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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事在人为 二人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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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到来处的行程比来时慢上许多,白清齐乐于在不同地方带着容嚣尘观光修养。若是遇到风景如画灵气充沛之处,二人便会歇在此处几日。而途径人杰地灵的繁华市井时,白清齐也会和他在此四处逛逛,见识各种人间光景。
仙术技法自然也没松懈过,白清齐与他一同修炼时,见识到了他现在的水平,并不比喝了麒麟血的自己差到哪去。
唯一的问题便是——
已经不是修仙之躯的容嚣尘,他身上的仙力完全不足以维持多久时间,而且凝聚速度也比不上大部分修仙者。
白清齐视线移向容嚣尘空空的手腕,现在的他,终于明白师父戴在腕上那对玉石珠串的作用了。
“这是南洋的珍珠,比皇宫里的贵妃娘娘们用得还好呢!”
有这么好的东西?众人靠近正在吆喝的玉器店,进门店柜台架子上正正的摆着一对珍珠耳坠。
“比贵妃用得还好,怎么会在你这店里有得卖?”
“客官有所不知,我家兄长是在南洋以捕鱼为生的,也是天降鸿运,在蚌壳中寻得此物。”
虽然一听便知是他胡诌的故事,但那对珍珠色泽鲜润,不经人工打磨,天然的形状便圆糯无暇。
容嚣尘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虽然许久没有维护,他耳上的痕迹仍未消去。他下意识捏了捏耳垂,这耳洞是他师父亲手帮他打的。
这小动作自然脱不开白清齐的眼睛,他所熟知的师父耳朵上自然没有任何桎梏,不过这个尚且年少的容嚣尘身上仍带着不少人为的痕迹。
又是一家新的客栈,从身体恢复后,他就不会让白清齐帮他铺床了。
理好被子,还未起困意的容嚣尘觉得耳边一凉。
那对珍珠坠子,戴了一只到他耳上。
另一只正在白清齐手指中,被他举到容嚣尘面前。
“这上面的流苏似乎有些重,要我帮你取下吗?”
“不,不必。”
收到这个礼物,容嚣尘心中并不是很高兴,但他又不想驳了白清齐的兴致,面上微笑着应他的话。
这丝不自然根本逃不过白清齐的眼睛,空闲的那只手撑到容嚣尘身体一侧,附身贴近他的耳边。
“不喜欢?”
“喜欢,但我不想戴——啊!”
湿热的呼吸刮进耳内,他人的嘴唇紧贴上软嫩的耳垂,那坠着银丝流苏的珍珠坠子,被白清齐衔在了口中。
半边身子都在这一呼一吸之间涨起,容嚣尘羞得不敢用手去碰那涨红的耳朵。
“那就不戴。”
在他眼中,无名仍旧是冷静自持的,似乎对于二人偶有的过分亲近习以为常毫不在意。这对容嚣尘来说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他不知道无名的心思如何,不知这一次次的肢体接触是否别有深意。
“今夜……”
白清齐正将那对耳坠放入锦盒收好,他没想好心办了坏事,容嚣尘似乎并不喜欢这种身外装饰之物。
今夜?今夜如何?
“能陪我睡觉吗?”
就只是这个吗?
白清齐回头,看到容嚣尘那纯真未褪的面孔,心下自是半分邪念也无。
师父当真会露出这种表情吗?
被那女魔道暗算时,他到底是如何反抗的呢?
白清齐心中好奇,他虽然再三追问,但得到的也只有一些简单的回应。至于左臂上那扭挫伤,容嚣尘只说是在与人偶缠斗时不小心的。
“好啊。”
白清齐解下头发熄灭灯火,他只将外袍脱在一旁,躺下时连被子都未掀起。
“不要这样,无名,你是不是从来都不睡觉啊?”
修仙者哪里需要睡觉。
白清齐自然是不会在他面前说这种戳他伤口的话,于是只嗯了一声。
“睡一会吧,陪我。”
“好。”
衣料摩挲的声音之后,比他温度高上不少的身躯贴了过来。
虽说屋内无光,但二人借助灵视,能将彼此的五官面貌看得一清二楚。
“无名。”
只隔着两层薄薄的中衣,容嚣尘突然觉得有些别扭。
虽说早已被他贴身照料许多次,但无名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穿得这么清凉。
“还不睡?”
无名应该算得上是十分帅气的吧?大概?反正他很喜欢无名的样子。
“你说的欢愉之事,到底是什么?”
其实他已经看痴了,厚重墨黑的长发散下数根在无名脸侧,侧躺在他身边的无名半撑起身体,线条分明的嘴唇一张一合:
“你想知道?”
这头发不该遮住他的脸。
容嚣尘又分心了,他没再回答,伸手将白清齐垂在脸侧的头发拨至他耳后。
“容儿。”
“啊?”
