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她一定忘记 ...
-
武学课的场地是在教室外面，因此有几个班都在此处场地上进行的局面。
而此时和韩层霄她们班一个场地的，正是重玄素的班级。
就见重玄素快步往这里来，身后还跟着焦急万分的冉旌，而刚刚的话，正是重玄素亲自开口说的——
“二帝姬殿下？妳就是重溟杳？”
乌留第一个反应过来，然后紧随其后的是成璇的冷笑：
“重溟杳！原来妳就是重溟杳！”
重玄素自觉失言，但还是直直往韩层霄的方向过来：“妳知道她是二帝姬殿下，还不赶紧把枪放下？”
成璇冷哼一声，刚要回答什么，韩层霄已经主动向前了一步：
“我知道，妳可能并不那么喜欢我，但是……”
但是妳愿意主动告诉她“许愿屋”的事情，说明妳还是愿意和她交朋友的。
韩层霄想这么说，但是成璇已经提高了音调：
“我就是不喜欢妳，妳骗了我们所有人！
“妳耍我们很有趣吧？妳看着我们讨厌重溟杳，又因为妳的帮助将妳与重溟杳割席，又看见我们对重溟杳改观，妳看着这些是不是就像一个笑话一样？”
“没有……我没有……”韩层霄下意识想解释，但是成璇已经举着两只手里的枪，慢慢往后退：“我不想和妳在这里讲话，我要回家——妳再跟过来，我就开枪了！”
这手枪肯定没有上一世重济拿的那一把火力强，但是究竟有什么样的威力也未可知。
但韩层霄最担心的不是这个：
她讨厌这些人曾经霸凌她的行为，也不可能轻易地把霸凌的事情接过去——她们释放善意，她接受一些，不代表她就彻底原谅她们了。
但是现在，成璇成为了需要被帮助的人——她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控制住了——当然这也是她自作自受，但是韩层霄竟然动了一点点的恻隐之心。
当然重点不是这个。
是的，重点是，她需要从成璇手里找到更多信息、让皇姊破获这个谜团。
于是韩层霄一点不怕地继续往前，不仅如此，她还紧紧地盯着成璇，看着她的眼睛，确保她能看见自己的嘴唇正在动作：“所以，妳不怕妳做的事情被所有人知道吗？”
成璇脸颊上的肉颤抖了一下，旋即手指稳稳地扣上了扳机，韩层霄却一点不怕甚至轻蔑地看着她，一字一顿道：“我、在、救、妳。”
就在此刻，突然闪现过一个飞扑过来的身影，那人顷刻间牢牢把韩层霄抱住，与此同时，成璇吓了一跳，手里的枪支忍不住连续按下了好几次，只听“噗”“噗”“噗”几声，韩层霄感觉到搂着自己的人晃动了几下，但竟然还是站住了。
是“体质”技能。
是重溟杳。
与此同时，重玄素身边的护卫齐齐冲了过来，一边几个，把成璇整个人提了起来。
成璇握着枪的手直抖，已经被突然的变故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就连眼神都开始变得涣散起来。
重玄素大声道：“胆敢伤害二帝姬殿下，把成璇带回去！”
她又很快来到韩层霄和重溟杳身边，指挥着仆从把两个人扶好，而后向教师告假，一行人浩浩荡荡就往皇宫城堡里而去。
……
重溟杳的伤没什么大事，简单包扎之后，她就被重济喊了过去。
那里，重玄素和韩层霄已经等在那里了，还有全城堡里所有的护卫。
重济坐在主位，面容很和蔼的样子：“木九，这一次妳舍身护主，是需要在场所有护卫学习的品质。”
护卫群里立刻有人不爽："她是‘体质’基因，当然愿意舍身护卫——要是我，肯定是要靠‘敏捷’基因带着主人跑的……"
韩层霄立刻转头虚虚看了一眼——是当时另一个婆婆带进来的孩子，也是，相互为竞品，肯定没什么好话。
就在这时，旁边似乎是和重溟杳一个队伍的人反驳道：“妳以为有基因就可以了吗？那我看妳怎么没能直接派遣到帝姬殿下身边服侍呢？我告诉妳，妳就是忮忌——”
说着，那人顿了顿，似乎是在思索是不是要说旁人这么多的好话，但她兴许心里还是不服气，秃噜嘴就这样说了出来：“妳根本不知道木九花了多少的努力！在考核前期，她可是天天饭也不吃就为了训练、日日觉也不睡就为了复盘每一次练手——想她这样的努力，有如今的奖赏，我们谁也不忮忌的！”
竟然如此？
