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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失忆的孩子 不像炮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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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钰先前还正说着豪言壮语,过会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垮下肩膀,虾米似的弓着腰。
“你咋了?”系统难得主动关心。
“唉……有点想栗子了。”何钰垂着头,声音闷闷的,发丝遮住眉眼,整个人浸在低落的情绪里。
溜溜溜眼神一变,义正言辞道:“栗子?你出轨了。你不可以背着神仙尊偷吃哦。”
何钰嘴角一抽,为什么出轨是肯定句啊……
“你这都从哪学的话?偷什么吃……”何钰嘴角止不住的抽动,解释道:“那是我养的狗!”若系统有实体,他恨不能当场捏爆这颗傻乎乎的“栗子”
溜溜溜恍然“哦”了一声,自言自语的说道:“哦~我想起来了,沈仙尊至今还没有名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何钰眼皮都突突的跳,显然是被它这话雷的不轻。
“溜溜溜说错了吗?”溜溜溜语气颇为无辜。
何钰彻底放弃争辩,挫败地耷拉下肩膀,这个家伙的话经常是驴唇不对马嘴的,还总是会脑补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
“……栗子是我以前捡到的一只萨摩耶,我都来这么久了,不知道我突然就死了,有没有吓到它。”
“不过呢,话说回来,辛苦你都来这里这么久了,才想起你家你还有条小狗。”
“我之前也想过啊!平常我很忙,就会找助理帮忙照顾栗子,想来我的尸体也是林渝发现的了……”何钰手指按了按眉心,有些苦恼。
片刻后,何钰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说道:“你有投影功能吗,我想看看栗子。”
系统不留情面地击碎他的幻想:“没有哦。现世的你已身死魂穿,没有实体作为媒介,就等同于彻底与现代切断了联系,根本无法窥探那边的任何动静。这是时空法则,谁都无法违背。”
何钰陷入长久的沉默,脚步不自觉放慢。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没来由地开口:“小6子,你觉得……我最怕的东西是什么?”
系统难得认真思考了片刻,语气笃定道:“依我对人类的了解,应该是死亡吧。”
何钰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眸光却渐渐黯淡:“世人都怕死亡,毕竟一闭眼,这世间的功名利禄、爱恨情仇,都成了抓不住的虚影。”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沙哑,“但对我来说,比死亡更可怕的……是被遗忘。”
风掠过发梢,他望着远处翻涌的云层,缓缓道:“虽然我有时候还挺讨厌你的,强行把我拽进这陌生世界,亲手终结了我在现实里打拼多年的事业。可站在巅峰的滋味,又何尝好受?所有人都仰望你、追逐你,却没人敢真正意义上的靠近你。”
他轻轻叹了口气,“高处不胜寒,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我怕人们把我忘了,没人记得我的存在,我的消失毫无意义。”何钰望着空荡荡的前路,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某种执念。
“关于我……或许是世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偶尔想起来了便说一说。说何钰这个人莫名其妙的就被电死了。”
他缓缓攥紧手中折扇,骨节泛白:“我怕朋友翻开手机通讯录,对着我的名字怔愣许久却想不起模样;怕栗子守在门口,等不到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可我又希望他们能忘了我——”喉间泛起酸涩,他自嘲地笑了笑,“多矛盾啊……”
山风卷起枯叶,他的声音混着细碎的沙沙声,飘向更远的地方:“人活一世,或许本就掀不起惊涛骇浪。生命的消逝是我一个人的事,可那些共同的记忆……才是我存在过的证据。”
他仰头看着天色,眼底泛起一层薄雾,“但时间最是无情,再深的伤痛都会结痂,再深刻的回忆也会褪色。到最后,连我是谁、我曾做过什么,都成了虚无。被遗忘这件事,比死亡更像一场盛大的告别。”
“人像是宇宙的尘埃,死了便消失了,可我明明真实的活过,却没人记得我的存在。”何钰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某种近乎执拗的苍凉。
他自嘲地扯动嘴角,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我孤家寡人一个,又孑然一身的来到这个世界,没有亲人,我只有你了,溜溜溜。”
沉闷的气息将他重重裹住,明明是声名赫赫的影帝,站在娱乐圈巅峰,此刻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光芒。可在这里,他只是何钰。一个背负拯救苍生的何钰。
可谁能想到,那个在荧幕上光芒万丈的人,内心深处竟藏着如此深重的孤寂与落寞。
“别这么丧气!”溜溜溜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少见的急切,“你在现世有千万粉丝举着灯牌等你,还有能托付后背的挚友,连栗子都天天守着你!更别说还有我——全系统界最靠谱的搭档!”
