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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幻术 是他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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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啊,那又与自己有什么太大干系呢。
他对这位算命不准的半妖的好感并没有什么提升,只是在想,那位孟姑娘和此人似乎的确是有些相像。
容嚣尘不喜欢听人的哀求,在面色憔悴的二人开口前便告知他们,一定会尽自己所能。
救回半妖并非易事,短时间并不能见到成效。
“二位,先休息一会吧,成日成夜守在这里,怕是身体会亏空。”
他自然是劝不动这两个人的,只能熬了些恢复身体的汤药让二人喝下去。
为了方便治疗,师徒二人将那了无生气的身体搬入一个单独的房间,又在外设了阵法保证其不再损毁。
“我来燃香吧,师父。”
数股青烟漫在屋内,容嚣尘看出徒弟的心不在焉,反正接下来的事情自己一人便可完成,于是打发了他去楼内散散心。
白清齐一边应允,一边把熬煮起接下来要用的药材。
他脑海中思绪万千,不久之后,便会有仙界的追兵至此,不过未名楼中是不许有任何争斗的,所以,应该是要在外面迎战。
而且,迎战之时,便是自己成为仙界头号通缉犯的日子。因为上一世的容嚣尘将自己摘了出去,只说是为了阻拦孽徒才与白清齐同行。
听到容嚣尘说出这些话的那一刻,白清齐只觉得天都向他头顶塌了一截。
这一世,不知……
迎面走来的康楼主打断了他的思绪,二人简单打了个招呼。
最近几日,未名楼来了许多客人,而这其中,康楼主最不欢迎的便是烛向鸿。
原因无他,哥哥似乎与这身份不明的魔界中人太过亲密了些。
前几日,海智周难得清闲,在花圃中打理那些不怎么有空观赏的花朵。
“哥哥,这样看不明白布局吧,要再高些才能看清。”
康世安的声音响起,在海智周没反应过来之前,这位本应忙于楼中事务的弟弟便突然出现,将他整个人抱起。
他的大腿被迫坐到一个结实的臂弯处。
“这样,能看得更清楚些。”
“放下,快,世安,放我下来。”
其实康世安从不会在人前表现如此亲密,他刚觉得有些不对,便看到自己名义上的弟弟从花圃入口处走来。
海智周惊诧不已,抱着自己的人却是弟弟的模样啊!怎么会还有一个……
抱着他的康世安低声笑了笑,当着另一个康世安的面轻轻在海智周面上啄了一下。
之后,那身影便消失,海智周落到地上,脚底有些不稳。
“略施小计,只是幻术,让二位楼主见笑了。”
烛向鸿自暗处走出,向二人简单打了声招呼便离开。
康世安面色不虞,低声唤了句:“哥哥。”
原本海智周便又羞又急,他也清楚这个弟弟的性子,虽然总是嬉笑着,但有时面色沉下来,便冷得令人发怵。
他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
康世安低眉思索片刻:
“我想让哥哥,画一幅墨梅图给我。”
“好,那……明日便给你。”
当夜,烛灯映照着海智周披发单薄的影子,康世安在哥哥屋外盯着那专注的身影许久,然后便推门走进了屋内。
最终,那墨梅图没有画完。
散乱的青丝沾了黑墨,点点红痕散在纸上,成了红艳的梅心。
那是在情难自已时咬下的齿痕,渗出来的滴滴鲜血。
自那之后,海智周或有或无,总是觉得康世安刻意在自己身边。
其实是烛向鸿想自在些,这兄弟二人洞察细节的能力很强,他有些担心自己的身份被察觉。如此略施小计,既能无伤大雅增进他们的感情,又让自己不必日日过于谨慎。
闲来无事的二人在楼中相遇,白清齐自然要开口打招呼:
“魔……烛师叔。”
“哦,你怎么不在那帮忙?”
“师父让我休息,我也觉得有些闷,出来透透气。”
烛向鸿也有些无聊,他与白清齐闲逛至四下无人处,便决计看看容嚣尘这个徒弟在幻术上的天分。
他故意将脚步放慢一些,使自己走在白清齐半步后。
白清齐思绪万千,并未注意烛向鸿的身迹何在。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呼唤:
“清齐。”
他循着声音回头,在他身后的人忽然成了容嚣尘。
不过师父——不会露出这种坏笑的表情。
面前的“容嚣尘”捂住嘴,看着他惊诧的表情,自喉咙深处发出难自抑的笑声。
“我说,师叔,别取笑我了好吗?”
