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悸心动》梅酝

39、39 压力

　　市一中大门的牌子和诚信中学有着巨大的差距，前者看上去高大阔气，后者则是古色古香满是红色，孙珠胜站在学校门口，随之而来的压迫感出现，让她脚步速度放慢。

　　光是一栋教学楼就是八层，每个都有电梯，不会限制学生去教室，每个长廊上挂着学生们的手工或者艺术作品，不管好与坏，美与丑全都展现。

　　“这个怎么感觉还你画得很像啊。”孙珠胜好奇道，一大片森林，但最中间一团烈火将四周的树木燃烧殆尽，火势往最边缘蔓延，天空的烈日好像另一团火，好像可以和地面的火相融合。

　　董扬佑扫了眼，“说不定和我一样，都是想要当消防员的男生，不过行为处事应该很大胆。”

　　孙珠诧异道：“没吃错药吧，你竟然会夸别人诶，真的是奇怪。”

　　“我没有夸奖过你？”董扬佑笑道，和孙珠胜走在队伍的中间，视线放在正前方的教学楼，“孙珠胜，别人对你的好一个都记不住，别人对你的不好死心眼永远挂在嘴上。”

　　孙珠胜一听，抬脸认真道：“那不是你做的错事多了？要是对我不好，你那些要求可是一个都没有。”

　　董扬佑胳膊搭在她肩膀处，两个人靠着栏杆盯着前面老师和同学的后背，“那要做到什么程度，你才会满意？”

　　孙珠胜眼底的狡猾表露在脸上，“那就看我心情，我说你表现得好就好，我说你表现得不好那就是不好，别压着我身体，太重了。”

　　被人嫌弃但也不至于抛下他，毕竟这周围就只和董扬佑一个人最熟悉，她又不会混迹到老师身边，还是老老实实跟他后面。

　　“你说他和你志向很像，从哪看出来的？”孙珠胜疑惑道，对此非常不解，明明是一幅画，可里面暗藏的玄机却不同，也令她难以捉摸画的主人公会是什么样的人，总觉得可能和董扬佑差不多，是捉摸不定的那一类。

　　董扬佑手指着画框右侧的白色空隙，最右边的一句黑色字迹的话，让孙珠胜望过去，不由自主地激动。

　　【森林消防的伟大在于藏匿于大山之中，不管知不知道，他们都在默默坚守自己的阵地，没有流言蜚语，只有无尽的守护，追随着他们，会变成像他们一样的人。】

　　孙珠胜摸着下巴神神叨叨说：“总觉得这好像世界上的另一个你，就是看着你让我觉得这好像就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董扬佑当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点头认真道：“这个世界上有着和我想法相同，认知相同，并且有着同一个志气的男生，确实很少见，但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就不能关心一下？你缺心眼吧。”孙珠胜脚步往旁边移动，对这个画出来的民宿心生好感，外面全是绿植，木条打造出一个稳当的秋千，隔着栏杆正好是在半山腰，可以看见享受到高山的新鲜空气，就只是这样一眼，让她心生安宁，总觉得好像身临其境。

　　孙珠胜转头笑眯眯问：“董扬佑，你说将来开个花店是不是真的有可能？”

　　“呵，是谁昨天还在否定我，现在又冒出这个想法，我看你才是脑子不灵光的人。”董扬佑嘲笑的话让孙珠胜白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我就不能脑子转不过弯？”

　　董扬佑衣服的袖口突然被她用力地往下扯，布料的撕拉声把他吓到，后退一步握住她的手，“你是我姐，这校服两百块钱，贵着呢。”

　　孙珠胜搞不懂他对钱的定义，两百元的校服觉得贵，可她脖子处的项链上千一句话都不吭声就买。

　　“我可不是你姐，比你小，别乱叫，不然奶奶又得说我没大没小。”孙珠胜对此耿耿于怀，前段时间的玩笑话被听了去，得到的就是奶奶一顿通，虽然大不了几个月，但就是不能咋咋呼呼吩咐别人去做事情，当时她还为自己辩解，不想奶奶偏心偏到天边去，压根不听她的话。

