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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浮生中残留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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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意无意的引我来到这里,不就是想让我瞧见这浮生伞吗?可她身上有抵抗漩涡的法宝,这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竟不惜冒着与我反目的风险,搞偷袭将我推了下来。”
何钰眉头紧蹙,满脸的困惑不解。他绞尽脑汁,却始终想不通许欢的所作所为背后到底有着怎样的意图。引导着自己来到这秘境,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浮生伞吗?
溜溜溜在何钰的脑海中目睹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禁发出一阵感慨,语气中满是惊叹:“镜像空间这种秘法,早就失传了,就连本系统也仅仅是听闻过它的存在,从来没有机会亲眼目睹。今日得以一见,才知这秘法当真是精妙玄奇。”
溜溜溜微微一顿,似是在整理思绪,而后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此费尽心思地设下这般机关重重的镜像空间,设计此处的主人恐怕就是为了保护那至关重要的浮生伞。如此大费周章,那浮生伞只怕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
“上方吞噬,下方返还,镜像之术,斗转星移。此等精妙布局,实在是让人不得不佩服设计者的智慧与手段。” 溜溜溜那稚嫩声音在何钰脑海中回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感。
何钰静静地聆听着系统的讲解,原本满心的疑惑竟也如薄雾般渐渐散去了几分。他微微眯起双眼,陷入了沉思,许欢那番“你会感谢我的”话语,又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响起。她当时说这话时的神情和语气,仿佛就在眼前,可这其中的深意,却依旧如同迷雾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她不仅来过此处,还知道此处的秘密。
溜溜溜神色一肃,一本正经地分析着:“这镜像之术极为玄妙,可吞噬术法攻击,硬碰硬的方法并不可取。”
何钰听了,脸上闪过一丝愠色,牙关紧咬,好不容易才强忍着没对着脑海中的溜溜溜破口大骂。他没好气地说道:
“用你说?没瞧见我刚刚挥出的几剑,都从下方镜面反弹回来了吗?若不是我反应快,怕是这会儿已经缺胳膊少腿了!这破地方……真是麻烦。”
溜溜溜先是一怔,随即语气郑重地说道:“……我是说,这镜像空间的秘法如此玄奥,千万年来都只是传说,几乎没人真正见识过,更别提知晓破解之法了。若想打破这困局,或许得反其道而行之。”它的声音在何钰脑海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稍稍顿了顿,溜溜溜继续分析:“上方能吞噬术法,这很可能是迷惑我们的表象,而真正的破绽或许就在下方的镜面。如同上方的漩涡只是迷惑人的幻象而已。这镜面看似普通,实则可能是整个空间最关键的地方,毕竟有进就有出,这下方的镜面说不定就是破解的突破口。”
何钰听着,眉头拧得更紧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沉默片刻后,他开口道:“你是说……不依靠术法的力量,单纯凭借剑本身去攻击下方的镜面?但这镜面既然是镜像空间的一部分,肯定不简单,这样真能行得通吗?”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目光紧紧盯着下方那微微反光的镜面,心中既有期待又有疑虑。
溜溜溜淡淡道:“行不行的通,一试便知。”
何钰小心翼翼地趴在地上,伸出手指,轻轻地叩击着镜面。随着手指的动作,镜面下方传来一阵“咚咚咚”的闷响。何钰全神贯注地倾听着这声音,心中暗自思索:“奇怪,竟然是空心的?”