韩层霄是真没想到，曾经懒得训练的重溟杳竟然有一天还会为了提升自己的武术实力付出这么多的努力。
是为了……回到皇宫城堡吗？为了这一具本来属于她的身体？
韩层霄这样想着，面向重溟杳的步子忍不住往后缩了半步。
“好了！吵什么吵！”重济提高了音调，看向那群率先挑事的护卫，面露不悦，“行了，妳们去帮忙看守地牢，要是被里头的人逃了出来——可有妳们好看的！”
监狱是关罪犯的地方；而城堡的地下是地牢，那里关着所有冒犯了皇室的罪犯——看守更严格，与此同时，因为其中身份来头不小，也因此有不少人妄图劫狱。
这次的成璇就被关在了地牢里。
韩层霄决定去看一看她。
她指使嬷嬷去把她的衣服重新熨烫整齐，指使重溟杳继续帮她雕刻，自己则出了房门，往地牢走去。
没走两步，她敏锐地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于是转头去看——果然是重溟杳。
韩层霄的眉头跳了跳：“妳都刻完了？”
“仆是二帝姬殿下的护卫，二帝姬殿下去哪里我就应该在哪里。”
重溟杳一脸坚定，让韩层霄的眉头几不可闻地皱了下：
“我要做些要挨罚的事情，妳莫要跟着我。”
重溟杳跟得更紧了：“仆是您的护卫，仆需要时时刻刻跟着您——哪怕是一起挨罚。”
韩层霄懒得和重溟杳继续讲道理，她上一世对她讲了太多道理、她已经懒得再讲了。
所以她说：“随便妳。”
……
韩层霄去地牢是为了看望成璇。
顺着盘旋的楼梯向下，跟护卫亮明了身份，护卫理所当然地——拒绝了。
韩层霄试图沟通：“里头的人是因为攻击我才进去的，现在受害者想要见一下加害者、怎么了？再说了，我是受害者，我根本不可能想要释放加害者，于妳们守卫的任务不冲突。”
护卫：“我们担心您一时气急，把她杀死了。”
韩层霄：“……”
韩层霄：“妳们可以在一旁提防着我，我不会屏退妳们的。”
于是护卫竟然就这样答应了。
韩层霄和重溟杳一起跟着护卫进去，只拐了一个弯，便觉得一阵浓郁的熏香扑鼻——
定睛一看，成璇单独住在一个牢房里，里面铺了软垫、装饰，配备了桌案、茶几，甚至还有如此的熏香，俨然是个闺阁模样。
韩层霄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安心，总之她是笑了一下：“成璇，妳在这里住得挺舒服。”
成璇看见是她，脸色一变，转过头不看她。
韩层霄示意护卫把门打开，自己大摇大摆走进去，挑了个软乎乎的位置坐了下去：“妳不想见到我、和我说些什么吗？”
成璇硬邦邦地答道：“对不起。”
“妳知道，我不是来听妳说这个的。”
韩层霄声音放低，
“我是帝国的帝姬殿下，就算母皇不怎么喜欢我，我说的话也能被她听见。
“如果妳详细告诉我‘许愿屋’的事情，我有办法让她彻查下去，然后给妳找到解决的办法。”
成璇质疑地看了看韩层霄，扯了下嘴角：
“找妳还不如找妳皇姊。”
“我可是受妳的推荐去过‘许愿屋’——虽然最后也不算实现愿望。
“所以，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相信我皇姊不如相信我。”
韩层霄苦口婆心地劝着——她当然也愿意成璇直接告诉皇姊，但是成璇肯定会为了她自己隐瞒一些事情，韩层霄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既然决定动手，就必须一举歼灭。
成璇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她们手上有很多的基因，只要交钱，她们可以帮忙安上任何一种基因。”
韩层霄的眉头跳了一下。
那群人、哪里来的基因？
而且……
韩层霄直截了当地戳破：“妳明显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是因为她们安上基因的后遗症是不是？或者说，是妳的身体没办法完全接纳这些基因。”
这话的措辞立刻刺激了成璇，她立刻提高了音调：“给我的就是我的！会接纳的，早晚有一天可以接纳的！”