　　孙珠胜故作很有怨言地下楼梯，“我奶奶都变成你奶奶了，现在最喜欢你，每次到我家都好像我不在，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塞到你怀里，我才是那个不讨喜的。”

　　董扬佑就静静的看她作妖，话是说的一句比一句离谱，事情是一个比一个假，等前面同学都已经到公告栏，两人还慢吞吞的停在台阶上聊天。

　　两侧宽广的道路，中间椭圆形草坪，正朝着孙珠胜，走过去第一眼就会因为公示栏那一排排奖状和照片所吸引。

　　“诶，董扬佑你看这个，往年出过的市状元都挂在这上面诶。”孙珠胜指着公告栏惊喜道，这上面的照片都让她觉得熟悉，毕竟前两天拍的毕业照也是相同的蓝底白色衬衫，不管别人认为是否好看，可在众多老师看来这个年纪的学生不管怎么拍都好看。

　　照片上那一排排，在眼睛扫过去后，发现去年L市高考状元是两位并列，其中一位是女孩子，还是选择的理科，眼前一亮说：“真的厉害哎，又选择理科又能拿全市第一，羡慕了。”

　　眼中的艳羡被董扬佑捕捉，目光跟随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男孩子面庞俊秀硬朗，又有着说不上来的感觉，看上去就是个很可靠的男生，边上女孩子面带笑，眉眼弯弯的像个月牙，温柔得让人会觉得她身上有母性光环。

　　随意地看了眼，心中就已经有了评判，般配。

　　董扬佑指着两个人的照片，淡定道：“和我们一样。”

　　孙珠胜皱眉间狂妄起来，嘲笑他：“你确定吗？没听到黄老师刚才夸奖她们俩人，是相辅相成，顶端相见好吧，而且人家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早恋老师都不带说的。”

　　“我和你难道不算相辅相成，给你提高了那么多的成绩，一点儿好都沾不上？青梅竹马怎么了？你羡慕了？”董扬佑就和吃了枪药，怼她几句话后，瞬间气消，“走了。”

　　孙珠胜疑惑道：“你怎么像个鞭炮一点就着啊，夸别人都不行啊，就允许说你最好，不能说别人？”

　　内心知道就是需要拐着弯去问，董扬佑抬手掌心放在她后脑勺处，“快点走，别磨叽。”

　　“切，小气鬼。”孙珠胜笑道，落后他半身，拽住袖子乐呵呵，“那要不我夸夸你，比如长得好看，性格好，成绩好，满意了吗？”

　　就和哄小孩差不多意思，孙珠胜都说过无数次，董扬佑每回也都会欣然接受，拎着她身后的书包继续往前走，“看路，别待会儿下台阶又脚崴。”

　　孙珠胜小心翼翼下楼，对他的提醒不满，“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诅咒我吗？”

　　三楼和二楼共同靠近楼梯口的说话声不同，楼上是老师沙哑严肃的声音，楼下是清澈比泉水还要透亮的嗓音，一行人走到教室门口，讲台上站着的男孩很高，不用将胳膊抬得很高，微微抬起来就能碰到投影仪开关，身上的灰白校服虽然丑，可在他这里却很好看，就像有条线将他和下面的同学分开。

　　别的班级都是老师讲，只有这个教室是学生，也给了很多站在走廊上同学许多悬念，黄老师可什么都知道，在走远后和董扬佑玩笑道：“看到了吗，从高二到现在，全市大考全都是这个学生拿到第一，没有从第一的名次下来过，你啊，竞争压力可不小，千万不要把对手小瞧了。”

　　孙珠胜不由自主地为董扬佑担心，不管怎么说，还是希望他能够得偿所愿，毕竟曾经许下的愿望都没有实现。

　　“那你以后别许愿了，我奶奶一直告诉我，心里想要的不一定会得到，不希望事情发生说不定会发生。”孙珠胜和他扯这些道理，并不是全部都能愿望成真，董扬佑捏着她耳朵从麦田里出来，“你不想让我愿望成真，你就可以了？”

