏迷的楚经年竟然动了动,沧澜神君竟难得有些心虚的转过头去,无厘头的说出了“年少不得之物必将困其一生”。

      包扎伤口时,沧澜就注意到了楚经年身上那古老而繁复的符文。此时得空,他便仔细端详起来。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淡淡地说道:“聚灵阵吗?确实是个好东西。”

      沧澜神君从上到下打量着楚经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摸着下巴,喃喃自语:“这孩子……怎么越看越眼熟呢……”他在脑海中拼命搜索,却怎么也想不起这号人物,大抵是自己与旁人断联太久了,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太中用。索性不再纠结,想起此行也还有任务,“罢了,既然答应了何钰要帮你,自然会说到做到。”

      说罢,沧澜神君抬起手,楚经年的身体便缓缓漂浮起来。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何钰啊何钰,你这次可欠了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话音刚落,只见他掌心渐渐凝聚出一团耀眼的金色光球,光芒越来越盛。沧澜将光球注入楚经年眉心。随着光球消失,楚经年的身体也开始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做完这一切,沧澜拍了拍并不存在的尘土,面无表情地淡淡道:“呵呵……不知死活的蠢货,感受到我的气息竟然还不逃走。”声音虽轻,却如洪钟般震耳欲聋。

      霎时间,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偌大的沙漠被一股压抑的阴郁所笼罩。地面剧烈摇晃,周边的沙丘纷纷坍塌。沧澜神君一步踏至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四处奔逃的魔物,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手掌中虚化的物品逐渐显现,锋芒毕露,散发着无上的威压。刹那间,方圆百里的结界土崩瓦解,然而,却没有一只魔物敢上前半步。此物正是那传说中失散多年的浮生伞。

      浮生伞的伞身如同寒霜剑见到主人那般震颤不已。沧澜看着手中的伞,光芒比何钰曾经见到时更加璀璨夺目。若是何钰此时在场,不知会作何反应,说不定还会为此大闹一场。沧澜轻抚伞身,眼神中难得地流露出一丝迷茫,喃喃低语:“我死后……你的神识也封闭了吗?”

      “浮生,该醒过来了。”

      “恭迎吾主……”天地间霎时回荡着一个极具空灵少女的声音。

      沧澜两指抬着伞柄向上一抛,浮生伞直立而起,伞忽的旋转打开,伞尖忽的投射出一道极其耀眼的光束朝着天空射去,铅云如墨,沉沉地压向天际,似一幅未干的水墨长卷,将苍穹尽数笼罩。

      原本燥热的沙漠被凛冽的风取代,如冰刀般割着脸颊,裹挟着丝丝缕缕的寒意,在空中肆意游走。苍穹的乌云愈发厚重,仿佛棉絮被层层堆叠,似一场琼花碎玉,待洒落人间。

      紧接着,沙漠竟洋洋洒洒的飘起了雪花。

      只见浮生伞的两层伞面突然分离,上层的尖刺细密如针孔,下层却粗壮如棍,截然不同的两部分断开时,发出清脆的声响,所散发的力量更是摄人心魄,在沙漠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只见浮生伞重新组合,成了何钰从未见过的模样。

      两层断裂的伞面将整片沙漠笼罩其中,有低阶的魔物触碰了浮生伞的碎片霎时间灰飞烟灭。

      而留下的一截光秃秃的伞骨,缓缓落在神君手中成了一把冰凌长枪。

      只见沧澜反手握着尖枪背在身后,看着下方匍匐在沙土中的一方魔王,长枪既出,气势如虹,激起下方层层沙土,卷挟在众人身上。

      沧澜视线扫过了为首的银色人影淡淡道:“风吹骨响,冤魂之地,沙歧,好久不见。”

      “不,不敢,沙歧不过是无名小辈,岂敢劳神君记挂。”被称为沙歧的人额头紧贴手背,姿态卑微地跪在地上,连直视沧澜的勇气都没有。

      若是何钰见到此人,定会好奇地仔细打量一番,如此精致的异域风格,墨色的发间满是繁复的银饰,金属流苏垂落,被风吹的叮铃作响,碰撞出冷冽质感。颈间银饰层叠,繁复花纹彰显匠心,与红黑相间的领口交相辉映,刚健中透着神秘。

      沧澜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你是觉得本君记性不好?”

      “不!不是的!我只是觉得神君身份尊贵,而我身份卑微,我们之间有着云泥之别。”

      沙歧的声音愈发急促,生怕这位神君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若是发怒,整个冤魂之地都将陷入万劫不复。毕竟,眼前这位他也曾是执掌神界的君主,虽不知为何会在此处见到他,也曾有消息传他早已陨落,可这气息,他不会认错的。

      “不知神君大驾光临,是沙歧招待不周,还望神君恕罪。”沙歧浑身颤抖如筛糠,声音也带着明显的颤抖。

      沙歧心中暗自揣测,这位神君既然来到了自己的地盘,如此大的阵仗,想必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惹恼了他。

      沧澜没有理会沙歧的赔罪之词,而是自顾自地回忆起往昔,看着下方密密麻麻跪着的众人,轻叹道:“几千年前,你还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萝卜头,如今再见,早已物是人非……人老了,记性确实不如从前了。”

      “神君说笑了,您的恩泽,沙歧没齿难忘。这还是神君您当年教导我的,这位置若不奋力争取,只怕如今您见到的就不是我了。”沙歧跪在地上,这才敢抬头看了一眼空中的沧澜神君,眼中满是敬仰、感恩与畏惧。但他仍不敢与之对视,生怕这是对神明的亵渎。

      沧澜一直悬浮在空中,丝毫没有降落的意思。下方的魔物们密密麻麻地跪着,他仿佛沉浸在回忆中,轻轻叹了口气,“物是人非事事休……小萝卜头如今已成为这一方天地的领袖了。

      “君上过奖了……”沙歧冷汗直冒,又赶紧低下了头。他刚刚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便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看到空中的沧澜神君时,魂都快吓飞了。至于此地发生了什么,他一无所知,但看沧澜神君这气势,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嗯哼~我可不是来同你叙旧的,我被你手下的人伤了,你要怎么处理?”

      “什么?!”沙歧闻言,震惊地抬起头,一时失言,竟喊出了声。此时此刻,他也顾不上什么尊卑了,脸上的表情完全失控,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惊讶。谁能伤到这位天神般的存在?而且还是自己的手下?要是真有这等本事,这领袖之位让给他坐好了。

      “你没听错,你的人,伤了我的人。”沧澜手中的尖枪一转,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尖枪突然脱手,如同一道闪电,极速下落,狠狠地插在沙地上。偌大的冤魂之地瞬间凝结成冰面,下方的众人也不知是被寒冷侵袭,还是被沧澜的气势所震慑,一个个瑟瑟发抖。

      沙歧猛地俯首,浑身抖如筛糠。刚才抬头的一瞬间,他瞥见了沧澜神君左臂上那崭新的布条,在神君一身狼狈的映衬下格外显眼,血迹正不断渗出,将左边的衣袖染得通红。

      此刻,若是还不明白其中缘由,这领袖之位他也白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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