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恶役小可怜一体双魂后AG》橘兔南波万

25、25 静坐 妳过界了。

　　重溟杳站在韩层霄身后，轻轻扶了一把韩层霄，让她站稳。

　　而后，她默不吭声地退开半步，陪着韩层霄往外走去。

　　韩层霄垂着头，乖顺地跟着重玄素的脚步，慢慢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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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驾由刚开始的飞快，逐渐减速，到最后，堪堪停了下来。

　　有仆从撩开帘子，韩层霄刚一抬眼，入目便是一尊极高极大的雕像——
　　但还有些距离。

　　而在这其中，有无数身影坐在地上，挡住道路，目光一齐望向行驶过来的车驾。

　　那些就是来静坐的学生们。

　　她们坐在那里，无声无息，只是举着横幅，冷冷地注视着掌权者的到来。

　　重济第一个迈出车厢，她的神色同样很冷，只是居高临下俯视着所有人，问：“妳们谁是领头人？”

　　场面安静得骇人，只有大片大片的呼吸音顺着风声飘了过来。

　　重济慢慢皱起了眉：“妳们的诉求是什么？总要有一个人来同我讲诉求吧。”

　　底下的人不语，只是抬高了手里的横幅——
　　那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消除歧视，强制全基因天赋！！！”

　　她们要消除生殖细胞时三择一的基因天赋，强势要求让每一个人都拥有三种基因天赋。

　　重济稳稳地回答道：“没有那么多的基因片段可以植入——现在每人一个已经告急，没有办法再给更多。”

　　“有办法的！只不过妳们不肯罢了！”
　　有人跳起来，
　　“哪怕人死掉，都可以取出她的基因片段，进行基因编辑的！”

　　“然后呢？如何将相应的基因改变妳们全身的细胞核？”
　　重济话音刚落，立刻有人接话：
　　“哪怕我们这些人不行——哪怕我们是改革中被舍弃的一代，但我们也要为了我们的下一代争取！”

　　下一刻，所有人开始摇晃手里的或横幅或旗帜：
　　“全基因天赋！”
　　“全基因天赋！！”
　　“全基因天赋！！！”

　　“妳们为下一代考虑，妳们了不起。”重济冷笑一声，“妳们却不晓得为自己考虑，不晓得为自己的学业考虑，不晓得为自己的毕业证书考虑！”

　　也许是重济的话振聋发聩，全场顿时安静了几秒钟，紧接着，早已准备好的各个学院老师迅速融入人海中，冲散了人群，一堆又一堆地开始沟通起来。

　　下一刻，有个人举着旗帜起来，高声喊道：“我们不能被她们冲散！同志们，站起来！
　　“她们冲散我们，我们就走起来！我们也冲散她们的包围！”

　　于是，一面又一面的旗帜挥舞起来，有无数人起身，她们高举着横幅，围着潘京的雕像一圈又一圈地转起来：
　　“抵制潘京单一基因论！”
　　“我们要全基因天赋！！”
　　“基因天赋万岁！！！”

　　这段话简直是直戳重济的肺管子，刹那间，重济的脸黑了个彻底，震声道：
　　“好啊！妳们就喊着妳们徒劳的口号，准备放弃妳们的学籍吧！”

　　全场寂静一瞬，又有人高喊起来，但在这个别声音的引领下，有人的声音怯懦却明显地发了出来：
　　“我……我要学籍！”

　　几乎是话音刚落，接二连三的人影往前迈出，直直靠近了重济这里。

　　重济身旁的仆从于是大喊：
　　“冕下知道妳们是被贼人蛊惑，所有出列放弃的，冕下全部都既往不咎！”

　　紧接着，出来的身影渐渐变多，与此同时，开始绕着潘京的雕像游行的人们也越来越多——从学生、到围观的群众，她们喊着同样一句：
　　“全基因天赋！”

　　重济的脸色越来越差，但她还是先偏头对仆从摆了摆手，用每个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
　　“把出来的那些人带到旁边去，登记了基本信息就可以离开了。”

　　而后，她的目光越过她们，看向那些围绕在潘京雕像旁边的人，高喝了一句：
　　“都给朕停下！”

　　韩层霄和重玄素从重济的肩膀处一边一个探头出去，直直看着外面的情形。
　　重玄素不无担心道：“她们会不会伤害母亲的雕像——不过母亲的雕像如此巨大，也不是寻常可以损伤的。”

