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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我们也不会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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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西桥没想到韩小姐不仅对他出现在这里一点也不惊讶,甚至还能在目的没达成的时候调戏他一下,也不知道她是真想找章西桥有事,还是故意做给章朔看,但不管什么情况,章西桥都愿意全力配合,他为难的瞅了眼章朔,就要往韩小姐那边走。
章朔咬着雪茄含糊不清的叫章西桥的名字,充斥威胁警告的意味:“进来”。
他这俩字也不知道是对他们两个谁说的,所以韩小姐一动不动,章朔眼神恼火,但又不肯让章西桥跟她搭上关系,只好暂时收起脾气,说:“爷爷早上正念叨你,既然来了就进来见一面,礼物你自己送。”
他朝韩小姐伸出胳膊,韩小姐顺势挽住,走进了章老爷子的宅子里。
章西桥落在后面,望着两个人的背影,心里极其难受,他肯定韩小姐别有所求,但不知道她求得什么需要如此行为。
章老爷子在外人面前是另一种样子,严慈相济、豁达爽朗,体贴爱护晚辈,言语之间流露着对韩小姐的赞美,称她巾帼不让须眉。
而韩小姐也表现得温婉懂事,说了许多章老爷子爱听的话。
章西桥缩在角落里,一开始听还觉得别扭难忍,听着听着咂摸起来,许宣说韩小姐是章朔的未婚妻,但章西桥听老头子话里话外的意思,又是胸有丘壑又是钟灵毓秀,怎么听都不像是爷爷对孙媳妇该有的褒扬。
坐了没多久,韩小姐就起身告辞,章老爷子让章朔去送,章西桥想了想,坐在原地没动弹,等他们前脚走了,章西桥说:“爷爷,韩小姐家是不是特有钱?您别瞪我啊,我就是觉得我哥这女朋友找的真是好,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姑娘,我年纪也不小了,我也想找个这种的,漂亮还特别有钱,嘘寒问暖,雪中送炭,帮我还钱什么的,特好......”
他话没说完,老爷子的青筋就凸了,皱纹横生的眉目暗沉,双手撑在龙头拐杖上,一言不发,盯着章西桥,那目光像杀过人,又冷又狠。
老爷子生性多疑,连亲生儿子都时时提防,也就是对亲自带大的章朔存着几分信任,章西桥原本对他的态度是避之不及,突然赖在这里,老头怎么会不怀疑他。
章西桥拿出手机打游戏,从屏幕上掀起眼皮瞅一眼,说:“您看我干什么?”
“你有什么企图?”
章西桥:“我能有什么企图。”
老爷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别在我这儿装,你想要什么我能不知道?欠钱是借口吧,跑到我这儿装疯卖傻,到底想要什么?”
老头的拐杖一甩,硬邦邦敲在章西桥的小腿上,章西桥疼的想骂人,后背垫厚了,谁知道老爷子不按牌理出牌,庄集要是知道了,估计下次非让他往腿上绑护腿。
章西桥知道老爷子不好糊弄,但他想干什么其实他也不知道,他来这里就是想知道韩小姐想干什么,不过章西桥不能把韩小姐卖了,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说:“钱,想要钱,爸妈也不管我,十万块信托金我不够花,我听说我妈想让我哥回来,在总部做事,我就想我也姓章,爷爷,我姓你的姓,我就不能多有点钱吗,信托金里的钱连我进金舵莱的大门都不够,那里面的发牌小弟都看不起我。”
老爷子目光阴鸷的盯着他看了片刻,也不知道信不信他这套说辞,总之是哼了一声耷拉着眼皮走了。
章西桥松了口气,暂且算是熬过了一关。
章朔去送人,一送一整天都没回来,章西桥来这儿的本意是跟踪他,看看从章朔身上能不能发现点什么韩小姐想要的东西,谁知失算了,他没事干,只好在老头的院子里溜达。
在章西桥印象里,老头从来都没和章付康许宣二人同住一个屋檐下过,对外解释说是爱清净,不愿意被打扰,但章西桥知道,那老头疑心重,总怕被人篡位,亲生儿子也要防着。
这宅院真是好,离市区不远不近,两个小时就能到,临山而建,背靠青暮山,能将城市尽收眼皮,风景美丽,章西桥趁左右无人,脚下一拐,上了二楼,回想着今天早上章朔露面的那扇窗户对应的房间位置,走到一间房前,试着推了下门。
门竟然没关,章西桥四下探看,闪了进去。
他进去还没十分钟,那门忽然很轻的响了一下,章西桥在房间里没动,下一刻,门猛地被拉开,章朔站在门外,管家的手从门把上收了回去。
章西桥直直的站在床边,面朝门的方向,满脸的尴尬神色:“哥,你回来了。”
章朔说:“东西拿出来。”
章西桥结结巴巴:“啥东西?”