“我没有说不是妳的。”当然，她也没有说就是她的。
韩层霄先试图把人安慰下来，然后接着道，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从她们的嘴巴里撬出来，她们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这些不良的反应又应该怎么样缓解，是不是？”
成璇点了点头。
韩层霄顿了顿，刚要再说什么，却听地牢大门口的护卫一声痛呼，那些监视着她和成璇的护卫也是一个接着一个跌倒下去，就连韩层霄自己都觉得有些发晕——
一旁的重溟杳立刻大喊：“香有问题！捂住口鼻！”
下一刻，有无数个包裹着黑衣的人冲进了地牢，以不可冲破之势围住了整个牢房。
成璇立刻喊起来：“妳们知道我们是谁吗？竟敢堂而皇之闯进……”
她没说完，韩层霄已经拦住了她，目光扫视一圈，看向最顶头的那一个：“妳们想要什么？”
那人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韩层霄，拖长了音调喊：“二帝姬殿下。”
这个声音韩层霄听过！
上一世，在三年级武术期末考试的时候，她操控着重溟杳的身体夺得冠军。
而之后，就有一群黑衣人拦住了她回宫的车驾！
那个时候，她力劝重溟杳乖乖躲藏忍耐，可那个时候操控着身体的重溟杳却铁了心要战出帝姬殿下的威严——
虽然最后还是韩层霄拖着考完试筋疲力竭的灵魂努力地——打输了。
还是靠皇宫城堡派出的护卫来救援的。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韩层霄的声音更冷了几分：“既然知道我是二帝姬殿下，尔等为何不跪？”
那些人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其中有一个直截了当道：“看不出来吗？我们是来截杀妳们的，怎么可能……”
“妳可以问问我的枪、可不可能。”韩层霄慢慢悠悠从腰间抽出那把之前还被成璇握在手里的枪，而后对准了那些人，“也可以比一比，是我的枪快，还是妳们的嘴快。”
那把枪是当时从成璇手上截获的，重溟杳从重玄素手上求了过来，因此现在在韩层霄的手上。
重溟杳的眉心跳了一下。
成璇捏住韩层霄的肩膀：“这是我的枪，我来，妳……”
“妳想让我走？但如今的局面，我们谁也走不掉。”
韩层霄的身姿如同一根笔直的竹竿，手指牢牢扣着扳机，慢慢将枪口一个又一个地对准每一个人，
“我来，妳退后。”
“我来，妳退后。”
这句话掷地有声地落下来，身后的重溟杳面色一变，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抓，但电光石火之间，韩层霄已经握着手枪原地起跳，豹子一样用手肘恶狠狠地击打在了为首的人脸上——
四周的人潮水一样猛扑过来，重溟杳和成璇一边一个同时冲了上去！
韩层霄毫不遮掩自己的武力值，每一次击打都用尽了全力，每一次转身也都尽力发挥了最高的水平——重溟杳看得清楚，这个人——明明就应该是她的层霄！
她的口味、她的能力，这些潜意识的东西是不可能变化的。
而那些故作姿态的柔弱，那不是“体质”的降神结果，也许……也许都是她装的，或者只是因为她这次重生而导致的误差罢了！
是的，她再也骗不了自己，眼前这个人、有很大概率就是层霄！
她的层霄、她失而复得了——
她最宝贝、最宝贵的层霄。
回来了。
重溟杳的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身体像被彻彻底底定在了原地，紧接着纷繁复杂地又是另外的想法——
她能认出她的刻痕……她似乎预知未来情节一样的种种行为……她有可能还保留着记忆吗？
甚至……她有可能已经认出她了吗？
不，不会的，她上一世那么恨她，又怎么会愿意把她带在身边呢？
她一定不会还保留着记忆，她一定不会……还恨着她。
她一定忘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