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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锁开阵起 聚灵阵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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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钰目眦欲裂,死死凝视着结界中央仍未苏醒的楚经年,心急如焚。他爆喝一声,身形如电般疾冲而出:“给我停下!”声若洪钟,试图驱使浮生伞拦住那夺命的寒霜剑。
然而,浮生伞与寒霜剑同根同源,且浮生伞的灵识尚未觉醒,那看似坚固的结界根本无法阻挡寒霜剑的凌厉攻势。
无数寒光闪烁的长剑如骤雨般朝着四面八方飞落而下。何钰毫不犹豫,立刻冲进结界之中,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挡在楚经年身前,独自抵御这铺天盖地的万千冰剑。冰剑碎裂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宛如汹涌的洪流奔腾而过,锐不可当。
此刻的何钰无暇顾及其他,锋利的利剑无情地划破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长长血迹;他的衣衫也被割裂出十几个口子,浑身上下伤痕累累,没有一处完好之地。
何钰只觉耳边充斥着冰剑碎裂的刺耳之声,震得耳膜生疼。但他丝毫不敢有片刻懈怠,全神贯注地挥舞着手中的寒霜剑,剑影翻飞,快得几乎成了一道残影。
他更是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口,即便早已身中剧毒,左边身子已然僵硬,行动迟缓,可何钰仍暗自庆幸受伤的不是右手,否则他连抵挡冰剑的能力都将失去。
为了全方位保护楚经年,何钰360度无死角地抵御着冰剑的攻击,嘴里忍不住暗骂了一句:“妈的,再快点老子都要转成电风扇了。”
“都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思吐槽,是该说你心大呢,还是无惧生死?”溜溜溜那充满戏谑的声音适时传来,可语气中却听不出丝毫的畏惧之意。
“你还有心情调侃我,我要是死了,你不也得跟着玩完?”何钰咬碎一口银牙,双目圆睁,怒视着溜溜溜。
何钰的余光不经意间瞟了一眼仍在打坐、一动不动的楚经年,心中一惊,若不是还能看到他微微起伏的胸膛,有微弱的呼吸,何钰真以为自己这心爱的徒弟就要命丧黄泉了。
“怎么还没醒,是灵力不够吗?”何钰与蝎子王一番恶战,早已耗费了大半仙力,如今又身负重伤,强撑着身体去拦截冰剑,早已力不从心。
“确实不应该啊……”溜溜溜看着眼前这惊心动魄的场面,再次开口,声音中透着一丝疑惑。
“不应该?什么意思?”何钰眉头紧皱,大声质问道。
溜溜溜咂了咂嘴,缓缓说道:“你们啊,真不愧是师徒,这小子身上的状况也不少呢。常理来说,进入灵海之境三天足以有所突破,洗髓成功后,若是资质差些,五天也有可能。但灵海之境与现实不同,存在时间差。这小子在里面起码待了半年了吧,竟然还没出来……”
何钰嘴角微微抽搐,立刻反驳道:“你这家伙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什么叫三天足矣,你带过很多人界飞升的天才吗?这孩子才十五岁,踏入仙途不过才个把月有余,三天时间对他来说未免太苛刻了。”
溜溜溜无视何钰的反驳,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宿主,你的想法我大概能猜到。按照传统的修行之法,根据五行之中土可生金的道理,他也该有所进展了。可这小子这么久还没醒过来,要么是遇到了麻烦,要么就是资质太差,不适合入仙途。”
溜溜溜沉默了半晌,急得何钰心中如热锅上的蚂蚁,额头都快冒出青烟了。何钰刚要张口询问,却听溜溜溜又开口了:“这片广袤的大荒漠,怎么看都不像是灵气匮乏的地方。楚经年至今未醒,只怕是需要你的帮助才能冲破桎梏。”
“可我如今自身都难保,又如何助他?”何钰说到此处,忽然灵光一闪,眉头微微蹙起:“聚灵锁可行吗?”此时的何钰只觉自己已到了强弩之末,却仍强撑着身体保护着楚经年。