念及此处,何钰不再犹豫,迅速站起身来,紧紧握住手中的剑柄。猛地将剑尖一转,对准下方的镜面,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了下去。果然,正如系统所推测的那样,当寒霜剑刚刚刺入镜面的瞬间,何钰便察觉到了异样。
那触感与先前在镜面上行走时截然不同,没有传来镜面碎裂的清脆声响,反倒是有一种绵软之感,仿佛剑尖刺入了一片普通的沼泽之中。
寒霜剑逐渐被下方的镜面吞噬,强大的吸力连带着何钰也难以抗拒,整个人也被迅速吞没。在被吞没的瞬间,何钰心中涌起一阵紧张与期待,不知道这看似危机四伏的境地,究竟会将他带向何处。
何钰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意识模糊间,身体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穿梭。当他再次缓缓睁开双眼时,眼前的景象已截然不同。四周一片幽暗,弥漫着神秘而诡异的气息,唯有那把浮生伞在高处散发着柔和而夺目的光芒,在这黑暗中显得格外惹眼。
何钰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把浮生伞上,恍惚间,眼前的画面竟与先前在玲珑宫内看到的锁着浮生伞的场景渐渐重合。镜像倒映,虚实难辨,他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激动——看来自己真的历经艰险,来到了这漩涡的深处,见到了那把传说中的真正的浮生伞。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传来系统那带着惊叹的声音:“啧,如此玄妙的秘法所守护之地,一般人怕是根本无法涉足,能来到此处的人寥寥无几。可这也不合理啊,浮生伞作为天地间的至宝,怎么可能仅仅只设置了一道镜像关卡来保护呢……”
系统的声音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眼下再多不合理也合理了,说不定我真就是那天命之人呢?哈哈哈……”何钰放声大笑,那笑声在这幽暗的空间里回荡。
“老天爷赏饭吃啊,天地至宝又如何,还不是要乖乖被我收入囊中。”何钰一边说着,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骄傲之色,仿佛已经将那浮生伞握在了手中。
说罢,何钰随意地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尘土,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
“嘿,没想到关键时刻,你还挺有用的嘛,表现这么好,回去给你加鸡腿。”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浮生伞的方向走去,眼神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系统闻言顿时无语住了,不屑道:“切,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动脑子吗,本系统可是博览古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文不能武的!世界排行第一啊!!”
“真第一?倒数的吧。”何钰盯着四方锁链出处的龙头,又摸了摸身上有没有可用的法宝。
“可是据我所知,这镜像空间的术法也不是谁都能破的,此法万分玄妙,可如今竟被你轻易的破解,宿主难不成你有内幕?”溜溜溜没理会何钰,自顾自的说道。
“你跟着我这么久了,我有没有内幕你应最为知晓……”何钰翻了个白眼,这系统越来做不正经了,怎么连带着他的说话风格都有样学样。
何钰心中肯定万分,“溜溜溜得他深传,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何钰缓缓朝着浮生伞的方向走去。随着距离的拉近,看着眼前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浮生伞,他心中涌起的亲切感愈发浓烈。然而,当目光落在浮生伞那缠绕着的锁链上时,他的眉头不禁微微皱起,心中暗自思量:这锁链坚固异常,究竟该如何才能破除呢?
这浮生伞的本体就在眼前,想必它吸取术法力量的功能,比起先前在玲珑宫内见到的那幻想,有过之而不及。之前普通攻击能打破镜像空间,可如今面对这更深层次的禁制,若还是用同样的方法,似乎不太现实……设计者如此心思缜密,怎么会在这里故技重施呢?
就在何钰陷入沉思之时,脑海中传来溜溜溜那轻飘飘的声音:“设计这镜像空间的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设置一个仅凭普通攻击就能打破的禁制呢。肯定还有别的破解之法,你再好好想想。”
溜溜溜的话,让何钰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他目光紧紧盯着浮生伞上的锁链,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何钰一脸无奈,微微摇了摇头道:“你当我没想到这点吗?可总不能像只无头苍蝇似的,毫无章法地乱撞吧。如今也只能先试试看了,碰碰运气。”
此刻的何钰,实在是走投无路,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这方法究竟好不好用,一试便知。虽然这里已不是镜像空间,但他心里清楚,这秘境之地向来危机四伏,步步惊心,这浮生伞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拿到手的。谁知道它会不会突然又冒出能吞噬技能的诡异能力,又或者从哪个意想不到的地方窜出什么危险来。
想到这儿,何钰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如果这方法行不通的话……就别怪他摇人了。他可不会在这儿白白送命。打定主意后,何钰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寒霜剑,朝着浮生伞上的锁链慢慢靠近,目光紧紧锁定那锁链,全神贯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
何钰向来是个行动派,心中有了想法便立即付诸行动。他微微眯起双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谨慎,试探性地朝着东西两个方位的铁索分别挥出一剑。
