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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陪睡 哥哥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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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州刚酝酿好的睡意被号角声吹散时,终于领悟到周副官临走前那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是什么意思了。他气呼呼地坐起来,嘴里嘟囔着骂人的话,可惜软糯的嗓音毫无威慑力。
邵寒听见号角声立即睁开了眼,等起床气散了会儿才起身。他睡前没怎么弄乱床铺,简单抻平床单就好了。
整理完自己的床,见司墨那边还没动静,他抬手敲了敲上铺的围杆:“弟弟,起床了。”
司墨声音低哑地“嗯”了一声,那双清明的眼睛里却不见丝毫睡过的痕迹,显然早就醒了。
邵寒扭头看向贺州,见他还嘟着嘴,猜到这孩子八成没睡着,微微叹了口气:“都说早点睡了。”
贺州委屈地“呜呜”两声,心说他也不知道午休时间这么短啊。平时习惯了磨蹭半天才会睡着,哪能说改就改?
邵寒温声道:“乖,下次记得早点睡。”
有了早上的经验,三人很快收拾好下去集合。
楼下站满了军人,一队队一列列整齐划一。
他们费力地从乌泱泱的人群中找到独自站着的周副官,走过去,自觉站成一排,等候安排。
周军扫了一眼三人的状态,邵寒和司墨还好,只有贺州一张小脸巴巴地恹着,没什么精气神。他咳了一声:“先去跑三圈,醒醒神。”
不管三个少年作何反应,他嗓音洪亮地喊道:“向右转,起步跑!”
三个少年开始围着一群Alpha绕圈跑。
正在列队的Alpha们:哪里来的小孩?
跑完后,三个少年气息不匀地喘着气,后背汗涔涔的。
贺州反应最强烈,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呼吸。他平时被贺筠宠惯了,只要他叫一声“小叔叔”,哪怕开口要月亮,贺筠都会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亲手奉上,哪里受过这种苦?
周副官嫌弃的眼神不加掩饰地落在三个“弱鸡”身上。等他们呼吸差不多平缓了,才继续后面的训练。
烈日炎炎,三个少年笔直地站在蓝天下。他们的衣服被汗水浸得透透的,一滴一滴的汗水从白皙的脸庞滑过,落进沙地里瞬间就没了踪影。
白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一天训练下来,三人累得不行,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
贺州一进门就开始哀嚎:“呜呜呜……邵寒哥哥,我想回去了……”
他本是抱着玩的心态来的,没想到训练这么累。虽然被提前打过预防针,可当时正兴致上头的他哪里听得进去?更没想到周副官一点面子都不给,训练那么严格。
殊不知,这已经是周军放过水的版本了。
他继续哀嚎:“小叔叔,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劝告……我想回家……”
要不是手机被没收了,这些话他还能向贺筠嚎上一百遍!
邵寒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他也很疲惫,何况娇生惯养的贺州呢。他看了一眼司墨,司墨也难得一副狼狈的样子。
司墨自然感受到邵寒的目光,疲惫的脸上绽放出笑容,“哥哥。”
邵寒笑着应了一声。
三人累到早早洗漱完,也没聊天,各自在床上躺着了。邵寒本想教贺州叠被子的心思也歇了。
“咚、咚、咚——”门外响起敲门声。
邵寒立马起来去开门。
周副官扫了一眼早早睡下的三个少年,忽略贺州看向他的哀怨小眼神,对邵寒道:“你要的台灯。”
邵寒接过台灯:“谢谢周副官。”
周副官摆摆手就走了。
关上门后,贺州好奇地问:“邵寒哥哥,你要台灯干嘛?”
邵寒随口答道:“留个灯备用,不然每次熄灯了都不方便。”
贺州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或许因为中午没怎么睡的缘故,此刻脑海里已经泛起浅浅的困意。他闭上眼睛继续想他的小叔叔,偶尔夹杂几句骂周副官的话,渐渐入睡了。
熄灯后,宿舍陷入一片昏暗,只有门窗外面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朦朦胧胧的。
邵寒轻手轻脚爬上司墨的床,小声说:“给你。”
在司墨略微疑惑的表情下,他按下开关,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充盈在两人眼前,看起来电力十足。
邵寒满意地弯起嘴角:“这样就不怕黑了吧?”
贺州似乎被光线扰了一下,呓语着翻了个身。
邵寒见状连忙用身体挡住发散到贺州那个方向的光线,同时心里忍不住犯起嘀咕:如果晚上台灯一直开着,会不会打扰到贺州?