若仅靠浮生伞保护他一人,倒还绰绰有余,实在不行还能飞天逃离。可他身边还带着昏迷的楚经年,若是将浮生伞的保护范围缩小,周边那些蠢蠢欲动的蝎子必定会趁虚而入。一旦他们所处的安全范围减小,师徒二人在这危机四伏的沙漠中存活的风险将大大增加,断然不能贸然行事。
溜溜溜轻笑着说道:“宿主不妨一试。”
何钰咬了咬牙,脸上的沙土与汗水混合在一起,仿佛抹了一层泥。额间的汗水不断淌下,与血水交融,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再看这危急的场景,若再不采取行动……楚经年若是醒不过来,他们师徒二人恐怕真的要葬身于此了。何钰心中一阵苦涩,暗自汗颜,能被自己的剑扎成筛子,这般经历恐怕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随着脑海中叮铃叮铃的声音响起,何钰只觉欲哭无泪,心中一阵肉痛,这简直是痛彻心扉!这点经验挣得实在太艰难了,这哪是什么战斗胜利的金手指,分明是他用大量经验砸出来的。此情此景,让何钰不禁联想到了一个流浪汉突然丢失了全部家当的那般痛苦。
随着“金币流失”的声音渐渐消失,一道耀眼的光芒突然大盛,一块流光溢彩、璀璨夺目的锁出现在何钰面前。何钰定睛一看,锁身之上雕刻着繁复而精美的花纹,而锁钗的部分则如同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迷人的光泽,这便是聚灵锁。
何钰怒目圆睁,大喝一声:“开!”
随着何钰的这一声暴喝,聚灵锁的锁身和锁钗两部分骤然分离,发出嘎哒嘎哒的清脆响声。锁身的部分瞬间沉入沙漠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仅仅三息之间,地面之上便隐隐显现出一圈若隐若现的符文。随着符文逐渐清晰,何钰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般被迅速聚集了过来,就连他自己的精神力也随之提高了几分。
聚灵大阵一旦开启,便会屏除一切攻击,直至启阵者自愿解除。
随着聚灵阵的阵法成功开启,周遭不知何时悄然升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这道屏障以何钰为中心,不断向外迅速扩大,其范围足有浮生伞包围圈的一半之大。这股强大的力量实在令人震撼,轻而易举地将何钰先前发出的万剑阻挡在外。冰剑不断叮叮当当击打着屏障,发出清脆的声响。
“叮叮当当”和“咔嚓咔嚓”,剑身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接连不断地传入何钰耳中。何钰环顾四周,见此处暂时安全,确认自己发出的冰剑根本无法进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紧紧抓着眼前的锁钗。他卸去了浑身的力气,手中的寒霜剑也无力地插在沙里,撑着身体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如果没有聚灵锁,他又该怎么办呢?是强撑到楚经年醒来,然后带着他一起拼命逃跑?还是一直等到万剑彻底结束?他感到无比疲惫,身上的伤口更是疼痛难忍。
何钰一拳狠狠地锤在沙土之上,心中充满了自责与不甘,痛恨自己的无能。
何钰借着寒霜剑的支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缓步朝着楚经年走去。然而,双腿突然一软,他便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眼前的事物渐渐模糊不清,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白衣的身影。
何钰猛然想起沈庭舟曾给他的传讯令牌,眼中闪过一丝清醒的光芒,但几息之间又黯淡了下去。眼下这危急的场景,想要摸索储物袋中的令牌,可却抬起一只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今的他,想动一下都是一种奢望。何钰无奈地放弃了这个想法,在昏迷前口中还喃喃自语:“经年……为师只能帮你到这了……”最后,何钰瞧了一眼楚经年,便彻底晕死了过去。