剑刃与铁索碰撞,发出“哗啦”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那黑色的铁索之上,缓缓浮现出一道浅淡的剑痕。何钰看到这一幕,嘴角不禁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心中暗自感慨,还真是用最原始的方法啊……这设计者可真是深谙心理战术,故意反其道而行之,打破人们的常规思维,让人难以捉摸。不过换个角度想,有时候打破常规,确实也能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来。
想到这里,何钰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他不再犹豫,握紧手中的寒霜剑,再次朝着铁索挥砍过去,每一剑都带着十足的力道,誓要将这铁索斩断,拿到浮生伞。
那铁索虽然透着万分诡异,仿佛有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在守护着浮生伞,但何钰手中的寒霜剑也绝非等闲之物。即便不往剑中注入仙力,凭借着寒霜剑本身的锋利,要斩断一段铁索还是轻而易举的。
何钰看着手中的寒霜剑,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惋惜之情。这寒霜剑跟着自己也吃了不少苦头,如今用来斩这铁索,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可转念一想,自己的金逢剑在锋利程度上又比不上寒霜剑,若是用金逢剑来斩,估计没有寒霜剑砍得快。于是,他对着寒霜剑轻声说道:“寒霜啊寒霜,真是委屈你了。”
何钰话音刚落,只见手中的寒霜剑微微震颤起来,还发出一阵阵嗡鸣声,仿佛是在回应何钰的话。
他紧紧握住剑柄,眼神中透着一股坚韧,而后更加用力地朝着铁索砍去。每一次挥剑,似乎要手上将所有的力量都倾注在这铁索之上。
在何钰不知疲倦的奋力施为下,仅仅一个时辰,几声清脆且带着破竹之势的“哗啦”声响彻四周。原本如恶蟒般紧紧束缚着浮生伞的四段铁索,终于在这强大的力量冲击下不堪重负,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如断了线的朽木般轰然坠落在地面之上,激起一阵弥漫四周的呛人尘土。
何钰胸膛剧烈起伏,微微喘着粗气,紧紧盯着那掉落的铁索,脸上露出一抹带着傲然的笑容。可看着看着,何钰竟然呆愣住了。
浮生伞悠悠然漂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清冷而又摄人心魄的莹莹蓝光,这光芒冷冽而锐利,竟与寒霜剑所散发的寒意如出一辙。
何钰身姿矫健,手腕轻抖间,将寒光闪烁的寒霜剑稳稳收入鞘中,心中那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如汹涌浪潮般翻涌,可面容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模样,似乎这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浮生伞没了铁索如跗骨之蛆般的禁锢,似有灵智一般,悄然间飞到了何钰面前,稳稳停下。
何钰看着面前的浮生伞,勾唇一笑,“天地至宝又如何,还不是被我拿下了。
何钰抬手握住伞柄,正想试试这威力,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如闪电般凌厉的记忆碎片毫无征兆地闯入他的脑海。何钰的身形陡然一震,像是被重锤击中,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那股由记忆带来的痛苦,如汹涌的暗潮,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直击他的心灵深处,令他的面容瞬间变得扭曲而痛苦。
刹那间,耀眼的金光如实质般迸射而出,光芒大盛,刺得何钰双眼生疼,根本无法睁开。少顷,金光敛去,何钰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视线逐渐清晰,何钰却惊异地发现自己已身处一个陌生至极的所在。
入目之处,一片荒凉之景,仿若经历过灭世之灾。四周土地似被熊熊野火肆意席卷,那些曾经的神木,如今早已被灼得面目全非,宛如一根根焦黑的木炭,光秃秃地横断在地面,尽显苍凉与死寂。
而在这片凄凉荒芜之中,一座简陋的亭子却突兀地存在着。亭中一白一紫两道身影,似是这荒芜世界里仅有的色彩,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透着一丝孤寂与凄凉。那亭子搭建得极为粗糙,显然是临时赶制而成,在这满目疮痍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何钰看着眼前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心中一紧。这情形,竟与上次在天池所做的那个诡异梦境十分相似,自己依旧只是个旁观者,以第三人的视角存在着。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还能紧紧握成拳,可当他试图挪动脚步时,却感觉双脚好似被千钧重锁束缚,沉重得难以挪动分毫,似是被这荒凉之地的神秘力量所禁锢。
只有脚不能动吗?这地方搞什么?
此时,那身着白衣之人背对着何钰,姿态优雅地跪坐在地桌之前。地桌上,一截伞柄悄然露出,仅仅瞥上一眼,何钰便能断定,那物件正是他费尽心力才得到的浮生伞。
白衣人的乌发被发带束着,随性的垂落在腰侧,耳后编着两条细小的麻花辫,一层一层的缠在被束起的发丝之间。他那葱白如玉的手缓缓探向伞柄,动作轻柔显得十分真实。
那背影,在何钰眼中竟是说不出的熟悉,仿佛在记忆深处曾无数次见过。却又不见得那人的面容,这场景,究竟在哪里见过呢?他想不起来。
而另一边,一位身着紫衣的男子闭目养神,双臂环抱于胸前,姿态慵懒地斜倚在凉亭的柱子之上。他微微侧头,那半张侧脸轮廓分明,线条流畅,五官精致得宛如神来之笔,美得令人惊叹,仿佛是从画中走出的谪仙,浑身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紫衣男子身上,震惊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这紫衣男人不是别人,赫然正是前几日才刚刚拜别的余肆!