司墨似恍然大悟,看着少年因他而蹙起的眉毛,愉悦地勾起唇角:“哥哥别皱眉。”他半撑起身体,微凉的手轻轻抚平邵寒眉间的褶皱,声线体贴得不像话,“不开灯也没关系。”
邵寒愣了一下,拿开司墨的手,轻声问:“不是怕黑吗?”
司墨表情一顿,像是才想起来自己怕黑的事实。但话已出口,懊恼神色一闪而过。他维持着笑容,逞强道:“没事的。”
邵寒:……他是觉得我看不见他脸上的逞强吗?
他故意“哦”了一声:“那我拿走了。”
司墨抿了抿嘴:“嗯。”背对邵寒躺下来,身体却微微颤抖。
邵寒:…………
都害怕得发抖了还说没事?他不禁想:司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别扭了?
他自然不可能离开,但想到扰人的光线又有些犯难。正纠结着,忽然灵光一现。
他掀开薄被,把台灯塞进被子里面,所有的光线都被阻隔在其中。然后又朝着司墨的方向拉起一角,这样光就只会照到司墨身上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得意:“弟弟,转过来。”
司墨转过身来,本以为是某人看穿了他心底的“脆弱”而留下来,脸上刚展露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刺眼的光线直直射入他拔凉拔凉的心里,照得他眼睛生疼。
“哥哥?”
邵寒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舒坦道:“好了,弟弟,那我就先下去了。”
司墨平躺着,一只手搭在眼皮上挡住那束过分热情的光,浑身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息:“哥哥走吧,我一点也不怕黑,一点也不觉得这光线刺眼,我可以睡得很安详。”他的声音倔强,却透出一丝可怜。
纤细的手腕慢慢靠近邵寒,手指悄悄拉住他的睡衣,死死捏着。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邵寒:……不是让我走吗?倒是别拉我啊!
可想起司墨怕黑的事,他又心软了。再挣扎一下:“其实把被子往下压一点,灯光或许就不那么刺眼了?”他试着压了压被子。
司墨依旧一副“睡得很安详”的姿势,不动弹:“哥哥说得对。”
邵寒刚松了口气,就听见他又幽幽地补了一句:“晚上一点也不冷,我身强体壮,一点都不需要盖被子,我一点也不怕黑。”腔调依旧倔强,又不经意透出些许可怜。
邵寒:……
在他眼中,“身强体壮”简直是司墨的反义词。心软压过了所有思虑,他无能恼怒地把台灯关了,认命地躺下来,咬牙切齿道:“我陪你睡!”
司墨终于不安详了。他偷偷睁开眼,小心翼翼地看着邵寒:“真的吗?其实——”
“我不怕黑”四个字还没被委委屈屈地说出来,邵寒就打断他:“闭嘴!”语气凶狠。
他拉了拉被子盖在两人身上,一字一句地说:“是我想和你睡,特别想和你睡,行了吧?”翻了个白眼。
司墨像什么都没看见,一脸动容:“哥哥真好。”
邵寒面对这样的司墨,哪还有气?他低叹一声:随便吧,不管了。
约莫过了一分钟,邵寒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司墨平时也不需要他在啊。
疑似被忽悠了的邵寒伸手揪了揪司墨的脸。
司墨委屈地喊:“哥哥?”眼里的疑惑仿佛在问“哥哥为什么揪我?”
邵寒被那双水汪汪的黑曜石眼睛盯着,默念:不能被蛊惑,不能被蛊惑……
他恶狠狠地问:“你是不是骗我了?”
司墨无辜地眨了眨眼:“哥哥说什么?”
邵寒继续恶狠狠:“平时我也不在你身边,怎么没见你说怕?”心说:装,继续装,我看你要怎么辩解!
司墨神色黯然,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因为我知道哥哥不能每天都来陪我睡觉。”他转过身背对着邵寒,“哥哥走吧,不要勉强,我可以不怕黑。”
邵寒顿时后悔得不行,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诚恳道歉:“弟弟,我错了……”他从身后抱上司墨,“我不该错怪你,你原谅哥哥好不好?”
司墨声音闷闷的:“哥哥真不用勉强,反正我习惯了一个人。”
邵寒更心疼了,立马道:“不勉强!哥哥一点也不勉强!刚才是哥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司墨像是不相信,声音微微颤抖:“真的不勉强吗?”
邵寒一听小孩这不自信的语气,心间酸酸涩涩的,斩钉截铁地说:“不勉强,你相信我,比黄金还真。”
在邵寒看不到的地方,司墨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向上的弧度,犹如昙花一现。他转过身,一脸脆弱地埋在邵寒的肩颈,声音委屈极了:“哥哥,我相信你。”
邵寒如同天真的小白兔落入猎人精心设计的陷阱中,自责又心疼地安抚着怀里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