　　韩层霄看了重玄素一眼，降低了音调：“母亲，虽然让现在已经出生的人有全基因天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用死人的基因片段来培育生殖细胞，想来也是有可能的……”

　　“住嘴！”重济冷眼看韩层霄，“难不成妳也要跟着她们一起游行吗？”

　　“儿臣不敢，儿臣只是……”韩层霄话没说完，就见重济侧头从腰间似乎抽出了什么，而后对着天空接连按动了好几下——
　　而后，就是接二连三的枪响声！

　　几乎是尖锐的枪响一出现，那群高喊着口号的人便是一怔，再然后，接二连三的视线就投了过来！

　　重济举着枪，目光沉沉地看着那一群人，一字一顿道：“不想活的，接着游行接着喊！”

　　这一下，就连重玄素都吓了一跳，出言阻拦道：“母皇，拿枪出来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
　　重济冷笑一声，将枪口放下，扫视一般略过每一个人，然后接着道，
　　“不听皇命，忤逆犯上，难道不该死吗！”

　　此话一出，群众们一片哗然，有人被母母护在身后，有人被母母拽着出队。
　　还有人与人拉着手、面对着重济、挡在队伍的最前面。

　　韩层霄与她们相对而立，一抬眼就是她们坚定的眼神，她心中发紧，下意识就从重济的身侧错开，几步下车，背对着那些人，跪到了重济的面前：
　　“母皇……”

　　重济扬起了那只没有握枪的手，对着韩层霄的侧脸、又重又狠地甩了上去！

　　韩层霄一下子被打偏了脸，嘴巴张张合合，刚想要说什么，却被重玄素立刻伸出手拽住：“溟杳，现在事情已经很乱了，妳不要再在这里添乱了！”

　　但重济在甩完那一巴掌之后，却只冷而缓地看了韩层霄一眼，依旧持握着手里的枪，将枪口一个一个地掠过每一个方向，自己提高了声音：
　　“妳们，就算不相信朕，也不相信带妳们走向光明的皇后殿下吗？
　　“皇后殿下曾说过，每一个人只能有一个基因编辑的位点——如果多了，基因之间相互影响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如果酿成祸端，又有谁能解决！”

　　那些人顿了顿，隔空回答重济道：“潘京都已经死了多少年了！潘京那个时候说不许，可今日不同往日——现在都找到了可以使用的无数的基因了，那些副作用也一定很快就能找到办法克服的！”

　　“在没有找到办法之前，朕是不会答应使用的——所有敢偷偷使用的，所有敢为这个办法求情的，必须统统斩杀！”
　　重济话刚说完，韩层霄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她伸开双臂，面对着重济一步一步往后退、一步一步靠近了那群学生们：
　　“母皇，这些人都还只是学生，她们只是觉得不平等才选择静坐游行，就算您有您的道理，也请您不要冲动。”

　　“让她杀！让她杀！”
　　身后的学生却都推推挤挤，借着韩层霄拦在中间的真空区，一阵又一阵地朝着重济所在的地方挤了过去，
　　“她敢杀了异见者，那就是暴君、那就是独裁者，这样的帝皇、我们是一定要推她下台的！”

　　等等，推她下台？
　　韩层霄的眉心一跳，正想要重新开始思考目前的局势，衣领却被人一拽——
　　她倏忽回头，就看见重溟杳提溜起自己的衣领，往旁边走去——
　　没有往学生那里走，也没有往重济那里走。
　　她虽然嘴里连声喊着“小殿下”，动作却很果断地往两侧的空隙处而去。

　　韩层霄下意识挣扎，重溟杳拽着的动作却越来越紧，到后来，几乎是直直把她扯着到了旁边。

　　韩层霄压低声音：“放开我！”

　　“妳是打算被冕下再打一巴掌，还是直接吃枪子儿？”
　　重溟杳也压低了声音，只她这声音又低又狠，几乎是呵斥出口。

　　韩层霄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吞下，只道：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妳别牵扯进来。”

　　“我怎么可能不牵扯进来？”重溟杳说完就停住了，只上上下下地扫视着韩层霄，似乎是在检查她浑身上下有没有哪里受伤。

　　韩层霄轻轻推了一把重溟杳，示意她不用这么紧张，而后继续看向重济的方向。

　　重济也正冷冷地看了一眼她的方向，而后转向学生们，只又笑了一声，用枪口点了点为首的几个人：
　　“来人，把这几个关进地牢里——至于其她还在这里吵吵嚷嚷的，统统抓起来！关进监狱里！”

