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闹市 “我家 ...
-
“我家少爷身体不好,劳烦让一让。”
一位身形高挑容貌俊朗的黑衣男子推着轮椅穿过闹市的人群,身穿月白素袍头戴帷帽的少爷坐在轮椅上,二人一齐往药铺方向前进。
容嚣尘从未来过如此闹市,好奇的同时又有些忧心:“这里会有灵芝吗?”
“灵芝只长在人间,先找卖药的打听。”
他扯了扯帷帽下摆,还是不适应这样被外物隔绝着视线。
“为什么一定要戴这个,有些闷。”
“因为……”
白清齐不知怎么说,坐在轮椅上的容嚣尘十分惹眼,一路上引得路人频频侧目,更主要的是还有不少人暗送秋波,甚至找白清齐打听,搞得他都烦了。
容嚣尘似乎始终不知自己容貌几何,加之他自懂事起就归入仙门,一直沉醉于修炼之事,压根不会在意自己的外表。
他想不出什么理由,只得岔开话题。
“……等我们去医馆打听完了之后,就去找个客栈歇脚。”
药铺很小,掌柜并未见过灵芝,但听来送药的商贩说,自此往南,到雨水丰沛之地会有。
“要等到雨季,怕是不能轻易见到。”
“谢谢。”
白清齐取了自己需要的药材简单道谢,推着容嚣尘往客栈走。
“肚子饿了吗?要不要吃些东西。”
既是凡人之躯,除了困乏,容嚣尘偶尔也会觉得肚子空空,他自然没主动说过,是之前养伤时白清齐听到他腹中擂鼓一般响了好几声,才意识到只喝露水怕是不行。
“想吃你做给我的米糊。”
只是些糙米煮出的稀汤饭,容嚣尘也吃得很开心。
“去喝粥。”
坐在粥铺角落的容嚣尘将帷帽掀开一角,来送粥的伙计瞥到他露出的半张脸,放下粥时手腕一个不稳,差点洒到桌上。
怪不得,这黑衣的随从便气度不凡,主子更是貌若天仙。
“客官,这是赠送的。”
掌柜的亲自来送了些小菜,也是看得眼睛都直了才舍得走。
“这还有刚熬出锅的红豆粥,二位尝尝。”
另一个伙计也来跑了一趟,白清齐忍无可忍,瞪了他几眼说不需要别的。
邻桌的客人也一直偷瞄,容嚣尘手拿汤匙喝了几口便觉得吃不下,新上的粥还未放凉,白瓷勺子送到嘴边,毫无防备接触到高温让他身体抖了一抖。
“烫着了?”
容嚣尘捂着嘴点头,但没发出什么动静。
他也察觉到了周围的眼神,其实他自小经常能感受到这种视线,师父嘱咐他忽视便好。可现在,再次面对这些复杂的意味不明的眼神,他不知如何忽视。
“我们快走吧,无名,我喝不下了。”
客栈雅间中的二人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白清齐怕他被烫得厉害也不说,主动提出看看他的舌头。
“我看看,疼得很吗?”
原本艳红的舌尖有些病态的红,容嚣尘半张开嘴,乖乖的伸出一截舌头让白清齐仔细查看。
“感觉有些热,但不碍事。”
“给你上点药。”
抹了药粉的手指轻轻点在舌头上,容嚣尘不知的是,那手指带了些狎昵的意味,故意压玩着他的舌头。
“恩人。”
白清齐双目难掩嗔痴,即使容嚣尘弱弱的求饶,他也故意没有立刻止住动作。
眼见红润嫩软的唇瓣已经止不住口水,晶亮的液体顺着白清齐的指缝流至手心,他还是恶趣味的不想停止。
“受不住了,恩人,别……”
容嚣尘左手抓到他手腕处,当真是在哀求他一般。
“抹好了,你流太多口水,一直把药粉冲掉。”
容嚣尘已是眼尾泛红,白清齐拿开手指,他便浑身发软,只能小口呼着气。
明明只是抹药,为什么会感觉这样奇怪。
不仅浑身热热的,下身处也……
到底是什么感觉,容嚣尘不知情,他摸到帷帽,也不顾在屋内戴着帽子有多不合适,就慌忙将其戴在头上。
做得太过火了。
白清齐心下想到,但却一点都不后悔,大有意犹未尽之感。
他知道容嚣尘不想再出门,于是决定自己出去一趟:
“容儿,我出去买些接下来要用的物件,你是要些什么?要去床上休息一会吗?”
