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向阳》梅酝

2、2

　　一中是全市最好的学校，占地面积也是最大的，严苛的管理方式让每年从这毕业的学生，大多数都可以考到双一流学校，即使再差也是一本，升学率高到周围居民经常流传着一句话。
　　“只要是进入到一中，就不会有考不上大学的学生。”
　　八月三十号的学校报道让单自静从闹钟声醒来，门外走廊上阿姨这是敲了第三遍，见人还是没有起只能隔着楼上楼下喊道：“嘉嘉，你过来把自静喊起来。”
　　沈寅嘉从沙发上起来，一步一步地上到二楼，虽然是三百多平米的房子，但是看不见豪华之处，除了巨大的落地窗其他地方都是不显山不露水，所有家居用品都是贵牌子，旧款地砖的装修都要比寻常人家贵十倍。
　　沈寅嘉不敲门直接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阳台外的风景，巨大的湖面，周围的小庭院夏天适合吹风，冬天适合围着炉子烤火，白色帘布当时两侧的画，墙壁上总共七幅画，全都是他画的。
　　两米宽的床让单自静选择靠门一侧的床沿，听见开门声后，她就已经在被窝里睁开眼，沈寅嘉打开被子，瞧见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只好先到左侧小衣柜里寻找她的衣服。
　　光是衣柜就有好几个，靠着墙面的便有四个，电视机旁边的木门打开，里面还有一个房间和卫生间。
　　沈寅嘉手指划着衣架边缘，这么多裙子单自静做不出选择，今天到校报到很快便回来，最终还是帮她选择中间的绿色碎花短裙。
　　比起另一个衣柜里漂亮的裙子，单自静更喜欢自己在商场买的，简单又方便，像那些繁杂的裙子穿出去太显眼。
　　把裙子挂在衣柜旁边的铁架子，转头瞧见她已经坐起来，知趣地离开关上门。
　　选完衣服后沈寅嘉回到楼下，阿姨已经打扫好卫生帮他冲了杯冰巧克力，“先喝点，要等一下才能出来，中午你带着自静去外面吃，小区停水做不了菜。”
　　沈寅嘉点头温和道：“知道了，谢谢阿姨。”
　　等到单自静从屋里出来已经是八点，一点儿都不着急，站在楼梯口看见人还没动，小跑到他旁边，“走了。”
　　从别墅区到一中校本部，骑电瓶车四十分钟，大夏天的单自静又不高兴坐自己的车，过去停车不方便还得自己走，但电瓶车路上又热又晒，最后是又穿着防晒衣又戴着帽子才脸色好一些。
　　穿着短裙不方便，直接侧坐在后面，单自静抱着沈寅星的腰间：“不带书包？”
　　“不戴，你不怕重吗？发完书直接发挥到桌洞里，回来收拾行李的时候再拿。”沈寅嘉迎着风开口，刚咳嗽几声单自静拍着他后背埋怨道：“都和你说了不要在江边等我，不相信还着凉了吧。”
　　沈寅嘉只要生病不管是咳嗽还是发烧，没有一个礼拜好不了，昨天晚上单自静给他发消息说想要出去玩，让人到家接她，结果这人正好在江边附近，就直接让她过去。
　　别墅区靠着江边，从后门出去几步路就到，只是几分钟的时间，就微微的感冒咳嗽，倒是让单自静过意不去。
　　“几天就好了，不用担心。”沈寅嘉逞强道，不把这些小毛病放在眼里，反而单自静哼了声，“你就是嘴硬。”
　　行驶在沂河上，单自静看到了路标上的牌子，想起自己外祖父最终是被葬到了华东烈士陵园，可沈寅嘉的祖父却不是，同样的年龄，同样白手起家，一个躲过了动荡的十年，后代人才辈出，一个在时间里饱受摧残，被辱骂羞辱最终选择跳河自尽，留下一纸血书证明自己的过往，即使后来时间为他证明，但那件事影响到了沈寅嘉这一家子的后路。
　　感慨之余单自静叹了口气，沈寅嘉听见声音后，聪明地猜到她在想什么，“别想了，都过去那么多年，该发生的都发生了，现在这样也挺好。”
　　单自静对他这样的心态是恨铁不成钢，抓着他衣角，“你最好永远是这样不争不抢的心态，等到下回把第一名拿走了，看你着不着急。”