“嗯哼,是了,毕竟我是你带过最优秀的一届宿主。”说着甩了甩折扇,方才的阴霾仿佛从未存在过,他大踏步向前走去,衣袂翻飞间,又变回了那个玩世不恭的模样。
何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向前方“你有时候还蛮可爱的,说讨厌你也不全是真的。”
“不全是?什么意思?”溜溜溜的脑子转不过来了,像是CPU过载般宕机。
何钰低笑一声,折扇敲了敲掌心:“没什么——”他望着天际掠过的飞鸟,语气渐渐放轻,“虽然你让我丢了现世的身份,但仔细想想,除了朋友和栗子,那圈子里的日子早腻了。现在这样……倒也新鲜。人嘛,总得往前看。”
抛开他失去的一切不谈,还是要谢谢溜溜溜,何钰渴望了一辈子的亲情,却在书中体会到了。
“溜溜溜,谢谢你。”何钰忽的笑出了声,眉眼舒展,像是卸下了某种桎梏。
“突然发什么善心?你别又整什么成坏点子搞我。”系统声音里带着狐疑的卡顿。
“你这脑子果然是直线条。”何钰折扇敲了敲掌心,眼底笑意狡黠,“要不是你没有四肢,我都要夸你四肢发达了。
何钰忽然收敛笑意,正色问道:“你作为系统,也有害怕的东西吗?”
“当然有。”溜溜溜脱口而出,话音刚落便在心底疯狂后悔——那位大人千叮万嘱的保密协议,此刻正随着电子数据流疯狂闪烁红光。
何钰挑眉:“哦?说来听听。”
“……”系统陷入长达十秒的电流杂音,最终生硬道,“没什么值得说的。不过是些……程序漏洞之类的小问题。”尾音虚浮,像被风吹散的云。
何钰顿时来了兴致,眼尾微弯带了丝狡黠的撒娇:“哎呦什么嘛,这还不能告诉我,我们是不是好朋友啦?
溜溜溜疯狂敲击虚拟键盘转移话题:“唉呀宿主你有时候真的很烦啦,我说我没有就是没有!”
谁知这一聊一走,等暮色浸染树梢时,两人竟晃进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密林。何钰回头望向来时路,只见层层叠叠的枝叶早已织成密网,哪还有半分熟悉的痕迹。
何钰看着眼前的翠绿,仰头看了看天,又环顾四周瞧了瞧,顿觉有些发愁,天色渐沉,他也累了。果真一心不可二用,本想走着散心的,却光顾着和溜溜溜聊天了,竟然走到了这偏僻又人烟稀少的地方,何钰叹了口气,哪里是人烟稀少了,这里有人才奇怪吧。
“今夜在树上将就一晚?”何钰靠着树根坐下,拿出了白日镇塞给他的包袱,何钰打开包袱,白花花的馒头馍馍映入眼帘,何钰随手拿起一个放入口中,嘴中不断咀嚼着,含糊不清的说道:“镇长他人还怪好的。”
何钰叼着半块馒头起身,拍掉衣摆上的枯叶碎屑,含糊嘟囔:“得拾点柴火才行。”
林中断枝枯叶俯首皆是,他三两下便捆了小捆枯枝丢到树根旁。月光穿透树冠,在堆叠的柴火上洒下斑驳光影,他啃完最后一口馍,想到:“凑活度过今晚便好,明日早些寻得个落脚地,再好好休息。”
何钰看着面前一小堆的柴火,顿时有些发难,他没有火折子,刚刚翻了镇长给的行囊也没看到,自己长居仙界就更不可能准备了,习的又是些冰系术法,难道要像电视剧演的那样随手变一个?