“哈哈哈哈,没办法,真的好有趣。”
幻术这点便是最有趣的,玩弄人心,识人真情。
“难道不像吗?外表可是一模一样。”
“师父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会的,只是你没见过罢。”
此言一处,烛向鸿也收了笑意,眨眼间便变回了那穿着玄色衣袍的魔尊。
“你师父吃过很多苦,所以,你要好好关照他才行。”
“我自然会。”
“好了,你要不要学学幻术,你知道幻术吗?见识过多少,说与我听。”
“只见到山暝用过,他召出神兽时,原本应当只有一只,借着幻形又做出来几只。”
听闻山暝的名字,烛向鸿面色也变了变,但他不想在小辈面前露出太多情感,便继续说了下去:
“这是最基本的,仅模仿外表的幻。”
“幻术,其实有许多,不仅如此。”
容嚣尘被他赤红的双瞳吸引了视线,恍惚之间,脑海中好像缺了些东西。
面前的白清齐突然捂住额头,颇有些痛苦的意味,烛向鸿等他恢复神志,抬起头的白清齐面露讶然,有些迷惑和提防的看向烛向鸿:
“你是谁?”
如此便是,将记忆抹去的幻术。
还有许多,就要看白清齐的天分了,看他是否真的能学到什么。
经脉已死,只能借助外力将其再度调动起来。
白清齐救过将死之人,却在救助这半妖时略有怠慢。容嚣尘自然是看出他难有的消极,心里也惦念起来。
“二位可以休息一会……”
两个凡人,怕都是几天几夜未合眼了。
惜月很乏,特别是闻了这成分不明的药香之后,脑子更是昏沉。
“你睡吧,惜月,我会看着。”
孟怀离的视线一刻也不曾移开。
“我不睡……我……”
“惜月,绥绥他也不会想你硬撑的。”
容嚣尘设了一个简单的秘境,让惜月在里面小憩。
“姑娘,睡在此地吧。”
他走出秘境,躺在床上的人身上扎满银针,但依旧是毫无反应。
守在一旁的男子双眼布满血丝,他声音低哑的问道:
“上仙,不知你是否还记得我。”
他的身份和来历,白清齐已经大致听二位楼主说明。
“我知道,烟雨舫有缘见过,未曾想今日还能见面。”容嚣尘沉吟片刻,还是说出心中所想:“你可知他是半妖,又能识人命格,三界少有,怎么?打了胜仗助人夺权的将军,连保全身边人的性命都做不到?”
话虽如此,容嚣尘并不是真心责怪孟怀离,他也是不想看到半妖一族受难。
“识人命格的半妖,她家族中的每一个人,我都见过。若是与你相爱,怕是连后代都不会留下。”
事实上,半妖世代都是女子,而到了他这一代,偏偏是长了个男子的物件。
虽然是当做公主来养,但他毛发旺盛,声音低沉,身量也宽阔许多。
以容嚣尘来看,若是想延续家族,他要与女子结合才行。
“相爱……”
孟怀离的声音低了下去,他的确很爱他,但他不确定,自己与他是否真的应该在一起。
“那时,我不信他,他算出我会打胜仗,但却会丢东西。”
白清齐端着刚刚熬煮完毕的汤药行至门外,刚巧听到他的自白,以为是半妖又算错了什么。
“我一时沉溺在攻破兵线的狂喜中,却不知军营内出了叛徒,那叛徒自我军内部谋反。他被当做战俘掳走,然后,被卖到了烟雨舫。”
孟怀离捂住脸,他忆起自己当时的恐慌,不仅丢了俘虏,更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名义上的前朝俘虏在他心中有那么重的地位。
因为当时,绥绥,不,孟怀离那时还不知道他有这个小名,他还是会叫他的大名——奇渥温·察真。
察真算出他会在此一役中,丢掉人生至宝。看到那失了主人的长命锁时,他才明白,原来察真,是他人生至宝。
没有错,以白清齐的记忆来说,这二人还会纠葛许久,直至鬓发苍白,才能安定此生。
他不知道要不要掺和进半妖的因果,或者说,他现在有些郁闷,为何半妖偏偏没算对他的命。
他进入房间,继续接下来的进程。
“穴位的刺激要有,但他身体内还留有毒素,这汤药可以帮助他把毒排出。”
容嚣尘扶起察真,让他把药灌进嘴里。
药汁断断续续漏出不少,白清齐也是知道会如此,整整熬煮了两大罐。
因为上一世这药是容嚣尘去熬的,一罐居然不够,容嚣尘还要再去让他另熬一罐,耽误了好些时间。
“我来帮忙吧。”
孟怀离迈上床榻,让察真靠在他身上。
不知为何,他手掌触碰到地方不再是冰冷一片,而是可被他的体温感染一般,温暖柔糯起来。
“这汤药会刺激他身体内部可被调动的神经,到时候他会把毒血吐出。”
容嚣尘多看了他几眼,在救回已死之人这件事上,白清齐是比自己有经验的。不过当时他医术并不算高超,为何偏偏知晓起死回生的医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