他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心中更是疑惑丛生。这浮生伞所呈现出的画面,如同迷雾重重的画卷,这似乎是很久之前的一段往事,余肆的身影竟然会出现其中?那身旁的白衣人又是谁?
浮生伞到底要给他看什么?而那背对自己、手触浮生伞的白衣人,给他这种极其熟悉的感觉,他究竟是谁?
无数的疑问在何钰脑海中飞速盘旋,如同乱麻般难以理清,而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带入了更深的迷茫与困惑之中。
余肆轻抬凤眸,眸中异色流转,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幽潭,瞧不出半分情绪的波澜。须臾,他那线条优美的薄唇微微开启,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掷地有声:
“早年,二位神君各自锻造出一件天地间的无上至宝。其一为浮生伞,其二乃长明灯。只可惜,万年前神魔大战,沧澜神君重伤,沧渊神君陨落。神界之中,原本掌权的这两位神君一死一伤,神界的根基也遭受重创,自此元气大伤,不复往昔辉煌。”
微微顿了顿,他似是陷入了对往昔的回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旋即继续说道:“沧澜神君重伤之后,为保浮生伞的安全,便将其封印在了北山极寒之地。唯有得到这件神兵认可的有缘之人,才能够自行解除那重重封印。”
“你我二人侥幸,当年那场神魔大战皆未卷入其中。至于这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隐情,至今无人能说得清。”余肆微微眯起那双异色的凤眸,眸光闪烁,似在思索着什么。
“而你此番不远万里的专程前往北域取伞,恐怕不单单是为了探寻当年那场大战的隐情这么简单吧?”说罢,他似笑非笑地看向那白衣人,眼神中透着一丝探究。
白衣人抚摸浮生伞的动作陡然一顿,空气中仿佛也弥漫起一丝微妙的气息。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沉稳:“是,却也不全是。两位神君一手创建的神界,表面上各方势力对其恭恭敬敬,礼数周全,可暗地里,却是波谲云诡,暗潮涌动,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
稍稍停顿了一下,白衣人神色凝重,接着说道:“浮生伞呈现的记忆片段中,神魔一战,天地为之色变。沧渊神君陨落,而魔族圣主却在那场大战中消失了,天地间似乎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而他们各自留下了一件神兵,分别置于神魔两界极为危险之地。可浮生伞的下落,却被沧澜神君广而告之,如此做法,表面想不愿这等神兵就此埋没,可实际呢……任谁也不知。”
余肆嗤笑道:“是啊,若不是那地方呈帖,神君派你我二人前往增援,那处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那场大战即便有你我在场,神界的胜算也不会多上几分,这么说来我俩倒也因祸得福了不是。”
“神君心怀天下,想当初万年前的诸位皆列神职,那场大战生灵涂炭,死的死,伤的伤……现如今竟仅剩三人。”
“事已至此,再多惋惜也无用,神界自有孕育生灵的能力,可别忘了……如今的神界可远不及当初,所孕育的生灵只怕是够不上神格,以后便叫仙界吧,说神界吧~够神格的却只有你我和先生,诺大的神界仅剩三人,说出去怕不是会被四界笑掉大牙。”余肆摆了摆手,笑中尽是嘲讽。
何钰心惊,他已经猜到了余肆的实力不可估量,甚至就连重建的仙界命名,都是因为他的随口一说吗?余肆还真是仙界元老级别的人物。
“只求人界的后辈能感悟天道,若能飞升也算是可喜可贺,也不期望能出位大神,哪怕是得了个小仙,也总好比这神界无人的好~这里实在清冷得很。”余肆说着,缓缓地抻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肩膀,脸上露出一副慵懒的神情,那声音也是懒洋洋的,仿佛带着一丝对这清冷神界的无奈与感慨。
“嗯。”白衣人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沉闷,他微微垂眸,眸光落在手中的浮生伞上,周身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孤寂气息。
余肆看着眼前神情略显落寞的白衣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轻迈两步,走上前去,微微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白衣人的肩膀,语气也随之缓和了些许,劝慰道:
“我明白你心里一直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可那地方当时遭遇大难,迫不得已向神界请求支援。神君心怀天下,又怎么可能对他们坐视不管呢?”