而在灵海之境内的楚经年似乎有所感应,缓缓抬起了头,看向了上空的金逢剑。此时,这里的灵气比之前浓郁了许多,天空也不再像之前那般阴沉压抑。
楚经年的眼中透出一抹坚定的光芒,心中暗自想到,一定是师父在外面帮他!他毫不犹豫地撕下一截衣服缠在手上,先前的伤口仍在汩汩流淌着鲜血,殷红的血迹浸透了一层又一层的布,甚至还能隐约看到泛白的骨头。
何钰没有放弃,楚经年也绝不会放弃。他继续奋力锤打着面前的红墙,爬墙的进程已经到了三分之二,然而他却并不知晓灵海之境以外发生的事情。
“师父,你等我……”楚经年暗自给自己打气,手中锤在墙上的铁棍也多了几分力度。
金逢剑,楚经年志在必得。
“何钰?你怎么又来了。”一道略显无奈的声音突然响起,那人看了一眼来人,竟露出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说话的人正是沧澜神君。
何钰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只见正前方,沧澜神君披散着头发,单手撑着脸,百无聊赖地趴在书桌上,嘴上还叼着一只毛笔,模样竟有些孩子气。
“我,我怎么又来了?”何钰眼中尽是茫然之色,呆愣地看向自己的左臂,伤口依然存在,刚刚的动作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得他轻轻“嘶”了一声。他明明重伤昏迷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还想问你呢,你倒先问起我来了。”沧澜神君将嘴上的毛笔拿下,放在桌上,缓步朝着院子中呆站着的何钰走了过来。
“怎么伤成这样?可是受人欺负了?”
沧澜神君眯了眯眼,凑近何钰的脸,唇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上何钰的脸,脸上露出疼惜之色:“这样一张脸,应该好生保护才是。伤的这么重,沈庭舟竟然不在你身边?”
“少来了。我这是下界历练,自己来的。”何钰抬手将沧澜神君的手推开,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神情。
何钰刚刚那一动作又牵扯到了伤口,即便在这虚影之下,他的脸色也显得格外苍白。他只能任由沧澜神君在自己身旁转来转去,上下打量着自己。
“是吗?啧啧啧,如此狼狈。”沧澜神君幻化出一把椅子,毫不怜惜地将何钰按坐在椅子上,手掌轻轻一推椅背,便将何钰连人带椅推进了中厅之中,停在了案桌前几公分的位置。
“沙漠里的蝎子王,为了杀我们,不惜自毁躯体。”何钰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满是疲惫,苦笑着向沧澜神君诉苦。
“我们?”沧澜神君坐在主位上,跷着二郎腿,身体歪靠在扶手上,小指随意地勾弄着头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何钰。
何钰嘴角微微一抽,沧澜神君这副慵懒轻松的模样,简直都快溢出屏幕了。
“新收的徒弟而已,你那是什么眼神。”何钰瞪了沧澜神君一眼,不满他的八卦。
“哎呀,打听一下,我这不是好奇嘛,你怎么连这都要怪我?区区一个蝎子王而已,你要是想要它的命,我替你取了便是。”
沧澜神君勾唇轻笑,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仿佛蝎子王对他来说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你如今被困在此处,不过是一抹残存的灵识罢了,又如何代我去?”何钰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
“那蝎子王吞了我的剑,试图反噬我,如今也命不久矣。浮生伞在外守护,我又设下了聚灵阵,其他魔物一时半会儿也进不来,至少目前来说,我们是安全的。”
沧澜扬了扬眉,笑的眉眼弯弯:“天地间可没有能困住我的东西,我想出去,简直是轻而易举。”
“呵呵……那你之后怎么办,你还伤成这样,若我猜的不错,你死了,这阵法也破了吧,你可别死在我这。”
“即便我只是一缕残识又如何?我想做的事,即便要掀翻这天,屠尽天下人,也没人能拦得住我。”沧澜神君笑得温柔至极,可说出的话却仿佛来自恶魔的低语,令人不寒而栗,似乎刚刚说出那般可怕话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