“他们随手变出来东西,都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跟提前准备好的没什么区别,神仙没有宿主想的那么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溜溜溜幽幽的声音从何钰脑海中传出。
何钰摸着下巴,满面愁容,“斯,果然行不通啊……”
何钰似突然反应过来了一般眉头轻皱,“不对,小6子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系统语气坦然:“因为宿主的表情很好猜啊,就比如你挑眉时想耍帅,唇角勾起在憋坏主意,现在耷拉眼角……”声音里竟带了丝笑意,“分明是在想‘这破柴怎么不能自己着’。”
何钰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两下:“切,你把我当单细胞生物呢,真有这么好懂?”
“嗯哼,像草履虫。”溜溜溜懒懒应声,何钰顿时语塞。
何钰这下犯愁了,挠了挠头:“那该怎么办,总不至于回归本源,钻木取火吧。”
何钰看着天色已经沉了下来,在晚一些这地方层层遮挡更是一点光都看不到了,在树上对付一宿?就算不用来取暖,但总要有些光亮的吧,他又不能夜视,很没安全感哎……
“哎……”何钰叹了口气,趁天色还没彻底黑下来,从那小堆木枝挑出了两个合眼缘的,便盘腿坐了下来,专心研究钻木取火。
何钰就这样钻了半个时辰,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明月高悬。
何钰这半个时辰一直保持一个姿势,整个人都麻麻的,手都要搓出茧子了,可手中的取火之路目前还毫无进展,时不时还会飘散出一股淡淡的肉香,是自己饿迷糊了吗,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肉味?
何钰甩着手活动僵硬的肩颈,望着掌心的红痕,心想道:“总不该要搓一夜吧?”
何钰耷拉着脑袋有些颓丧,在感叹古人的智慧的同时还在感叹他们的耐性。
“算了,月光也是光。”何钰看着那一堆柴火,闭上了眼睛,今夜算是白忙活了。
"你打算躲在树后看我多久?"何钰忽然开口,远处山风掠过林子的声响里,他垂眸捻起一根细枝,腕骨在月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嗖"!枯枝离手的瞬间带起破空锐响,像出鞘未及半寸的剑锋。木屑纷飞间,那根树枝直直钉入十步外的老树,深深没入树皮的尾端还在簌簌震颤,惊起几只蛰伏的夜枭。
树影里传来急促的抽气声。何钰慢条斯理地掸掉掌心碎木,霜色衣摆扫过满地狼藉的柴火。
“还不出来?”
寒光乍起时甚至没看清剑影,只听轰然巨响震得耳膜发疼。右手边三丈外的古木拦腰而断,断面结着霜花簌簌掉落,飞溅的木屑掠过他发梢,惊得他踉跄后退,栽进了枯叶当中。
剑尖直指阴影处,月光在他紧绷的下颌线镀上冷锐的弧光。
“别、别杀我!我不是坏人……”少年声音里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颤抖着站起身时,视线凝固在身旁切口处的冰碴上。
瞥见何钰手中泛着冷光的寒霜剑,他喉结滚动,攥紧的拳头因用力而发白。
剑身上的冰棱折射着月光,在少年脸上投下碎钻般的光影。他忘了发抖,只怔怔盯着何钰被月华浸透的眉眼,忽然觉得这人比山神庙里的神仙像还要好看。
何钰却眯起眼,隔着朦胧月色,只见对方衣袍破得漏出棉絮,小脸糊着灰,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藏了两颗不落的星子。
“哪来的?”何钰剑尖微垂,却未收势。少年这才惊觉自己暴露在剑锋下,慌忙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