白衣男人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微微摇头,声音中透着一丝惆怅:“我又何尝不知道呢。当年你我二人一同离开神界,谁能料到后来竟会爆发神魔之战。而且那地方向来消息闭塞,只出不进,许多情况都难以预料啊……”
余肆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直起身子,微微叹了口气,无奈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若能想通就好。别总是自己给自己找烦恼,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话说,你如今取神君的伞拿来做甚?虽说本就是沧澜神君留给你的,可放在北域这么久了也不见你行动,浮生伞放在那处吸收天地灵气滋养岂不更好?”余肆微微眯起双眼,似笑非笑地开口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他半睁着一只眼,另一只眼轻轻闭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先生还真是偏心~浮生这么个好东西都给你留着~”
白衣男人闻言,斜斜地瞥了余肆一眼,眼神中透着一丝淡淡的嫌弃。他忽然开口,语气笃定:“少来了,长明在你手里吧。”
余肆轻轻“呵呵”笑了两声,笑声中带着一丝洒脱与随意。他与这白衣男人自幼便相识相知,彼此间情谊深厚,这么多年下来,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瞒得过对方。即便这人向来情绪内敛,极少外露,平日里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可在余肆眼中,他的心思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切~这都被你知道了,只准沧澜神君给你留东西,不准给我啦?”余肆脸上露出一副佯装委屈又略带不满的模样,嘴里还不断嘟囔着。
白衣男人轻轻叹了口气,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却又隐隐透露出一丝对余肆这般调侃的无奈:“你知道的,我没有那个意思。
见他这般反应,余肆脸上立刻绽开了灿烂的笑容,笑嘻嘻地快步凑到白衣男人身边,亲昵地用肩膀撞了撞他,语气轻快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你没那个意思,开个玩笑而已,别这么一本正经的嘛,跟臭老头一个样。”
“今日取来浮生伞,莫不是你想通了,想发奋图强修行,继承神界大统?”余肆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一边漫不经心地扒拉着自己的手指头,一边半开玩笑地调侃着,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说起眼前这人,余肆心里可真是又羡慕又无奈。谁不知道这家伙天赋异禀,天资聪慧得让人望尘莫及。那些复杂高深的法术,他仅仅看上一遍,便能领悟个九成,进步神速得令人咋舌。每每想到这儿,余肆都觉得心里一阵憋屈,牙根儿都痒痒。
不过,羡慕归羡慕,余肆心里也明白,天赋这东西,是强求不来、羡慕无用的。想到这儿,他暗自叹了口气,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哎,罢了,神魔之战参与者众多,可如今经历过那一战活下来的却只有先生,找到他时重伤在尘缘镜中沉睡,若不是神君残存的那一缕神识指引,只怕我们这辈子都不会知晓他的下落。”
“我说常安啊,二位神君的良苦用心你还不懂吗,他们深知你我心性,想让你接替来执掌神界,我只适合来协助你。这伞本就是先生留给你的,为了堵悠悠众口才说留给有缘人,能够造福世间,才是浮生伞创造之初的真意。”
何钰心念一动,背对他的人?是他认识的那个常安?
“即便你有初元剑,可也不要辜负沧澜神君的心意呀,更何况他只是没苏醒而已,若是他看到你真的用上了浮生伞,他一定会很高兴的。”余肆语重心长地说着,抬手轻轻拍了拍白衣人的肩膀,眼神中满是关切与安慰。
那人微微摇头,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执着,缓缓开口道:“不,他会醒过来的……尘缘镜虽可敛去一切气息,却能使其分魂摄魄,现如今他伤口迟迟不愈,神魂尚且不稳,浮生伞的力量正适合他稳固神魂之用。”
余肆轻轻叹了口气,缓缓仰起头,目光望向那辽阔的天际,眼神中满是无奈与担忧。“罢了罢了,先生的伤势如今这般严重……也唯有将希望寄托在这浮生伞上了。”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疲惫,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忧虑。
沉默片刻,余肆紧抿着嘴唇,眼中闪过一抹沉痛之色,低声说道:“他的生命迹象愈发微弱,一直在缓缓消逝……”话语间,是难以掩饰的悲痛与绝望。
被唤作常安的白衣男人静静地伫立着,良久,才从喉间吐出一个低沉而又沉重的字:“嗯。”那简短的一个字,仿佛承载着千钧的重量。
可是初元剑……何钰若是没记错的话,沈庭舟是有一把。何钰脑海中忽的一闪而过沈庭舟的脸,这想法也八九不离十了。
余肆紧抿着嘴唇,目光死死地盯着桌上那把散发着莹莹微光的浮生伞,眸中满是坚定与不甘,缓缓开口道:“总会有办法的。”那声音很轻,轻到何钰都险些没听清。
被称为常安的男人缓缓站起身来,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与怅惘,望向四周那破烂不堪、尽显荒芜的神界。沉默了许久,他才再度开口,声音低沉而又带着几分颤抖:“神……难道也会受伤吗?”
