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牢狱 ...


  •   燕华低下头,紧紧蹙眉道:"七弟他……已在南陵高墙中了。"

      白凝的后背猛然一僵,睁着酸胀的眼睛仔细盯着太子,许久才确认这是事实。

      南陵是肃国审判和囚禁亲王之所,死在其中的宗亲不计其数,从没有人活着走出高墙。

      燕华看着眼前的白凝露出前所未有的神色,表情如卡顿般出现了片刻空白,最后缓缓跪了下去:
      "殿下……请容我多言一句……七殿下所为之事,而今内情尚不明朗,倘若有人伪造陷害,或是在路途中戕害七殿下,这些都难以揣测……请殿下先派人在高墙中暗中护七殿下,以保全兄手足之情……"

      燕华看着他,尚未从白凝的不同寻常中回过神,亦没有考虑好答案。

      就在此刻,白凝单薄的身子忽然向前一歪,猛地扶住面前地面。

      "垣雪?你怎么了?"
      燕华急忙抓住他的上臂,盯着白凝发白的脸色问道。

      "殿下……无事。"白凝勉力起身,对燕华摆了摆手。

      "你——"
      燕华猛地蹙起眉头,"今日可服药?"随后又问道,"你那药材究竟是什么?也好派人采买新的来!"

      这些日子,白凝加大了服药剂量,方可压住这操劳之痛,药不出意料地见了底。

      然而,他临行之前并未向燕恪问询药方,而那些药材,即便是京城最好的御医来辨认,配出来也效果不佳。

      此时此刻,白凝只是连连摇头,对燕华保证道:“殿下,我无事,不过一时疲累。”

      终于,白凝强撑着精神要太子相信了他的话,看着太子离去的背影,白凝手扶门楹,灼痛又渗入眼眶,可这次他却没有去按,任凭这感觉在周身燃烧。

      几日后。燕华将白凝叫到近前。

      "我安排了护卫日夜看守,至于三法司的审理,我想他们不敢乱来,"燕华沉了沉眼色,"可关键之处,还在于七弟本人。"

      "殿下是说,七殿下的供词……"

      燕华点了点头。只要燕恪的供词与三法司审理中最轻的方向一致,那么就还有希望。

      只是,这些日燕恪的情况实在算不得好,谁也不能保证他是否会遵照指令。

      "殿下,请让我去见七殿下!"白凝抬起眼眸,定定地看着太子,“昔时我为曾为七殿下所救,也曾在他帐下做事,我一定能传达殿下的意思,并劝他依此行事。"白凝深深低头,向太子请道。

      太子燕华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权衡也在顾虑着什么,良久之后,才终于点头道:"好。"

      *
      白凝再见到燕恪时,是在深冬的高墙当中。

      那里比寻常囚室更加宽阔,却也更加阴森,无数王侯因恐惧或不堪受辱自尽而死,在此处已不稀奇。

      燕恪就坐在黑漆漆的监牢之中。

      由于皇子的身份,他身上不着枷锁,仍旧披着在边关时的墨狐大氅,眉如远山,目若寒星,仿佛只是巡边途中坐在此处小歇。

      在这黑漆漆的暗室之中,他像是格格不入的一颗星,与门庭外那些蓬头垢面、双目呆滞的落魄囚徒截然不同。

      可越是这样,却越令人心惊心痛,仿佛由他到那些人只是一个自然陨落的过程,无法想象,却也难以阻挡。

      白凝放慢了脚步,此时他尚未摘下斗笠,纵使已历大赦,他的身份依旧敏感。

      白凝的脚步停在燕恪的面前,高墙深院之内,此时只剩白凝与几名太子暗卫。

      不速之客到来,燕恪的神色无异,只在看出白凝的瞬间,眼波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燕恪微微抬头,忽轻声地道:"戴罪之身,何劳大人至此。"

      “……”白凝一默,在面纱后紧紧盯着他,一时没有说出话来,直到燕恪再问:

      “太子殿下可好?"

      幽暗中,白凝垂下了双眸,道:“太子殿下……非常惦念你。”

      燕恪探究地盯着白凝,他看不清白凝的脸,却恍如捕捉到了白凝此刻的眼神。

      "七殿下,纵使艰难困苦,也要保重尊体。"白凝的眼色闪了闪,依旧克制地说道。

      语毕,白凝扫向周围的暗卫与守备,"殿下另有几句话,要与七殿下交代。"

      暗卫们于是退下去,黑漆漆的监牢只剩白凝与燕恪两人。

      “请殿下务必依此应对三法司讯问。”白凝向前,再三强调道。

      燕恪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用目光深望着白凝,一番话说完,依旧沉默地坐在原地,似乎白眼望向对自己的命运,而深情都给了白凝,对未来毫不顾惜、冷眼相望。

      白凝第一次厌忿起燕恪对命运的傲气和不屑一顾:
      “我固知殿下秉性执拗,可此番请殿下切勿抱清者自清之心,殿下,记下了么!”

      然而燕恪依然没有应声,他忽然自地上站起,向前一步探出栏外,掀开了白凝面前的帷幔。

      白凝蓦地抬起双眼。

      两人之间再无屏障,白凝如月般皎白、亦如月光般清瘦的脸,睁圆的眼睛一一笼罩在燕恪的视线之下。

      “师父在生我的气?”燕恪轻声地问道。

      白凝先前嗔目而视,此刻怔了一怔。

      “好吧,我答应了。”燕恪复风轻云淡地说,他的手指忽然按在白凝的眼睑上,轻轻地一抚,宛若抚触爱人。

      白凝一时之间定在原地,即便是意识到越界,面对监牢中的燕恪,他实在无法向后退开半步。

      燕恪忽然细微地勾了勾唇:
      “师父是肯可怜我的。”

      时间就要到了,白凝无法向太子要求更多。

      “殿下要多保重,如常休息,多加餐饭。”白凝垂下了眼帘,试图掩住眸中神色。

      “你还会来看我吗?”燕恪轻声问。

      白凝沉默片刻,他咬住下唇,几乎要见出血来,最后点了点头。
      他明白燕恪是怎样骄傲的人,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怜悯,可他为什么要对自己那样说、为什么偏偏是此刻……

      白凝克制住目光,克制住回头的冲动,在眼眶发热前转身离去。

      他明明已经习惯了压制自己,于他而言,从来都不应该有个人的感情和欲望,他理应是时局中的执棋者亦是棋子,而棋子,除却胜败,不该为任何事感到悲哀。

      白凝轻轻按住了燕恪所触的地方,此刻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将自己强行从刚才的回忆里剥离,只去想接下来的办法。

      道路上矣然结了冰,几日的残雪让道路更加泥泞难行,白凝坐在摇摇晃晃的车中,欲呼一口新鲜的空气,慢慢掀开了车帘。

      茫茫人海中,一匹青骢马拉的便车猛地攥住了他的目光,在此时向晚的夜幕之中,渐渐驰入远方的小道尽头。

      蓦然抬头,面前已是太子府邸。

      白凝按住心底升起的一缕不安,步趋入府中。

      此时的太子似乎刚结束会客,独自坐在侧厅之中,手中握着一盏半凉的茶。

      听闻通禀,他令白凝进来,坐在他的对面。

      “垣雪,七弟现状如何?”太子问道。

      白凝尽量客观地描述了燕恪的情况。

      太子点点头,沉思道:“你多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然而白凝却没有辞别离去,而是微微抬起眼眸,轻声向太子问道:“敢问殿下,叶侍郎可是来过?”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由于作者身体原因,本文更新时间不固定,但会认真保质保量更到完结,谢谢大家
    ……(全显)