“我去窗边呆着吧,不想总是躺着无所事事。”
他坐在窗边,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他眼中逐渐虚化,只剩一个逐渐远去的,墨黑的身影。
直至天色渐暗,白清齐才回来,他怕容嚣尘等太久,步履匆匆的推开门。
直至关门之后,容嚣尘一直没有什么动作。他本以为是因为自己离开太久,容嚣尘与他置气不动,走进了才发现。他竟是倚靠在窗边,斜坐在轮椅上支着头睡着了。
浅眠的容嚣尘心情似乎不错,没做什么噩梦,面上只剩些淡淡的忧伤。
白清齐怕他醒来时身体酸痛,摘下他遮面的帷帽后轻轻抱起他将人放到床上。
他帮容嚣尘脱去外衣鞋袜,难免看到他筋骨尽损的手脚,左手虽然恢复好了,但伤疤却还未完全消散,依旧骇人。
凡间草药不似仙界的灵药山一应俱全,虽然打听到了灵芝的下落,但祛除疤痕的外伤药还需要些日子才能配出来。
指尖在伤疤处轻轻摩挲,白清齐久久不愿放开容嚣尘的手,甚至久违的躺在他身边看着他。
年少一些的容嚣尘,看着不到二十岁年纪。容貌是没什么太大区别,但是气质举止,全然不同。
想到仅仅是嘴唇相贴便满脸通红的容嚣尘,白清齐不忍感叹:
“师父还有如此不谙世事的时候呢?”
这时候的容嚣尘似乎没那么重的戒心,是不是可以好好打探一番他的过去?
又是梦境,这次的梦中不是黑压压的阴云,反倒笼罩着一层迷蒙的粉。
在一片朦胧中,有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散下头发的恩人身着内袍,半敞着衣领在不远处看着他。
容嚣尘自然是要向他求助的,即使是在梦中,他也有些迟疑着开口:
“恩人,我身上……好热……”
“热?是不是中毒了,容儿。”
恩人的手掌温热,但此时触碰到他几乎滚烫灼烧的肌肤时,让容嚣尘觉得微凉温润,热度刚刚好。
“多这样,多摸摸我。”
“不行,容儿。”
“为什么?”
周身的淡粉氤氲瞬间变深,那熟悉的血红一瞬间笼罩住他的感官,在一片雾蒙蒙的血色中,他听到那句话从恩人向来温和的口中说出:
“你已经是废人了,我不想与废人走得太近。”
“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他一边摇头否认,一边声音却越来越小下去。
他不确定……
“不……不……”
轻轻拥着他的白清齐察觉到容嚣尘身体不自然的发热,意识到是那些清热的药粉与他身体起了异变,说不定容嚣尘身体里,残存着些他未察觉出的毒素。
他只能轻轻拍打容嚣尘的后背,企图让容嚣尘安心下来,脱离梦境直接醒来就更好了。
终于,容嚣尘强迫自己睁开眼。
向来等在他身边的无名这次睡到了他身侧,奇怪的是,容嚣尘并不觉得有什么过分亲密的不适,反而极快适应了这个已经熟悉的怀抱。
看到他向自己怀中靠拢了几分,白清齐心下欣喜,但他面上仍旧平静,他告诉容嚣尘:
“你又做噩梦了,容儿。”
“恩人……”
容嚣尘改口,他记起白清齐不喜欢自己叫他恩人,但他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却总是这个称呼。
“无名……”
他浑身颤抖,软着骨头靠在白清齐身上。
“……我,我很怕。”
“我抱着你呢,我在这里。”
容嚣尘不知是做了怎样可怖的噩梦,好像受了前所未有的刺激,恢复力气的左手死死攥着白清齐身上的衣料。
“没事的。”
“无名,等身体治好之后,我想练剑,你能帮我吗?”
“可以。”
“我还能恢复吗?我……”
“可以,不仅可以恢复到与其他修仙者别无二致,甚至会超越所有修仙之人。”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让容嚣尘也没有那么不安。
“还要休息一会吗?”
容嚣尘刚刚从噩梦惊醒中回神,并不想再睡了。
“我陪你练仙术,既然可以用仙力,我们就一起练习。”
简单的法术在二人之间传跃跳动,那些或真或假的术法忽明忽暗,牵动着容嚣尘的注意力。
那滚烫且异常的温度终于渐渐降下来,怀里的人困顿到眼睫沉重,却始终不愿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