余肆听着这带着无尽忧伤与不解的话语,忍不住长吁短叹,手扶额头,脸上满是无奈与沉痛之色。他又何尝听不出常安话语中那浓浓的哀伤呢?是啊,曾经他们天真地以为,神拥有着无上的力量,不会受伤,更不会死亡,能够与天地同寿,永恒不朽。
然而,那场惨烈无比的神魔大战,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击碎了他们心中美好的幻想,让他们不得不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神啊,不仅会受伤,还会死亡,最终消失在时光的洪流之中,直至后人将他们曾经的存在彻底遗忘。”
余肆轻声安慰着常安,尽管他自己的眼中也满是化不开的忧伤,却依旧努力扯出一抹笑容,强颜欢笑地宽慰着身旁的人。偌大的神界,曾经的辉煌早已消逝不见,如今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在这荒芜之中相依为命。
常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而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又十分有穿透力:“浮生千劫尽。”
余肆静静地看着常安的侧脸,那轮廓在光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坚毅。忽然,他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释然。他缓缓抬起手,手掌之上,柔和的光芒渐渐凝聚,一盏精美的鎏金灯缓缓显现出实体。
他轻声应道:“长日一灯明。”那声音宛如微风,带着温暖与希望,在这寂静的神界中轻轻回荡。
常安紧闭双眸,周身萦绕着神秘的气息。须臾,他轻轻抬手一挥,灵力如涟漪般扩散开来。那浮生伞似有所感,微微颤动,紧接着“嗖”地一声腾空而起。
伞面豁然展开,宛如一只华丽高贵的蝶,轻盈地围绕着亭中的二人翩翩起舞。转了一圈后,它如离弦之箭般飞出亭外,那磅礴的生命力汹涌四溢,令一旁静静观察的何钰心中猛地一紧,震撼不已。
与此同时,余肆手中的鎏金灯也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冉冉飞向空中。灯中散发出的光芒愈发耀眼夺目,如同一轮初升的骄阳,照亮了原本阴霾密布的神界天空,驱走了无尽的黑暗。
浮生伞所过之处,奇迹般地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原本荒芜的土地上瞬间百花齐放,五彩斑斓的花朵竞相绽放,争奇斗艳。那些在大战中被拦腰斩断的树木,也纷纷抽出嫩绿的新芽,展现出勃勃生机。干涸许久的泉眼之中,清澈的净水汩汩涌出,叮叮咚咚地流淌着。
整个神界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生机与活力,逐渐恢复了往昔的祥和与宁静,仿佛那场惨烈的战争从未发生过,曾经的美好都还在,一切都未曾改变。他们也未曾消失。
何钰完全被眼前这从未见过的神奇景象所震撼,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双目直直地盯着那不断变化的一切,无法挪动分毫。
“它们……是这神界最后希望了。”常安缓缓转过身,眼神中满是殷切与期待,目光紧紧追随着那在空中飞舞的浮生伞。他静静地伫立着,不知不觉间,竟对着那悬浮于空中的神器出了神,仿佛在那神器之中,藏着他所有的期盼与憧憬。
何钰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浮生伞上,随着视角的变化,他终于看清了白衣男人的面容。就在看清的那一瞬间,何钰原本脸上带着的一丝笑容瞬间呆住了。
这记忆片段到底想告诉他什么?告诉沈庭舟和余肆一起创造了仙界?告诉他沧澜神君的死因?
何钰很快就反应过来,并且发现师尊竟然还有另一个名字,一种偷听到了小八卦的心情油然而生。
余肆走上前同常安齐肩,对着常安鲜少的露出这样温柔的笑:“它们是新生,先生不就是这么教的吗?先生会没事的,神界也会没事的。”
“嗯。”常安也回了余肆一个释怀的笑,二人默契碰拳,他们都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哪怕神界只剩下他们三人,只要他们在的地方,就是希望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