　　“你拿和我拿第一有什么区别？”沈寅嘉笑道，对她这话不在意，“下坡了，抓紧点。”
　　单自静抱紧他，脸侧身贴着他后背，“你骑慢点。”
　　沈寅嘉这已经是刹车快要到底了，无奈道：“祖宗，很慢了。”
　　单自静听到他说这两个字笑出声，“我是你祖宗，那你是我什么？阿姨要是听到你说这话，肯定得瞪你一眼。”
　　长辈们最忌讳小孩说这些不着调的话，尤其是孩子之间的打趣很容易变成真的，沈寅嘉鲜少说出这些话，就算是有那也是单独和单自静在一起才会说。
　　报道日门口车辆堵到三个交警在马路边指挥，骑电瓶车才是最聪明的举动，直接从右侧小路到门口，顺势停在边上。
　　校门是一个半拱形，正中间自动门已经打开，两侧都有一个门卫岗，正前方红旗随风飘扬，右侧门卫岗的石柱上写着S省L市第一中学，两边像一个铁栅栏，各有着三个竖立的石柱，但后面就是铁栏杆，整个学校就只有一个大门和进出口。
　　开学日两边放满了牌子，各种各样的优秀学生和往年进入双一流学校的考生名字都在上面，单自静一眼掠过，和沈寅嘉一同往里面走。
　　相比较同龄人还喜欢穿着牛仔裤和各种花纹，两个人的传说是一个比一个成熟，走在学校正中间的道路可以说是拥有一定的回头率，相比较新生会认为是老师，却不想是和她们一样的学生。
　　走到最中间的教学楼，正前方的长方形的石头上写着厚积薄发，后面三个栏杆上分别是校旗、国旗和团旗。
　　建筑师红白相间，每层楼的楼面交叉是红色，窗户周围是白色，道路两侧的树荫分不清是什么树，各种都有。
　　“看什么？”单自静见人停在大厅的公示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过去是在顶楼，瞬间笑了，最不喜欢爬楼梯的她，经历了三年初中四楼，现在又要五楼，这一待又是三年。
　　沈寅嘉低头瞅着她迷茫的双眼，勾着嘴角说：“这回没有电梯让你偷懒。”
　　单自静冷笑一声，“不偷懒就不偷懒。”
　　沈寅嘉握住她的手腕带人走上楼梯，五楼说高不高，但磨炼的就是人的耐心，才到三楼单自静已经大喘气，整个暑假变懒散的她，不得不因为这个楼梯而带着微微怒气，可没有办法到底还是得默默接受要爬楼梯的现实。
　　“到了。”沈寅嘉转头看着被他拉着的单自静，两人中间隔着三层台阶，“要我抱你吗？”
　　铃声虽然让过路的人没有注意，可是单自静通过口型判断他说的是什么混话，立马瞪着他松开手，不满地看着人，上台阶后自顾自地找教室，可她压根就没有看清楚班级在哪里。
　　沈寅嘉的玩笑不算过火，瞧人这样跟在她后面，在人快要进错班级前牵住她的手带到后面的教室后门。
　　每一排四张桌子，每一列则是六个，一个班级接近五十个人，教室显得拥挤许多，坐在最后面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打量这间空教室，一个则是对着空荡的房间面无表情，一个却在观察周围人的一举一动。
　　“热，把手松开。”单自静嫌弃道，想要抽出又抽不出，沈寅嘉松开手又捏住她食指，“不松。”
　　单自静皱眉暼了他一眼，甩脸色是她最会做的，偏偏沈寅嘉在这种事情上愈发变得没眼力见，“每天哪有那么多气可以生？”
　　无非就是有人惯着，每天耍着自己的小性子，可她偏偏就对沈寅嘉一个人，对其他人永远都是特别会说话，在父母面前绝对不会出现这一面，要不是从小知道她这副模样，真的怀疑是不是有两个她。
　　“我乐意。”单自静小声道，指甲掐着沈寅嘉的手背，嘴角用力也代表着手在使劲，可掐完之后指腹又帮他揉搓，一点印子都没有，根本不舍得下死手。
　　沈寅嘉笑看她这别扭的动作，另一只手覆盖在她手背上轻捏，两人在最后面行动被前面同学身影所挡住，“嗯，你乐意。”
　　单自静哼了声，傲娇道：“把手拿开，热。”
　　这回是真的松手，凡是单自静同样的话说第二遍就代表着已经没有耐心，沈寅嘉快速地把她的手放到桌面，然后移开放回到自己膝盖。