　　话音刚落，一直守候在车驾后面的人倏忽出动，一波又一波地涌入人群——
　　有无数人伸开手攥住学生们，有无数人挣扎，再用一下又一下的武器重重地击打在了学生们的身上、逼得她们直直跪地。
　　然后通通被拖走。

　　一时间，游行的口号声被喧闹的哭声代替，再之后的人群声嘶力竭地企图与那些抓捕者抗衡——
　　但是都被重济一个接着一个地瞄准，快准狠地仰头倒到了地上。

　　而后，重济用枪柄挥了挥，示意身旁的人去把那几个倒地的人抬起来，往皇宫处走。

　　有几个那群倒下的人身边的人快步向前，拦住了重济派来的人想要抬走的动作。

　　她们梗着脖子看向重济，高声问道：“她们都死了！冕下还要干什么？就不能让亲友抬走好好安葬吗？”

　　“妳们不是说需要全基因天赋吗？妳们不是说在死人身上提取会更有效益吗？”
　　重济拖长了音调，又用枪口指了指那几架即将被抬走的人，
　　“所以，朕把这些人抬走，用来做研究啊。”

　　路旁的韩层霄下意识要往前，衣领又被重溟杳牢牢攥住。
　　重溟杳拉着她往后，几乎有些恼了：“二帝姬殿下，您又要干什么？现在冕下正在气头上，周围的这些学生也各个冲动行事，妳贸然出去只会同时承受两方的怒火，这又是何必呢！”

　　韩层霄伸手向后，握住了重溟杳攥住自己衣领的手，故作恶狠狠道：
　　“松开！
　　“就是因为母皇武断、平民失状，我才更要出去！”

　　“妳出去做什么？”
　　重溟杳几乎是提高了音调，
　　“裁决事情的是冕下，即将成为继承人的是大帝姬殿下——而妳只是个默默无闻的二帝姬殿下，甚至最近才隐隐约约有受宠的苗头。
　　“就是这样的二帝姬殿下，也自以为有能力改变如今的局面吗？”

　　重溟杳字字句句说得在理，但在韩层霄耳朵里实在是刺耳。
　　但重溟杳牢牢地攥住韩层霄的衣领，也许是生怕韩层霄在自己不自觉的时候跑了，重溟杳把韩层霄紧紧拽向自己——
　　两个人一前一后贴着，重溟杳的鼻息喷洒在韩层霄的脖颈处，与此同时，重溟杳几乎也能感受到韩层霄脖颈处明显的搏动。

　　韩层霄几乎能感觉到身后重溟杳传来的温暖的体温，她压制着声音，冷冷道：
　　“这些只是我自己需要考虑的事情，妳只是我的护卫，没必要做到如此的地步。
　　“木九，松开手，妳过界了。”

　　可下一刻，韩层霄却感觉到，重溟杳拉着自己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重溟杳到底要干什么？
　　她猜到身体里是自己，又为什么要这么护着自己？
　　难道说，是担心她自己死了之后，自己所占据的这个身体也会受到伤害吗？

　　为了这一具身体能够完完整整地保留，重溟杳宁愿捏着鼻子来保护韩层霄吗？

　　韩层霄默默闭了闭眼睛。

　　是了，虽然这对她来说也是个好消息——最起码在她完成任务之前，她不用担心重溟杳对她不会下杀手。
　　但是，她还是得想办法把身体换回来。
　　这样，哪怕重溟杳哪一天发疯要杀了她，她也有个办法可以自保。

　　眼前溅起的血花越来越多，有越来越多学生被扯着拉走，也有越来越多学生主动去登记处登基自己的基本信息、企图保留自己的学籍。
　　潘京的雕像旁边还有一个薄弱的圈子在维持着游行的姿态，而车驾上的重济也没有再举着枪。

　　一切都似乎陷入了一个短暂的寂静之中。

　　韩层霄的心头一动。

　　在安静的不挣扎的几个瞬间，韩层霄突然双臂向前，挣脱了重溟杳的桎梏，然后猛地向前跑去，伸手入袖，将神像牢牢地往掌心一撞！

　　再然后，随着她的身姿飞速往重玄素处靠近，她嘴里也喊了一声：
　　“降神！”

作者有话说

老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