回神了。
白清齐暗想,这样喜怒哀乐痴嗔娇怒都写在脸上师父,真是越来越让他喜欢了。
他也不再多言,直接凑近容嚣尘的嘴唇。
容嚣尘原本以为只是如同之前一般的蜻蜓点水轻轻触碰,不想这次,湿润的空气自他未闭紧的嘴唇探入。
“唔……”
未曾料想的举动使容嚣尘十分惊诧,他下意识的想逃离,但最终连些许抗拒的举动都未做出。白清齐观察着他的反应,容嚣尘双手轻轻推在他肩膀处,但最终并未使力,只是在呼吸不畅时轻轻拍打了几下。
念在他是初次,白清齐已经算得上温柔和缓,容嚣尘嘴唇都没怎么变红。
“就是这个?欢愉之事?”
这与他想象的略有不同,但大体上……还是不一样啊!
“只有这些?”
这是什么话,白清齐深深呼气徐徐吐气,来回几次才平缓□□内的躁动。他在这里忍得辛苦尽力把持住,容嚣尘倒是胡思乱想起来了。
“你以为呢?容儿?想不到你……”
“别说了!”容嚣尘意识到自己言辞颇有不妥,急忙去捂白清齐的嘴。
他的手被牵在白清齐手里,轻柔的亲吻落在他掌心,白清齐眼中闪烁着他看不清也看不懂的复杂情感。
“我知道,所谓的欢愉之事不止如此,但是否更进一步,要看你的意愿才好啊。”
容嚣尘还未明确意愿如何,困意先一步让他打了个小哈欠。
白清齐将他的手按在胸前,拍了拍他的手背叮嘱他好好休息。
“好了,真的该睡了。”
“你留下太多东西了。”
那只浑身金光的狐狸在他梦中跑上跑下,跳来跳去,似乎十分不满于白清齐的行为。
“什么?”
“许多身外之物,还有那个,你都不能留下的。”
白清齐看向手心的那一对耳坠,是这样吗?
“我会带走。”
“你带不走任何事物,最好也不要再留下。”狐狸见他还是个讲道理的人,疾步在他周身绕起圈来。
“你别忘了,你不属于此时此刻此情此地,你迟早要离开。”
它不提醒,白清齐也知晓。
只是他总忽略,没错,他总忘记,故意的或者无意的,总想着从今往后一直陪伴着容嚣尘。
“无名,无名?”
容嚣尘试探着把他叫醒,他轻轻摇晃着白清齐的肩膀,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无名睡着,天已大亮,可他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睡得太沉了。
“无名?你没事吧?”
白清齐皱了几下眉,眯缝着眼睛隐约到几乎贴在面前的一张脸。
是师父啊,不对,是容儿。
半梦半醒之间,白清齐抬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抱到身上。
“陪我躺一会,我还没睡醒。”
“明明醒了……”
反驳的话语音调降下去,他并不讨厌这样,与无名靠得再近他都觉得不够。
唉,容嚣尘在心中叹息。
他或许对无名产生了些不该有的感情,并且期盼着,无名对他的这份恩情也是这般如此。
说着恩情,可他的心中却躁动不安。
而且要躺在一起,明明有这么多的方式,为什么非要以这种奇异的姿态。
“我不重吗?为什么要我压在你身上?”
“难不成让我压着你?”
白清齐还是没睁开眼,捂在容嚣尘腰后的手上下轻抚,说不上暧昧,但也绝不正经。
“容儿,你可知你体内有毒素残存。”
不该现在说的,可是白清齐找不出更合适的时间。
“大概吧,毕竟我也是药修,也知道我身体寒凉远超常人。”
接下来便没有后续了,容嚣尘其实等着他问一些觉得是谁下的毒这种话,但他都没说,只是将轻抚在他后腰的手改为轻拍他后背。
容嚣尘还盯着白清齐紧闭的双眼,冷不丁对视,他觉得心中那点念头都被看透,猛地撑起上身想要下床。
还未恢复完全的手臂因为突然的使力抽痛起来,他咬了下嘴唇,强撑着让自己没有倒回去。
他这副样子自然逃不过白清齐的眼,虽然知道容嚣尘习惯性逞强,可无论看了多少次,白清齐都无法适应,他也会习惯性的怜惜对方。
他说出对容嚣尘身体的担忧:
“容儿,我怕,我没有能帮你解毒的能力。”
“我受了够多恩惠了,至于这寒毒,有或无,对我的身体……”
他承受不住。
凡人之躯,受不了这种由内而外的阴寒。
“……我可以自己医治,只要你陪着我便好。”
“我无法长久的陪你。”
“为什么呢?是因为要去游历四方,还是有些别的事情要做,有事情的话,做好了再回来也行。”
白清齐十分轻微的摇了摇头。
容嚣尘能清晰的感觉到,一股鲜明的寒凉气息从后背缓缓上升,逐渐爬满他的全身,甚至于将他的心也侵蚀至冰凉一片。
缘浅。
缘浅。
容嚣尘恍神了几秒。
拿起昨夜拔下的木簪,在短浅的情缘线后延长出人为的一长条。
“不是说,缘浅吗?这样便深了。”
鲜血一滴滴落在白清齐洁白的中衣上,师父的鲜血是滚烫的,几乎将他身体灼痛。
他想帮容嚣尘处理伤口,却被生硬的回绝。
和他的人一样,容嚣尘包扎的手法也十分仔细,甚至会习惯性的在纱布尽头系一个漂亮的结扣。
而今,这倒是成了他不愿放下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