　　面对陌生的地方和陌生人，许多人的第一行为就是找自己周围近的同性，还有的则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结交朋友，两人既不需要去主动认识别人，别人也不会找他们。
　　【自静，我和你妈妈中午到家，买了熟食你们俩别出去吃】
　　单自静看着手机上的消息，转手都到他膝盖处，一扔一个准，沈寅嘉低头看了眼，叔叔阿姨要回家，对他来说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晚上再去吃火锅。”单自静钟爱火锅，基本上每周都要吃一顿，这回父母回家，她搬进住宿学校前的最后一顿是吃不上了。
　　沈寅嘉低声在她耳边说：“没事儿，放假了再去。”
　　不高兴都写在脸上，本想反驳他半月才放一次假，之后肯定每天都在家里吃，哪有时间去外面，不想班主任的到来打断她要说的话。
　　特级老师的到来让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变安静，穿着是很典型的中年老师的打扮，一本正经又严肃地看着讲台下学生，“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严真，严肃的严，真假的真，你们每个人桌子上都有一张住宿通知单，在校的三年，每个月放假两次，前两年的寒暑假都只有半个月的假期，到高三的寒假是有一周，这个假期不需要我和你们多说，上来之前应该都有听说过。”
　　“一中学校的校训是厚积薄发，希望你们在学习上能够有这样的态度，所有的学习和准备都是为了在高考那两天正常甚至是超常发挥，学校平时虽然管得不算严，但你们要有极高的自觉，不要我这个班主任对你们这些学生一再紧盯，自己心里都有点数，来到这儿学习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父母老师，是为了自己。”
　　报道的第一句便是这样的态度，对于这些学生来说已经很寻常，初中的他们什么样的话都听过，现在听到这些已经是最客气的。
　　“说一下平时的行为规范，不留长指甲，不留长刘海遮盖住眼睛，对你们是最基本的要求，校服分为春夏秋冬，春天白色的长衬衫，夏天白短袖，秋天黄白相间，形状是学校的校徽，冬天则是天蓝色的羽绒服。”
　　“宿舍楼男女分开，六人一间上下铺，今天中午结束后，拿着通知单和自己的行李，晚上十点就寝之前全部到宿舍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并且上铺睡觉，每班的班主任都会检查，不要整出什么幺蛾子，学校百年历史，环境就是这样，想要好的没有。”
　　单自静没耐心地低头听下去，默默地叹了口气，是用平缓的语气讲出，但她偏偏觉得这就是个下马威。
　　严老师在扫到靠墙的两位学生，目光短暂地停留，算得上久闻大名，男生本来有机会进入到国内顶尖的少年班，女孩早早地保送到艺术学校，却不想中考后都选择不跳级，还是继续读高中。
　　L市今年中考的最高分数是740，这两个人一个737，一个740，全都在一中读书，这可是给了现成的未来高考状元后备人选，没有人会不想要。
　　“每个人左上角都有这一学期的课程表，我叫几个人下去领书，叫到的直接去五楼会议室搬书，一类书拿一提。”
　　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沈寅嘉没有立马站起来，而是轻握单自静的手，示意人现在这儿好好坐着。
　　单自静扭头看着他从后门出去，在陌生环境下没了认识的人，心中突然会有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