章朔朝管家看了一眼,从门外走进了两个保镖,转眼就将章西桥按趴下了,从他裤兜里搜出来了十几根大雪茄,除此之外没了。
章西桥在地上讨好、告饶,说他烟瘾犯了,没忍住,一时起了贪心,他不敢了,以后都不敢了。
亲弟弟拿了几根烟就要被拿下问话,显得章朔很小气似得,尤其还在外人面前。章朔觉得丢脸丢份,心里火大的厉害,说他别的没有,雪茄大麻多的是,既然章西桥想抽,就让他抽,抽到够,抽到饱。
章朔叫人给章西桥点上雪茄,就让他坐在地上开始抽,偷了多少根就抽多少根。
章西桥装作一副烟瘾犯了的样子,迫不及待接住拇指粗细的雪茄,用力吸了一口,他第一口没注意,尼古丁烟雾吸进了肺里,口腔和鼻腔顿时就有种灼烧的痛感,很快就感觉恶心想吐,头晕目眩,心跳加速。
“好东西”,他哑着嗓子说道,做出很爽很刺激的表情,好像从来没抽过这么好的东西。
章朔就在房间里看着他吸,让保镖一根接着一根点雪茄塞到他嘴里,章西桥被尼古丁呛的反胃恶心,眼泪鼻涕都逼出来了,趴在地上咳嗽,样子很是难看。
雪茄烧了四五根后,章朔把脚踩到章西桥撑着地的手背上,说:“好东西都叫你浪费了,剩下的赏你了,滚出去吧。”
章西桥嘶哑着嗓子给哥哥道谢,临走的时候把没抽完的雪茄胡乱塞口袋,点头哈腰的出去了。
章西桥一出门就赶紧找了个客房,在卫生间里捧水往嘴里灌,凉水冲过被尼古丁灼过的喉咙,都快把他给喝饱了,章西桥擦着脸心想:祖孙俩疑心这么重,把地方看得这么严,这宅子里怎么着也要有点不对劲的地方,不然都对不起他被折腾这一回。
等胸口不再火烧火燎,章西桥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看他从章朔床边垃圾桶里找到的废纸团上拍下的内容,花花绿绿的一张纸,用孟加拉文写的,像是什么广告,章西桥看不懂,想了想,把照片发给AI软件进行翻译。
纸团皱的厉害,AI翻译的不太精准,但大概能看出来是一所东南亚成人学校的招生广告。
奇了怪了,难不成章朔是觉得自己学历太低,需要去那边镀个金?
章西桥在洗脸的客房里住了下来,反正他干什么都逃不过老东西的眼睛,没人过来制止他就说明老头没意见,章西桥在黑漆漆的房间里闭目冥想静思,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他感觉到有什么事正隐隐的发生或出现了预兆性的苗头,可惜他过去对章家人避之不及,接触不多,说不清楚是哪里不对劲。
一个来电打断了章西桥的静思,来电人是韩小姐,刚想接通,忽然一阵猛咳,章西桥只好挂了电话改发微信:“不便通话。”
韩小姐回复微信:“你还在?”
“嗯。”章西桥思索着打出内容:“你要做什么?”
韩小姐没回复他,章西桥继续发消息:“可以告诉我吗?也许我能帮你。”
还是没有回复,章西桥索性把这几日心里想的一股脑说出来:
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久,但我认为人与人是否能成为朋友,并不取决于时间和身份,而是取决于性情,我虽身无长物,但看人还没错过,锦之,你和我哥哥不是同路人,我不认为你对他有感情,思来想去,我认为你别有所求,你想要的东西必须靠接近章朔才能取得,我不知道你是否与章朔达成了某种协议,但我想劝你,不,我想帮你,你......可以告诉我吗?
韩小姐看着手机,挑起眉,将怀里的金亮亮换了个姿势抱着,她没料到章西桥能这么快从打击中振作,也从未想到天性率真、热情快活、感情充沛的章西桥还会有这番冷静思考。
她审视着他的字眼,态度轻描淡写,打字:你肩膀怎么回事?
章西桥收到消息愣了一下,低头去看肩膀,这才想起来章朔曾用雪茄在他身上烫出个洞,他今天一直没换衣服。
她看起来是在关心他,但章西桥却觉得苦涩,明白她是在转移话题敷衍对他。
章西桥回复:我说出去的话不会收回来,你不要立刻拒绝我,考虑一下好吗?
他们结束了对话。
韩小姐合上手机,抱着猫站在落地窗前,若有所思。
电话响了,来电人是何嘉澜。
韩小姐:“查到了?”
“一个美国人是纽约华奇银行代表,这次是第一次到中国来,目的是给章韧祝寿,那两个人是英国工程联合基金的客户经理与负责人,其中负责人麦卡锡因年纪与资历,我们判断他与章韧交情匪浅,已重点跟进,名单上的其余几个外国人背景简单:那对英国夫妻在环球旅行,受朋友所托帮忙将一份寿诞礼物送到章家,哦,还有最后一个,那个印度人,好像是一所高校的管理人员,经常到中国游学。”
韩小姐:“英国基金负责人与章韧认识,合情合理。他们是明面往来的关系,不必耗费精力,我更好奇那对夫妇和印度人——能查到委托送礼的朋友么?”
“很难,几乎无从查起。至于那印度人,你认为他以身份不可能接触章家?我考虑过,但他是高种姓,且身为成人学校高管,痴迷中国文化,借此与章家结识,倒也讲得通。”
“可我总觉得,”韩小姐抚摸着猫,“巧合未免太多了些。”
她们将眼下的情况重新梳理,要搞清楚以下几件事:
一是确认阜康英国子公司非法引入东南亚廉价劳工的事实;
二是掌握具体的偷渡路线与时间;
三是查明英国方面的合作者或保护伞,及其如何掩盖偷渡行为;
四是查清利益输送的渠道。
个别群体的社会诉求通常难以引发广泛关注。然而,若其中涉及国家法律明确禁止的违法行为,当地政府出于维护法律权威的职责,必须对此予以关注。如果他们能够提供确凿证据,证明阜康公司存在非法引渡、工程材料违规等行为,便可据此申请对该公司展开全面调查。
何嘉澜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想要深入调查这些外国人,我们能力有限,查不了太深。虽然目前看来我们还未掌握关键证据,但对最终胜利的信心我从没失去过。”
“社会正义从来没有输过。”
“追求社会正义的我们也不会输。”
隔着大半个地球,韩小姐与何嘉澜打完了这通电话。
早上,章西桥睡醒后将手机上的照片上传个人云盘,删除软件,再将韩小姐的联系方式暂时拉黑,做完保密工作,他起来洗把脸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