　　孙珠胜趾高气扬道：“当然可以啦，我的愿望又不像你的那么多，一点儿都不贪心，爷爷奶奶身体健康就好，你自己看看许的什么愿望，太多了，老天爷会觉得你贪心。”

　　贪心，人心是不满足的，得到了就会继续想要，董扬佑盯着她小跑的身影，在后面喊道：“跑什么？别摔了。”

　　乌鸦嘴的董扬佑刚说完，孙珠胜脚崴地坐在地上，等人过来后立马拍着他后背，“快，扶我起来。”

　　雾气缭绕的天空，孙珠胜趴在栏杆上眺望远方，定睛问：“那你现在的愿望是什么？虽然给了你挫败，但总不能什么希望都没有吧。”

　　“有啊，和你一起考上大学，在消防之路走得越来越久，就这两个。”董扬佑云淡风轻讲出，不再像最开始和孙珠胜提及自己专门在S是寺庙里拜佛时的哽咽，那时自以为是老天爷注定让他失去妈妈，所以这个愿望永远不会实现，而他现在却明白，不管去还不去，许还是不许，结局都是定下来的，人人都相信有因必有果，可他却反其道而行，认为先有果才会有因，正是因为不知道果是什么，人生才会像一重重挑战。

　　已知和未知都不能让人觉得这条路变得轻松或简单，依旧是困难极多，不去想这条路有多好走，反而要想着有多少难点。

　　下课铃声响起，走廊依旧人少，老师们拖课或者连上两三节课都不见怪，孙珠胜仰头摸着下巴上的肉，“董扬佑，那你要是想考大学，不是得比我还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想要拿状元可不是嘴巴上说的，没有达到你心里的目标怎么办？”

　　孙珠胜总喜欢做这样的假象，害怕董扬佑最后的结果不如意，可当事人却不担心，完全不认为她所想的事情会发生，有时会因为他的面庞而倾向一侧，选择相信他。

　　“不会，我你还不相信吗？说到做到，不到高考分数出来的那一刻，一切都不会作出决定。”董扬佑说得气定神闲，孙珠胜可不敢再质疑他，到时候吹胡子瞪眼又是难哄的人。

　　市一中的两侧白玉兰树是孙珠胜见过长的最好的，又高又壮，旁边的照片看得出花苞很多，盛放的时候虽然不会像诚信中学花坛的那些小花颜色鲜艳，但是在春夏交际依旧可以让人眼前一亮。

　　秋冬交换的日子就在这几天，树上的绿叶在慢慢变黄，随着风四处摇摆，树干纹丝不动，可树叶哗啦啦好像下了一场大雨，淅沥沥的异常悦耳，如同编制的乐谱进入耳中。

　　“说一中的伙食很好，我们学校都是每天固定，不像她们这边有自助食堂，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孙珠胜很是羡慕，毕竟这是自己学校需要改进的，要不是因为董扬佑不做饭，不然也不至于每天早上饿得肚子响。

　　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董扬佑食指勾着，在她脸颊上轻轻往上提，“我们学校也不差，你不照样因为食堂阿姨的鸭腿每天能吃两个？”

　　孙珠胜最喜欢的就是鸭腿，从前一顿饭三个都不是问题，要不是现在控制饮食，加上自觉的和董扬佑做对比，不想自己在他旁边变成一个大体格的人，本来个子长高骨架）9 大就容易给人壮士的感觉，更不要说前段时间吃得多和压力大，体重往上涨，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觉悟。

　　“那我不吃米饭呀，只吃鸭腿好吧。”孙珠胜为此很骄傲，“你盘里的豆芽吃不吃？”

　　眼睛放光，董扬佑不用她说就手快地把豆芽全都夹到她盘里，“多吃点，吃菜不会胖。”

　　孙珠胜唇角向上扬，“你和我奶奶说的不一样，一个说吃饭不胖，一个说吃菜不胖，我信谁的？”

　　“都不会胖，怎么吃都不胖。”董扬佑的话让孙珠胜很满意，“没有错，你说得对。”

　　董扬佑不喜欢豆芽，孙珠胜其实也一般般，但秉着不浪费粮食的习惯，直接帮忙解决，也就导致让人以为她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